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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這天地造化,和他是一夥的

  第386章 這天地造化,和他是一夥的

  秦嶺,二十四節通天谷。

  此處乃是一處大氣局所在。

  所謂的氣局,是死物固其形,生物生發先天一炁在「形」內流轉所形成的特殊格局。

  一旦有新的氣體格局闖入,便會衝擊氣局內的氣流,以此對闖入者造成超脫時間的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冒險家,在探尋諸如金字塔之類的一些古蹟後,會莫名其妙死去的原因。

  世界各地遺蹟中的詛咒傳說,大多是源於人對氣局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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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遵守規則,任何一個氣局都有可能變成死地。

  不過就目前來看,二十四節通天谷形成的氣局,對顏歡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影響。

  顏歡放眼望去,這山谷蜿蜒曲折,不知盡頭通往何處,周圍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清幽靜謐。

  周圍遺留著一把大火燃燒後的痕跡,林木和周圍的嶙峋怪石上,依舊有焚燒後的焦黑。

  顏歡走在山谷,兩側的石壁不時有黑影閃動,一群金絲猴藏匿在林間駐足觀望,時不時探出腦袋。

  那些金絲猴沒有電視鏡頭中的儒雅端莊,反倒是像人一樣雙腳站立,用一種疑惑或是敬畏的目光審視顏歡。

  眼神中透出的,是身為人才有的複雜感情底蘊。

  「諸位,這邊走該是正確的吧?」顏歡沖兩側喊道。

  灌叢中鑽出一刀疤臉的大猴,伸出手指朝前方指了過去。

  「謝了。」

  再往前走,左右的石壁便布滿了歪斜扭曲的紋絡。

  隨著不斷深入,這些紋絡甚至蔓延到了地面。

  「好像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顏歡抬頭四處張望,看不懂旁邊稀奇古怪的圖案,越來越多的金絲猴從兩側跳下,聚集在了他的身旁。

  見此場景,顏歡差不多明白了。

  或許是出於誤打誤撞,行進路線沒有偏錯,這「八奇技」的參悟之地,承認自己了。

  顏歡彎下腰,撫摸下金絲猴的腦袋,它那兩顆嘴角瘤煞是惹眼。

  說實話,顏歡對猴兒這種生物不算太喜歡,但不鬧騰的猴就好猴兒。

  別的不說,這金絲猴可比峨眉山老表好多了。

  「噗噗噗,咕嘎咕嘎···」離顏歡最近的大公猴手足舞蹈比劃了起來。


  「你是說,有兩個大傢伙占山為王,把山谷最為精妙處給霸占了?」

  「咕嘎,噗噗噗!」金絲猴發著怪聲吼叫道。

  「嗯——」

  自然界弱肉強食,顏歡沒想摻和一群猴子的鬥爭。

  沿著山谷通道繼續走去,一群猴不知不覺間站滿了身後。

  很明顯,它們將顏歡當成了依仗。

  沒幾步,顏歡所走的道路,就被一片廢墟堵住。

  去年張楚嵐協同梅金鳳一行回收了無根生的寶藏,為了防止外人繼續深入二十四節通天谷,便炸毀了入洞的通道,此時前路盡堵,碎石堆積。

  兩隻兇狠暴戾的大猴就居於廢墟之上,傲然俯視一切。

  「石壁字刻紋理都被毀了,你們守在這裡有什麼意義?」顏歡問道。

  那猴子疑惑歪頭,只聽見對面「啪」的一聲響指,腳底下的碎石塊開始挪動起來,形同活物。

  「咕嘎咕嘎!」

  騷動嚇得金絲猴慌亂逃竄。

  顏歡不緊不慢操縱著廢墟碎石,一點點拼合。

  這山谷石壁,除了炸成齏粉的部分無法修復外,餘下的石塊大多有規則形狀,只需要將合適的切面搭配,就可以修復。

  像是拼圖遊戲一般。

  這花費了顏歡不少時間,等徹底補全石壁,早已日落黃昏,天色黯淡了下來,透過山谷的一線天,可以看見璀璨無比的星空,像是鑲嵌了寶石的深藍布緞。

  石壁紋絡清晰可見。

  顏歡細細觀察,發現這些扭曲的條紋在視覺上讓人無處可逃。

  布局看似雜亂無章,但從哪一個角度看去,給觀測者的信息都是一致的。

  這些條紋,在引導炁息流轉。

  呼哧!

  顏歡展翅一飛,從上空俯視整個山谷的走向。

  這二十四節谷的歪曲程度,恰如人之脊柱無誤。

  人體脊柱,其中頸椎骨七塊,胸椎骨十二塊、腰椎骨五塊,合起來共二十四塊,正好與二十四節氣相對,說的便是此谷名號的由來。

  而生靈一旦進入山谷,體內炁息便會受到石壁上的紋絡引導,開始運行周天,炁行於後背督脈之上,便會遇見玉枕、夾脊、尾閭三個難關。

  刻於石壁的條紋,正用於幫人打破這三關,名為「三車力」。

  三車力即羊力、鹿力和虎力,視流派不同,也有人稱之為羊鹿牛三力。


  「三車力」說的是修行當中,內煉火候的三個階段。

  運氣從尾閭穴到夾脊穴,須細步慢行,如羊駕車之輕柔;從夾脊穴到玉枕穴,須巨步急奔,如鹿駕車之迅捷;從玉枕穴到泥丸宮,必須用力猛衝,如虎(牛)駕車之勇猛。

  不過古來所有的煉炁士,並非所有人都認同「三車力」的法門,也有異人視其為邪魔外道,不過是些迷惑世人的小手段。

  顏歡俯視一番,若有所得的點點頭,又落回了山谷之中。

  「此時我五行加身,先天足滿,用不到亂七八糟的法門。」

  「但這山谷用作給人強身健體,倒頗有開發價值。」

  二十四節谷對人的影響,是讓人了解周天,掌握炁了解炁,距離標準中的異人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用於啟動全民健身項目是個不錯的選擇。

  思考之際,白衣飄飄的金精清明顯現了身影。

  「了解炁之後,才會有成為異人的可能。這種想法,可能會復刻碧游村的結局。」

  顏歡抬頭一望,笑道:「沒事的姐,說句狂妄的話,我大概給異人界規劃好了未來,真等那一天,我差不多也該功德圓滿了。」

  「你想幹什麼?」清明歪斜頭腦,好奇一問。

  「暫時就不告訴你了。」

  欲行險事,要是被清明姐知道了,估計頭都會被打爛。

  一人一精,繼續朝前走去。

  無根生所名為「九曲盤桓洞」的地窟早就被炸毀,從中幾乎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不過顏歡對無根生的寶藏根本沒有興趣,此番前來,不過想碰一碰紫陽真人張伯端的機緣,同樣為應對殺劫換個舞台。

  啪!

  響指一打,積壓在入洞處的碎石全都沉了下去。

  修復了向下的螺旋石階,顏歡緩步走了下去。

  視線晦暗下來,清明手指一點,一團明亮的光團緩緩飄飛,照亮了四周。

  隨著越發深入,顏歡罕見地感受到了一股壓抑感。

  可這異樣的感覺並非來自地下石洞,而是在天之上,仿佛有什麼東西直勾勾盯著自己。

  那股視線,很反常,不懷好意。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上面。」顏歡喃喃道。

  金精清明雙手攏袖,金瞳輝閃,以最純粹的觀法仰望地層,在九天之外,亦或是更遠的地方,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道人影。

  「找到你了。」一雙純澈明亮的眸子在空中緩緩張開,谷畸亭俯瞰萬物全貌,將秦嶺一帶的山川湖泊盡數收於眼中。


  視線穿透了地層,落於顏歡身上。

  「嗯?」

  谷畸亭瞳孔皺縮,只感覺眼前閃過一道灼目白光,世間一切金行涵蓋在內的事物,全都鑽入了他的眼中。

  那龐大無比的事物凝聚成亂糟糟的信息流,根本無法被人腦全部處理。

  混亂無序,不可名狀,扭曲歪斜···

  「啊啊啊啊啊!」

  剎那間,谷畸亭那黑寶石般的明眸刺出鮮血,腦子同炸開了一般劇烈生疼。

  「有點理解三哥的意思了,這個小子很危險···」

  但為了替四哥和侄女兒善終,有些事情非做不可。

  谷畸亭閉緊雙眼,不再糾結顏歡身上所藏之物,反倒是朝他的命運之線觸去。

  唰!

  大羅洞觀,跳出時間之外,萬物生靈成了一條條細微亮眼的白線。

  這一下,谷畸亭再次呆愣住了,他咬緊枯爛的老牙,匪夷所思地朝顏歡命途看去。

  那是一條粗壯到無以復加的白線。

  同芸芸眾生有諸多牽扯,將周圍的小細線緊緊的圍聚在一起。

  不僅如此,那粗壯白線貌似沒有盡頭,一直朝著某個方向延伸下去。

  「命運權重如此之大,而且不斷惠及身邊之人,是個毫無爭議的好人,這樣的命格我動得了嗎?」

  「還有,我能動嗎?」

  谷畸亭猶豫了。

  即便是為了徹底終結甲申之亂,他也沒資格將一個好人引上覆滅的道路。

  視線掃過白線,中間有斷斷續續的黑點,即便是大羅洞觀也看不清那一部分。

  谷畸亭視線轉下,終於落到了顏歡的過去。

  出於曲彤的提醒,他將節點調整在了嬰兒時期。

  那時正直東北南峪村的夏季,天氣清爽,不干不燥。

  一對年輕夫婦守在土炕邊緣,逗弄著襁褓中的小娃娃。

  風雲逸搓弄著臉,擺出一幅幅惹人發笑的表情,不過心喜之餘,還是難以適應已為人父的身份改變,即便此時的顏歡已經一歲了。

  「萱兒,這孩子怎麼看怎麼像你,就鼻子沾了我一點。」

  顏萱一笑:「那還好,都隨到了好地方。就是不知道發色怎麼樣,別和你一樣太艷了。」

  風雲逸咽了下口水,有些無奈。

  「這幾天讓你那幾個陰鬼離歡兒遠一點,陰氣太重,對小孩子身體不好。」


  聞言,風雲逸差走了身旁的琵琶鬼和魍魎鬼。

  「可是主子···晚上都睡了,誰給少主子守夜啊?」魍魎鬼委屈巴巴地說道。

  風雲逸抬手一握,將鬼物攥在了手心。

  「還守夜,你當是自己是床公床婆、七星娘娘呢,你們那叫鬼壓床!去去去!」

  抬手一丟,兩縷陰氣便落在了窗外。

  「哈哈哈哈~」一陣歡快的嬰兒笑聲響了起來。

  顏萱抱起了顏歡,發現兒子視線還停留在窗外,兩隻小肥手凌亂無比地朝外面抓去。

  「老公,你說歡兒他···不會能看見靈吧?」

  「應該···不會吧···人們不都說了,小孩子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身為巫士,風雲逸這話說出來,連自己都不信。

  顏萱用關愛二傻子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無奈一嘆。

  先天異人?

  可即便是先天,一歲就察覺體內先天一炁的存在,未免也太妖孽了。

  思來想去,顏萱指了指土炕磚石的縫隙。

  「那裡面,再留一份基礎的行炁法吧。既然可能與靈有關,那就留置一份最適合巫士的行炁法門。」

  風雲逸鄭重點了點頭。

  顏歡消停了一會兒,顏萱便抱著嘗試哄睡,連連哼了幾曲小調子,顏歡未生困意,反倒直勾勾盯著房梁。

  「這孩子是怎麼了?上面也沒東西啊···」

  風雲逸一同看去,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小孩子真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是靈嗎?看我拘了它!」

  拘靈遣將!

  ···

  撲通!撲通!撲通!

  谷畸亭胸膛中的心臟劇烈跳動,冷汗打濕了衣襟。

  「沒有錯,絕對沒有錯!」

  「這傢伙是在看我!」

  谷畸亭的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了尼采的一句話: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當人在深入探索某種事物時,不僅是在觀察它,也會被它所影響、所改變,甚至可能——失去自我。

  在谷畸亭注視之下,顏歡瞳眸轉綠,深綠中泛著若隱若現的光澤,隨著光線的變化,幽綠的深淺微妙流轉,令人不禁感到一種無法捉摸的壓迫感。

  顏歡的眼中,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只有冷漠與沉默的警覺,僅僅是回以凝視,便能輕輕地撕裂出與世界的隔閡。


  谷畸亭看清了,那不是人眼,那是一枚幽綠色的大蛇之瞳!

  「嗚哇啊~嗚啊啊~」小屋之中起了聲聲啼哭。

  顏萱和風雲逸慌了起來,「小歡你這是怎麼了?」

  呼哧!

  屋內灌起一陣陰邪無比的怪風,一抹縹緲龐大的幻影若隱若現。

  顏萱和風雲逸都是名盛一時的巫士,一眼便識出了其中古怪之處,是靈魂的問題。

  「替歡兒穩住。」

  「交給我,我剛學的安魂曲。」風雲逸調動周身炁息,口中起了唱調。

  不過夫婦二人依舊小瞧了這靈魂暴動,兩人近乎掏空了炁海,才徹底將顏歡穩住。

  呼~呼~呼~

  顏萱與風雲逸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天生本命靈相伴···我們的孩子一定會成為名垂青史的大巫士···」

  顏萱擦拭額頭的汗珠,梳理下凌亂發束。

  「但是也別期望太高,就順其自然,看孩子自己的選擇。」

  「哈哈哈,行···」

  ···

  唔啊~嗚哇啊~

  小屋又起了一聲啼哭。

  「這次肯定是餓了,餵奶···」風雲逸笑道。

  「這孩子,炁都給我榨乾淨了,居然還不滿足···」

  ···

  谷畸亭捂住嘴角,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流出,胃部翻江倒海,說不出是食物殘渣還是血液堵在了喉口。

  此時的他心神搖晃不定,頭暈目眩,遭受了極大的反噬。

  「草率了···」

  貌似自修行「大羅洞觀」以來,在自己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心性出現了大問題。

  一直以來,作為超脫時間的觀測者的存在,谷畸亭以為看透了變化的全貌,便對身下世界的感知出現了脫節,就連對自身的定義都模糊了。

  「我···我不是觀測者···我是這世界的一員···既然我是這個世界的一員,我為什麼判定能觀測他?」

  三界之上,眇眇大羅,上無色根,雲層蛾峨···

  我什麼時候真的以為自己身在大羅天了?

  谷畸亭一咬牙,從顏歡過去的命運線中脫身,身子直直墜落。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就遭到了這樣的反噬···根本動不了···」


  「不···不僅動不了,連藏在他體內的東西,都提前喚醒了。」

  影響過去的根基,現在的人便會為天地造化所引向破滅,谷畸亭陰差陽錯之間,將顏歡與螣蛇溝通的契機足足提前了七年。

  谷畸亭捂住劇烈生疼的胸口,沾滿鮮血的眼,逐漸看不清倒懸的世界。

  就在意識將失的一剎那,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天地造化,難道是站在那小子這一邊的?」

  啪嗒!

  谷畸亭重重砸在了山谷密林的空地中間,陸陸續續有金絲猴圍了過來。

  一雙踩著布鞋的腳,靠在了他的側臉處。

  「三哥,你為什麼不接著我?」

  「因為你該。」匆匆趕來的周聖嘆一口氣,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老四說,幾個兄弟當中,就屬你眼光獨到、神光內斂,沒想到最後眼瞎了做這種蠢事。」

  谷畸亭輕撫劇烈生疼的雙目,氣息微弱地苦笑道:「三哥別說了,我眼睛真的瞎了。」

  「那還是你活該!」

  說完,周聖不再搭話。

  參悟「大羅洞觀」的小谷,最後結果是雙目失明,莫非真如當初所預想的那般,三十六賊個個都不得善終嗎?

  ···

  九曲盤桓洞內,顏歡反覆抓握雙手,有點疑惑。

  空中那抹古怪的視線消失了,身體變得輕鬆無比,不僅如此,與天地之間的聯繫仿佛又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好奇怪,我怎麼感覺自己變強了?」

  「果然,追尋仙蹤,兜兜轉轉,總歸會有好事發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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