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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真的東西(二合一)

  第811章 真的東西(二合一)

  循著那傷者隱約指點的方向,陳易三人棄了馬車,由紙人侍女看顧,徒步穿行於愈發濃稠的霧瘴之中。

  腳下已無路徑,只有亂石、古木盤根錯節。

  前行約莫一里,前方霧氣中隱約傳來壓抑的人聲,嘈雜中透著焦躁與恐懼。

  再近些,便見影影綽綽十數人聚在一處,被困在一面聳立的灰黑色石壁之前,那石壁高逾數丈,無疑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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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這群江湖客的狀況頗為狼狽。

  他們刀劍出鞘,圍成半圓,警惕地對著外圍翻湧不定的濃霧,仿佛霧中藏著擇人而噬的凶獸。不少人身上帶傷,血跡斑斑,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

  人群間,一個頭戴方巾、做教書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被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揪著衣襟,狠狠摜在冰冷的石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漢子想來就是那什麼劉老三。

  他此刻早已沒了尋寶之初的意氣風發,眼中布滿血絲,臉上濺著不知是誰的血點,神情猙獰,厲聲喝罵道:「姓柳的,你個酸丁廢物!這他娘的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按那勞什子崖刻指引,找到斷龍石,推開便是前朝皇帝的秘藏嗎?怎麼石頭剛動,這山就跟活過來似的!霧大成這鬼樣子,路也沒了,剛才————剛才那黑乎乎從縫裡伸出來的玩意兒又是什麼?!」

  他越說越怒,抬腳就朝那教書先生腰間踹去,教書先生痛得臉都扭曲了,雙手抱頭,連聲道:「劉、劉爺——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只是個教書的,平日裡、平日裡就愛打聽些鄉野奇聞、前朝軼事————那崖刻上的古篆,還是小的翻了好些舊書才勉強譯出大意——只說靈鹿指處,心誠可入,沒說、沒說會這樣啊!」

  他聲音帶著哭腔,劉老三氣不打一處來,這柳先生本是樂山縣裡一個落魄秀才,考不上功名,便在城郊開了間蒙學餬口,平生最大嗜好便是搜集各地奇談怪論、歷史傳說,自詡博聞。

  他們一夥在縣城酒肆聽聞他見識廣博,便以重金利誘,從他口中套出了些詳細傳聞,並結合幾處可能方位,竟真找到了這隱秘的崖刻與斷龍石,柳先生也被他們半請半挾地帶上了山,美其名曰「顧問」。

  如今變故突生,山勢劇變,迷霧封山,方才試圖探查石門縫隙的同夥更似被什麼可怖之物拖入黑暗,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慘叫,再不見蹤影——————

  「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劉老三旁邊一個滿臉戾氣的瘦高漢子,正是「隴西雙煞」中的崔屠,陰惻惻地開口道:「柳先生,我們兄弟可是因著你才找到這鬼地方的,現在折了這許多人手,困在此地進退不得,你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柳先生嚇得渾身發抖,涕淚橫流:「各位好漢饒命!小的、小的只是根據古籍推測————那崖刻上似乎還提了一句——妄動貪念,驚擾清淨,必遭山靈之譴」————可、可小的以為那不過是古人慣常的恫嚇之語——誰、誰曾想————」

  「山靈之譴?」劉老三環顧四周白茫茫一片的詭譎濃霧,心中也禁不住泛起寒意,但貪婪壓過了恐懼,他啐了一口,「管他娘的山靈還是皇帝老兒,到了這一步,豈能空手而回!」

  他自光重新盯向那幽深的石門縫隙,眼神閃爍,既懼又貪。

  陳易三人立在稍遠處的霧中,靜靜看著這一幕。

  東宮若疏扯了扯陳易的袖子,小聲道:「他們全困在這了,我們是不是也出不去了?」

  「困不住我們的。」

  「啊?我看這霧這麼濃,路都毒死了,還驚動山神,好可怕,我們不趕緊走嗎?」

  「不著急。」

  陳易平淡回應。

  殷惟郢見東宮姑娘一臉緊張模樣,暗道這到底是個笨姑娘,如今陳易是何修為,她還是把握不輕。

  縱使此地臨近峨眉山,興許這山神與那佛門名剎萬年寺有些淵源,然而,一炷香內將整座山都打穿,任萬年寺有多少高僧,都只能阿彌陀佛了。

  不過,換做是以往,只怕陳易雖不會貿然出手,也是時刻準備出手,說不準手已搭在無雜念上,此刻卻只靜靜旁觀,看著俗人山中爭來搶去,卻如閒人低頭看缽中水,倒有幾分做派了。

  看來他——有聽進自己幾分的話————不是麼。

  「打起來了!」東宮若疏驚呼一聲。

  不錯,正如東宮姑娘所說,這下方石壁處的江湖人們已交起手來。

  劉老三回過頭時,濃霧深處,倏然竄出數道黑影,快得只余殘像,直撲他面門而來!

  「什麼東西?!」

  「當心!」

  驚呼與怒喝瞬間炸開。

  劉老三反應極快,腰身一擰便避開當先一道黑影的撲擊,反手一刀劈去,刀鋒破空有聲。

  那黑影不閃不避,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竟似劈中鐵石,震得劉老三虎口發麻,他心中駭然,定睛看去,那黑影籠罩在霧中,面目模糊。

  「裝神弄鬼!」劉老三厲喝一聲,壓下心頭寒意,知道此刻退縮便是死路一條。

  貪念與求生欲化作一股蠻橫狠勁,他將家傳刀法使得潑水不進,刀光霍霍,與那幾道黑影戰在一處。

  一時間,斷龍石前金鐵交鳴之聲大作,夾雜著呼喝、慘叫與悶響,霧氣被勁風攪動,翻湧得更厲害,人影在其中閃爍不定,時隱時現,更添幾分詭異。


  劉老三越打越是心驚,這些黑影招式說不上多麼精妙,但力大無窮,身軀堅硬,更兼智慧,招數老練,比一般的江湖好手還要難纏,不似不通靈智的妖鬼。

  劉老三額頭青筋暴跳,拼著挨了一記掌風,肺腑震盪間,猛地欺近一道黑影,左手探出如鷹爪,死死扣住對方脖頸,右手鋼刀順勢一抹。

  咔嚓的骨裂脆響,那黑影的動作終於停滯。

  劉老三氣喘如牛,一把將那黑影摜倒在地,自己也踉蹌後退幾步,拄著刀才勉強站穩。

  他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內息翻騰,喉嚨腥甜,剛才一番搏命,實已耗盡了他大半氣力,全靠一股「不能死在這裡,寶物還沒到手」的執念強撐。

  就在這時,不知是廝殺攪動了氣流,還是那山霧自身的變化,一直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竟略微稀薄了散開了一些。

  一線不知從何處透來的慘澹天光,照亮了斷龍石前這片染血的方寸之地。

  劉老三喘息著,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腳邊那具被他擊殺的黑影。

  這一看,他渾身倏然一僵。

  那哪裡是什麼鬼怪妖物?

  地上躺著的,赫然是「隴西雙煞」中的崔屠,此刻他雙目圓睜,咽喉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正是劉老三剛才的傑作!

  「崔——崔老二?!」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霧氣散開些許,視野清晰了不少。

  斷龍石前,還能站著的,只剩三四個人了,地上橫七豎八,除了之前火併留下的屍體,又多添了五六具,看衣著身形,分明都是他這一邊的自己人————

  濃霧之外,稍遠的高處,陳易三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東宮若疏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原來——他們在自己打自己人?————他們怎麼自己人打自己人?還打死了這麼多?」

  一旁的殷惟郢有些慌,這霧氣濃厚,惑人心智,方才那一瞬間,她也看著像是一群黑影襲殺這群江湖客,再一眨眼,又覺不對,默念法訣方才洞穿真相。

  能做到這一步,顯然這山神是極有道行的,她甚至有轉身就走,回到馬車上的衝動。

  不是怕憂心性命。

  是怕不小心給旁邊的陳易打了————

  他那么小心眼,屆時哪怕不是故意,也有得她受的了。

  只是笨姑娘在此,不好露怯,殷惟郢籠住心緒,微微搖頭道:「利令智昏,貪嗔痴三毒熾盛,心竅早被迷障所蔽,這山霧也非比尋常,心智不堅、血氣浮躁者深陷其中,五感錯亂,幻象叢生,將同伴視作鬼怪仇敵,也不稀奇。


  更何況,他們本就各懷鬼胎,互有殺心,這霧不過是將其放大催化罷了。」

  東宮若疏聽罷恍然大悟,雖然她也沒完全聽懂,但起碼有個解釋。

  殷惟郢輕咳一聲,佯裝平靜道:「既如此,此地久留也無意思,我們走吧。」

  陳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下方那僥倖存活卻已瀕臨崩潰的幾人,又看了看那靜默聳立的斷龍石,眼中若有所思。

  他是在想誰是幕後主使不成?

  殷惟郢心下猜測,相伴日久,雖不似小狐狸的天耳那麼靈,但偶爾也能看出他的一些心思。

  而順著這思路一想想,確實,這晉室遺寶的傳聞傳了那麼多年了,偏偏今時今日引來這麼多江湖客,還驚動了山神。

  殷惟郢也隨之若有所思起來。

  霧氣似乎又濃郁了些。

  覺察到這點,殷惟郢咽了咽口水,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若她不慎中招,那可就完了,又要泡菊花茶了————

  慶幸的是,陳易似乎也不想多留了,道:「走吧。」

  東宮姑娘有些猶豫,她不想這麼一走了之,剛剛她的的確確做了個噩夢,夢裡有頭鹿在叫喊、呼喚,聲音十分悲愴驚慌。

  陳易說走,便真的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邁步。

  殷惟郢輕輕鬆了口氣,緊隨其後,她一面留意腳下,一面心神卻未完全收回,仍不由自主地想著這山中之事。

  她正思忖間,也聽見身後遲疑的腳步聲,以及東宮若疏那嘰嘰喳喳的嗓音:「哎——我們、我們這就走了啊?那——那什麼皇帝的寶貝,真的不看一眼嗎?

  說不定————說不定真有很厲害的東西呢?靈鹿引路哎!聽著就很有意思!」

  東宮若疏幾步小跑追到二人身側。

  「你們說那皇帝真的在裡面坐化了嗎?會不會留下什麼舍利子?像和尚那樣?舍利子是不是很值錢?啊,不對,出家人不講錢——那、那有沒有很厲害的武功秘籍?」

  她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殷惟郢忍不住微微蹙眉,而陳易則一邊走,一邊緩緩回應。

  殷惟郢還在琢磨,不願理她,也就陳易有耐心解答了。

  三人便在這般有一搭沒一搭的問答中,逐漸遠離了那片是非之地,身後的濃霧似乎也識趣地不再緊緊糾纏,緩緩舒捲著。

  東宮若疏的問題漸漸少了,大概是把能想到的都問了一遍,可仍舊不甘,她回頭再看了山林深處。

  三人漸漸行出霧氣最濃稠的地帶,周遭雖仍有薄霧縈繞,但視物已清晰許多,至少能看清數丈外的林木山石輪廓。


  似乎在刻意把他們送走。

  覺察到這一點,殷惟郢忽然略有所悟。

  偶然聚集的江湖客、山封路盡、突然喧囂的古老傳聞、崖刻與斷龍石、山神暴怒、適時爆發的內與殺戮、惑人心智的濃霧————種種線索如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她心中滴溜溜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

  她忽有靈光。

  隨後慢慢勾起嘴角。

  其中真相,不只是笨姑娘,便是陳易也大概沒看出來。

  熟悉的馬車輪廓在林木掩映間隱約可見,紙人侍女靜立在車旁,仿佛從未移動過。

  東宮若疏跳上馬車踏板,卻沒立刻鑽進車廂,眉頭難得地微微蹙起,望著身後那片山林,小聲嘀咕道:「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她這話沒頭沒尾,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憋了許久的疑惑終於忍不住漏了出來。

  一直沉浸在自己推論中的殷惟郢,此刻心情頗為微妙,聞言,她腳步微頓,側過頭看向東宮若疏,語氣平緩地問道:「哦?你覺得何處怪異?」

  東宮若疏撓了撓頭,努力組織著語言道:「就是——那個夢啊,我不是說我做了個夢嗎?我——我夢到的是鹿,一頭很漂亮的白鹿,但很害怕好像在哭,它在林子裡跑,一直跑,後面好像有很可怕的東西在追它————可它跟這些江湖人有什麼關係,他們說的、爭的,不是什麼皇帝的寶貝嗎?」

  「你的感覺沒錯。此事的關鍵,本就不在什麼晉室遺寶。」

  殷惟郢略作停頓,稍稍斂袖,緩緩道:「傳聞突然甚囂塵上,引眾多江湖客聚集,偏偏就真讓他們找到崖刻斷龍石,再到山中劇變、迷霧惑心————恐怕皆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設計的一個局。

  一個————仙家設下的騙局。」

  「仙家?」

  東宮若疏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還欲再問。

  卻見殷惟郢道:「出來吧,點到了這裡,何必躲藏。」

  隨著殷惟郢的話音落下,一文雅男子自樹林間走出,竟是那被脅迫指路的教書先生,此時一襲粗布儒袍霧氣中竟有幾分寬袍大袖之感,「道友這話說岔了,寶藏是真的,功法是真的,連人的貪慾——也是真的。

  真的東西,可不會騙人。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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