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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識趣(加更二合一)

  第812章 識趣(加更二合一)

  那姓柳的書生自林間霧靄中緩步而出,粗布儒衫在微風中輕拂,方才那副惶恐的模樣已蕩然無存,眼下他氣度沉靜,霧中身形半隱半現。

  他目光掃過三人,在殷惟郢面上停留一瞬,似乎對她能看破至此略有欣賞,卻並無多少被戳穿的驚惶。

  

  幕後之人果真現身,肉眼看不出其修為,殷惟郢略有些許不安,只是陳易在旁,倒也不必過多怯場。

  縱使自己打不過,還有陳易在呢,到時往他身後一縮就是了。

  待他出手解決完,自己自然就讚嘆兩聲,大不了多說句夫妻間的體己話,他定然受用,下回都不必自己開口,只一個眼神,他便屁顛屁顛地動手了。

  心下稍安,女冠緩緩開口道:「道友別來無恙。」

  「貧道不來無恙,只是道友這句騙局說得倒有些傷人了。」

  聽到這話,殷惟郢暗道無恥,是不是騙局她還不知道?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自己如此擅長這仙家手段,又怎會看不穿?

  「啊,忘記自報名號,貧道自留雲宮而來,自號長玉子。

  長玉子打了一稽首。

  殷惟郢並未回禮,斂袖道:「本座自南疆而來,號照音。」

  長玉子眉頭微皺,他自稱貧道,眼前這年紀輕輕的女冠卻敢自稱本座。

  女冠踱了幾步,再一回頭望著山中濃霧,開口道:「散步晉室遺寶傳聞,引來江湖豪客,這些人血氣旺盛、陽氣駁雜、百無禁忌,成群結隊湧入山林,驚動山神,便是要把靈鹿給逼出來,好讓你等捕獲。」

  靈鹿乃天地祥瑞,鍾靈毓秀,本身便是罕有的靈物,更有諸多神異。

  對修行者而言,捕獲一頭靈鹿,無論是煉藥、增功、馴為坐騎,還是以其靈性祭煉法器,都是極大的機緣。

  然而靈鹿天性警覺,通靈善遁,常居深山老林隱秘之處,等閒難以尋獲,更遑論捕捉,於是,便有了這個局。

  「山神震怒,靈鹿只怕也被驚動了,你們只待它慌不擇路逃出此山,便要下手。」殷惟郢回過頭,清冷的眸子掃了長玉子一眼,淡淡點破道:「尋常人不會花這般力氣結惡緣,只怕是你已至瓶頸,要取靈鹿角做藥引吧。」

  「大膽,竟敢對師叔無禮!」

  隨著殷惟郢的話音落下,一聲怒喝從山林間驚起,而後一年輕男子自木叢中御風而出,左手持金錢劍,右手持符籙,倏然而至,對殷惟郢言語中的冒犯怒不可遏。

  在此之前,殷惟郢根本就沒察覺到這人的存在,可見其隱藏已久,也隱藏得極好,她給嚇了一跳,只是到底是太華神女,泰山崩於前當面不改色,何況,陳易就在身邊,東宮那呆子也看著呢。


  來人見殷惟郢半點反應都無,只冷冷掃了一眼,似是輕視,正欲一步繼續上前,身旁的長玉子卻抬手制止道:「季同,道友在前,不要無禮。」

  被喚作季同的年輕男子止住了腳步,但仍舊怒目而視。

  陳易垂眉碾了碾手指。

  長玉子瞥了眼,目光忌憚,那女冠看著道行不高,偏偏這旁邊的男子讓人看不出深淺,只讓人覺得本能的危險,只是不知是真有能耐,還是虛張聲勢。

  然而不管怎麼樣,相逢是緣,還是以和待人為好。

  「敢問道友師承。」長玉子有意緩和了些語氣問道。

  「無門無派,幾年前跟師傅修行過一段時日,一山林野修耳。」

  看來是個散修,長玉子斂了斂眸子,微微安下心來,道士出門在外,相見都會報一報師承,以免大水沖了龍王廟,何況出家人不妄語,妄語越多,道心越不通透,於修行有害無益。

  長玉子依舊維持著和照,問道:「原來是位雲遊四海的道友,不知今日至此,是恰巧路過,還是——也對這山中靈鹿,有些興趣?貧道只取鹿角,餘下相逢是緣,可以贈予道友。」

  殷惟郢聞言,唇角勾起弧度,似嘲非嘲,「本座對此無意,只是想先問問,道友費這般周折,不惜驚擾山神、禍引凡俗,難道不覺手段未免太過酷烈,有傷天和?」

  長玉子尚未答話,那名為季同的年輕弟子已再次按捺不住,喝道:「師叔行事,豈容你妄加評判!」

  「季同!」

  長玉子聲音微沉,再次止住這弟子,轉頭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容,」我宮弟子無狀,道友見諒。正如道友所說,貧道修行至一緊要關口,需一味靈鹿角為引,調和龍虎,沖關破境。此鹿角非強取則靈氣盡失,反成俗物,故而才出此下策,借凡俗之力驚動靈鹿,使其顯露蹤跡,再設法與其溝通,求取一角,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如此小小心念,費功多時,還望道友成全。」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頗有幾分仙家氣度。

  然而,殷惟郢聽在耳中,心底卻不屑更甚,長玉子話說得客氣,卻分明怕他們與之爭搶。

  她是為太華神女,何需什麼天財地寶?何況陳易這金童如今聽話了,也願意雙修,得道成仙是遲早的事。

  靈鹿這等外物,與陳易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她只是不喜長玉子這般行事風格,明明是為一己之私攪動風雲,卻偏要扯上什麼不得已為之,還要故作大方地分潤,仿佛施了多大恩惠。

  「道友好意,心領了。本座修行,不假外物,更無意奪人所好。只是————」


  她話鋒一轉,眸光澄澈,直視長玉子,「見不得這般行事罷了,修行之路,漫漫長遠,當多結善緣,驚擾山靈,禍引凡人,縱得一時之利,卻非長久之道。道友以為然否?」

  她這話說得客氣,內里的批評之意卻再明顯不過。

  「你!」季同臉色漲紅,顯然怒極。

  「季同,不得無禮!」長玉子這次的聲音嚴厲了幾分,隱含真氣,震得季同氣息一滯,悻悻退後半步,卻仍狠狠瞪著殷惟郢。

  長玉子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被他壓下。

  他對著殷惟郢拱了拱手,語氣依舊平穩道:「道友高見,貧道受教。今日之事,確是我等思慮不周,攪擾了道友清靜,更將幾位無意中牽扯進來,實非本意。方才察覺幾位道友氣息,貧道已暗中施法,為諸位驅散了些許惑心霧瘴,聊表歉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易,又看了看滿臉好奇的東宮若疏,最後落回殷惟郢身上,語氣誠摯:「無論如何,今日相逢便是有緣。他日若幾位道友有暇,可至留雲宮一敘,貧道師門必掃榻相迎,以盡地主之誼,也好讓我等略補今日唐突之過。」

  「道友客氣了,本座也只是路過,如你所言,的確,寶藏是真的,功法是真的,連人的貪慾也是真的。」

  殷惟郢無意糾纏,那些江湖人的生死與她無關,對長玉子的作為不喜歸不喜,但也僅僅如此罷了,她又不是閔寧,非要問個是非清白來,何況,也得給陳易做個樣子,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仙家氣度。

  想到這裡,本來想著直接轉身就走的殷惟郢停頓了下,再掃了這山林一眼,緩緩點道:「只是你們設計以人的貪念求靈鹿,豈會真能得鹿?」

  聽到這話,長玉子眉頭皺了皺,道:「各有各的緣法,不勞道友費心了。」

  女冠沒有回應,先登上了馬車。

  陳易只掃了兩人一眼,但想了想,還是履行了下侍衛的職責,沒擅自出手,跟著登上了馬車,東宮若疏有點猶豫,但也不想添亂子,也就跟著上去了。

  紙人侍女緩緩駕馬,馬車再度起行。

  那兩位留雲宮道人目送著馬車遠去。

  待那青幔馬車徹底消失在蜿蜒山道的拐角,長玉子臉上那和煦的淡笑悄然褪去。

  年輕氣盛的季同卻早已憋了滿肚子不快,立刻湊上前來,語帶鄙夷地低聲道:「小師叔,何必與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多費唇舌?瞧瞧那女冠,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張口閉口本座」,還擺出一副教訓人的模樣!她懂什麼?

  不過是看了幾本志怪雜談,拾得些驚擾山靈、有傷天和的牙慧,便敢指手畫腳!


  還有她那同伴,裝得深沉,我看多半也是虛張聲勢!這等沒根腳的散修,能見過多大世面?只怕連真正的仙家陣法、上乘丹訣都未曾聽聞,也配議論我留雲宮行事?」

  他越說越覺有理,聲音也不由高了幾分,憤憤不平。

  在他看來,小師叔肯耐心解釋,甚至允諾分享福緣,已是莫大的恩典與客氣,那女冠非但不感恩,反而出言譏諷。

  長玉子只是靜靜聽著,直到季同說完,才緩緩轉過身,神色依舊溫和,道:「季同,慎言,修行之人,首重修心,戒驕戒躁,更忌以出身論高低。」

  「小師叔,我只是————」

  「知道你是為我出氣。」

  長玉子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蒼茫山色,笑了笑道:「看他們的模樣是出身殷實之家,山林野修修行不易,如無根浮萍,無依無靠,所以凡事避免有傷天和,對我等手段心生不喜,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錯,也算不得對。」

  「算不得錯,也算不得對?小師叔這話說的——有些難琢磨。」

  「自己悟吧。」

  季同略一思考,福至心靈,有所觸動,話語間摻雜了些許感悟道:「小師叔想說的是,避免有傷天和固然不錯,但要是成了個套子,反倒把自己給框住了,什麼事都想以和為貴,什麼事都做不成,從此難得大逍遙、大自在!」

  他一時激動,拍了拍手掌道:「悟了,我這下悟了,心底好暢快!小師叔,這麼一說,那山林野修當真是著道了,看似雲遊四海,實則心困一方,不懂得變通的妙理!」

  長玉子不置可否,只是眸中可以看到些許欣慰,「好了,他們既然識趣走了,就不必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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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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