第399章 關鍵時刻,我可以晃一下你的上丹
第399章 關鍵時刻,我可以晃一下你的上丹
兩個百歲老人相視良久,再無言語可說。
陸瑾拉起了李慕玄的手,緊緊攥了起來,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緩緩朝人群後走去。
「至於拉的這麼緊嗎?」李慕玄看了眼陸瑾的手。
「至於。我怕一不留神,又讓你給跑了。」
陸瑾掃了眼身後,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李慕玄。
「那麼亂的局勢,你都沒受什麼傷,命還算是大。」
「這幾日你就留在陸家,好好調理,等消了一身疲倦勞累,咱哥倆再好好論道一番。」
陸家負責接引的車輛,停留在了貨櫃空出的寬敞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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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一閃,載著兩個老人遠去。
那如虎無奈聳聳肩,合著等了這麼久,無事發生。
還以為能借著公司任務的名義,和陸老比試一番呢。
圍在港口碼頭的人員散去,陸瑾表現太過平靜反常,倒是讓公司中的代表隱隱不安。
王家先前才生出劇變,陸家若是再出大事,四大家的勢力就徹底沒有所謂的平衡所言了。
同公司總部匯報了結果,趙方旭沒有多言。
他的注意力還在納森島,島上的餘波尚未完全處理乾淨,禍亂源頭的「神樹」不知所蹤,納森王消失在了島內混戰之中。
摻和進納森島事件中的外國勢力,幾乎沒有撈得到一點好處。
如果說真有什麼所得,便是見識到了東方御靈巫士的巔峰,以及剷除了不少暗地裡生事的流浪異人。
翡翠學會,魚龍會,異人館,加之貝希摩斯···各勢力在與「哪都通」的諸多爭端當中,大多都選擇了妥協。
對於趙方旭而言,他在臨退休前,見識到了最好的境外局面。
「國外局勢安穩,重心便可以向國內轉移,沒想到臨終了,後續還能完成自己的夙願。」趙方旭端著保溫杯的枸杞水喝了口,頻頻點頭。
···
三日後,群靈山。
午後樹蔭下,山風正涼,顏歡躺在樹木間掛起的藤木吊床上,嘴裡含著一株狗尾巴草,怡然自得地享受著夏日閒余。
這種獨屬於盛夏的慵懶,總能反反覆覆掀動人的心思。
幾隻小狐從吊床下穿梭而過,黃鼬在灌叢中探頭探腦,大虎在溪流旁飲水,山鬼的甜美嗓音和著風颳過,在山澗婉轉徘徊。
「睡個午覺,奪天地生機···」
一閒下來,這過得何嘗不是神仙日子。
嗯?
顏歡意識漸沉,忽然間身下仿佛被石塊硌了一下。
伸手摸去,是一暗黃色的樹種。
「這是什麼東西?」
歲歲的聲音從體內傳來:「是從大樹上蹦下來的。」
神樹?
顏歡捏著樹種,上下打量。
這就是古羅時代納森的巫術結晶?
目測和尋常的樹種沒有絲毫的兩樣。
顏歡隨手一丟,樹種落在了山間石縫中,落地紮根,成了一其貌不揚的小巧樹苗。
「森林之神的初代大祭司,這次就安安穩穩當一棵樹好了。」
安置了「神樹」,山腳的毒障一動,有人慾圖入山,被阻攔在了外面。
顏歡雙眼一閉,身子融入綠藤,轉眼站在了山腳下。
來者是陸家的寶貝疙瘩,以及她的大表哥。
「嘿嘿···」陸玲瓏先是壞笑了一聲,隨即雙拳抱緊了,鄭重作揖,「顏先生!」
「李慕玄前輩要退出『全性』,收緣儀式三日後舉行,故想讓你出面當個見證。」
「全性」的退出儀式自古就有,不過很少有門人敢輕易嘗試。
收緣儀式的流程,便是先將消息放出,給圈裡人準備的時間,然後選定時間與地點,請德高望重之人出場見證。
自選定時間起七天之內,任何人無論以任何理由都可以參加儀式。
過程當中,包括見證人和參加者,可以對收緣者做任何事情。
這個儀式,對「全性」中作惡多端之徒而言,同找死無異。
不過一旦在儀式後活了下來,便算是為先前的罪孽埋單,同樣表明了今後與「全性」徹底劃清界限。
見顏歡沒有反應,陸玲瓏雙手合十,頻頻眨眼。
「求求你嘞!」
她那感染後的異變眼眶,只有四角星狀的黑窟窿,看起來十分可怖。
「去參加收緣儀式倒是沒什麼,不過為什麼會選定我作為見證人?」
「誒?」陸玲瓏傻傻一愣,「歡兒啊,你是不是對自己在圈內的定位還不清晰,你輩分是小,但你功績、實力和勢力都夠啊,怎麼擔不起『德高望重』這個詞?」
「行了玲瓏,顏兄弟不是在乎這些虛名的人,咱就實話實說吧。」
陸琳拱手說道:「實不相瞞,我們希望太爺能善了,但他心中憋的那股子仇恨,我們孫孫輩的根本摸不透。」
「論說天下有能勸得動太爺的,唯老天師和顏兄弟二人。」
顏歡一想,按照劇情發展,田晉中身死後,張之維下山掃蕩「全性」,因為在公眾場合動用了雷法,違反了公司管理條例,因此而遭到了禁足。
作為陸瑾摯友的張之維,最後也沒參與收緣儀式。
李慕玄成全了自己的「誠」,卻將陸瑾的心魔撩撥得更甚。
假如當時老天師在場,局面興許有一絲絲轉變的可能吧。
思索了片刻,顏歡點頭將事情應了下來。
「不過話說在前頭,陸老是否殺李慕玄,在我看來,不殺是境界,殺之是情理,最終的選擇,還要落在他自己身上。」
「渡人自渡,我要是將陸老爺子給直接按住,那我估計得成他的心魔了。」
陸家兄妹一併拱手:「這點我們知道,有勞了。」
啪!
顏歡將手撫摸在了陸玲瓏的腦袋上。
「陸老的心結干涉不了,但你身體的異狀,或許我可以幫上一點。」
「閉上眼,在我輸入炁息的引導下,改變你運炁的方式。」
唰!
一股暖流自陸玲瓏天靈灌下,她緊閉雙眼,將運炁詭異隨著顏歡的炁調轉。
漸漸的,陸玲瓏那肌膚惡化成的猩紅紋絡變得光滑白皙,頭頂尖角逐漸收於體內。
顏歡隨手一掐,將纏帶著絲絲惡意的「低語」揪出,手指碾動,掐成了齏粉。
「誒!!?」
「好了!」
「一開始我以為是靈魂的異變,可這問題連風星瞳都解決不了呢!」陸玲瓏踮起腳,欣喜小跳了起來。
陸琳在一旁陪著表妹開心,玲瓏畢竟是女孩子,面兒上再坦然,心中總歸在意,如此一來就好了。
啪!
顏歡勾起手指,在陸玲瓏腦門彈了一下。
「痛痛痛痛···歡兒你幹嘛呢?」
「讓你忘記我之前的行炁法,你人如其名,心思玲瓏,我真怕你沒事搗鼓我的術,回頭將自己變成一團爛肉。」
「唔···」陸玲瓏搓弄額頭,疼的眼角溢淚。
下手沒輕沒重。
不過腦殼中關於方才行炁的軌跡,確實遺忘得七七八八了。
「好了,三日後我會按時到場,充當見證。」顏歡揮舞手臂,山野小徑繁花開遍,算作為二人送行。
待陸家兄妹出了群靈山附近的鄉野,顏歡化清風散去,反比兩人先一步回到了陸家。
陸家大堂,茶香四溢,客座上是身穿天師袍的張之維,加上一身白衣的張靈玉。
莫名一陣穿堂風,顏歡現身屋內,先是拱手致歉:「不請自來,還請包涵。」
「別來無恙啊,老天師,陸老,靈玉真人。」
這個關鍵節點,顏歡出現的目的,幾人心中都清楚。
沒多言,陸瑾起身示意客座,邀請顏歡在張之維對面落座。
「小歡吶,聽說你在納森島大鬧了一番,聽說都快將天捅開了。」張之維笑呵呵說道。
顏歡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位老人家眼神中有一股子道不出的辛酸,亦或是悲傷?
「是胡鬧了一番···」
「大道坦途,莫因結果而亂了腳步。」張之維捋捋鬍鬚,神色恢復了正常。
陸瑾一撇嘴,「裝神弄鬼是術士的活,你怎麼也興這一套了?」
「嘿,你是不知道我當年下山遊歷,靠的什麼餬口。」
「得了吧,當初是誰招搖撞騙,差點讓靜清老天師把嘴打歪了。」
張之維一愣,「翻黑歷史是吧?」
「那···那沒有···」陸瑾心虛應了一聲,急忙將話題轉移了。
「你們前來所為何事,我心裡都清楚。都百歲的人了,知曉輕重,我會爭取一個善終善了的。」
「嗨呀,說來慚愧,這幾天玲瓏和陸琳勸了許久,小歡你又···真是讓我一張老臉沒地方擱啊!」
陸瑾喝了口茶水,將後背靠在椅子,擺出一副無所謂之的樣子。
這時,顏歡開口說話了,「關於三一門的往事,我多少也聽說過一點,我想問,左門長真是被無根生和李慕玄所殺嗎?」
嗯?
陸瑾猛然握緊了座椅扶手,身軀微顫。
這話,在幾十年前,他從摯友鄭子布口中聽過,幾乎一字不差。
「你···」
陸瑾怒目圓睜,連連吞咽口水,才將怒火給壓下去。
仔細想了想,貌似現在也不一定能打過這小子,一身氣力還得給李慕玄留著,心想便算了。
「陸老,答案您心中明明知道了。」
陸瑾手背凸起青筋,才鬆懈氣力的手,又死死抓在了扶手上。
當年無根生為解李慕玄心中所惑,帶人大鬧三一門,後無根生與三一門長左若童交手,助其踏足逆生三重,又將「逆生三重」所破。
仙風道骨的大盈仙人,滿天元炁掉了一地,只餘下身軀佝僂、行將就木的殘軀空坐於椅子上。
因深感三一門前途無望,他最後撒手西去。
陸瑾當然知道恩師是以身殉道了,但心中就是過不去這個坎。
「別逼我了,我真的想明白了!」
啪!
顏歡起身走到陸瑾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君子有九思,九思成聖。」
「可我不想做聖人。」
「那就多為玲瓏和陸琳他們想一想,李慕玄孑然一身輕放,您老可還有著太多的東西。」
顏歡將聲音壓低了,「要是爭一時之氣,您老就和他們一樣了。」
李慕玄為人驕狂,其心不誠,因爭一時之氣,在左若童的呵斥下,宣稱拜了「全性」的鬼手王耀祖為師,後荒唐一生。
左若童被惹怒動了真火,拉不下臉來表明心跡,眼睜睜見李慕玄誤入歧途。
迎鶴樓中,一群自以為是的小混蛋同樣在爭氣,結果青竹苑阮濤身死,侯凌窩囊一生。
因為阮濤之死,左若童放言要見李慕玄,所以有了後來的闖山事件···
一群人大錯沒有,或是其心不誠,或是爭一時之氣,小惡堆積,引起了一場無法挽回的滔天禍事,將所有人捲入其中。
「我想想···我想想···」陸瑾低聲喃喃自語,不知說於誰人聽。
顏歡深知,現在的冷靜都是徒然,人一旦氣血上頭,根本毫無理智可言。
還是那句話,不殺是境界,殺之是情理。
但陸瑾是好人,如果可以,顏歡真心希望「一生無暇」可以善終。
為了一個李慕玄,壞了餘生心境,不值當。
張之維端坐座椅,捋須點頭。
「小歡說的沒錯,老陸啊,還是三思為重。」
「靈玉啊,給陸老背誦一段《靜心咒》。」
「是,師父。」張靈玉應了一聲,乖乖誦了起來,「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痴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
念誦完畢,張之維又問道:「怎麼樣啊,有沒有心靜一點。」
「忘記告訴你了,這次李慕玄的收緣儀式,我是見證人之一。」
顏歡隨了一句:「巧了,我也是。」
「啊?」陸瑾一愣,想也不用想,兩個好曾孫,又偷偷跑出去給自己盡「孝心」了。
張之維畢竟和陸瑾是多年的好友,有些話沒必要和顏歡一樣藏著掖著。
他開門見山道:「老陸,假如你有可能做出後悔的事情,關鍵時刻,我可以晃一下你的上丹。」
「哼!」陸瑾不服氣地悶嗤一聲,反駁道,「二重之後丹田穩固,早就不是外人可以輕易撼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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