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頭顱(加更三合一)
第641章 頭顱(加更三合一)
陳易腳步虛浮地跟著管事走出那間靜室,臉上還殘留著頹然。
管事將他引到鎮上最好的客棧,為他辦好住處,敷衍地說了句「大人好走」,便轉身忙別的去了。
陳易跨入房內,方才的掙扎瞬間從眼底褪去,他掂了掂手中失而復得的止戈司腰牌。
先前走過地府,無量王的地盤,山如迷宮,林似鬼域,那些被公孫官肅清的異端殘黨,若真藏身於這一帶,其巢穴必然隱秘至極,且有重重防護。
尋常探子進去,別說找到人,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靠他自己一寸寸去搜?無異於大海撈針,自尋死路。
唯有融入他們的「脈絡」,讓他們自己引路。
這些隱匿的異端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也要維持運作,更要奉祀明尊,故此必然需要持續不斷從外界獲取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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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像鹽、鐵、銅、布匹這些山間難以自產的物資,必然有其隱秘的渠道,岩坎這種左右逢源的地頭蛇,就是最合適的幫手。
「陳易!」一個帶著急切和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目光幽幽,好似索命的厲鬼。
陳易微微側頭,只見東宮若疏不知何時又飄到了他身邊,一副怎麼把你贖出去的神情。
「完了完了完了。」東宮若疏圍著他打轉,聲音又急又快,「一千二百兩,那個黑胖子一看就是給你做局!你怎麼這麼好賭,哎呀,秦玥要是知道她爹賭成這樣了……」
「陳易,聽我一句勸!」她猛地飄到陳易面前,一臉語重心長,「回頭是岸,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你看看你,這才幾天,就把自己輸進去了。想想秦玥,她那么小,不能沒有爹啊!還有……還有殷姑娘!她要是知道你在這裡賭得傾家蕩產,她得多失望啊,她可算你正妻,你……」
陳易被她吵得腦仁疼,尤其聽到殷惟郢的名字,眉頭下意識地蹙緊,他本不想理會這笨鬼的聒噪,只想趕緊找個地方梳理思路。
然而……
「噓!」陳易眼神陡然一眯,猛地抬手,示意東宮若疏住嘴。
東宮若疏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雖然鬼捂嘴也沒什麼用……),瞪大眼睛看著他。
陳易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一絲極其微弱、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正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那聲音並非本地口音,像是蠻語,最重要的是,用詞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其中幾個詞組能聽出來歷。
明暗神教?
陳易微眯眼眸,聽出這些人是神教中人,只是不知是不是異端。
如此恰巧與自己安排同一處客棧……
看來,岩坎讓自己行方便放行的,不是什麼土貨,而是人。
想來也是,岩坎好歹也是這一帶的地頭蛇,面子再小,那些戍衛兵卒也犯不著為點土貨為難。
樓上的交談聲極其微弱,而且似乎布下了某種隔絕聲音的簡易法陣或屏障,尋常人根本不可能聽到。
陳易眼神微沉,心念電轉,旋即緩緩閉眼,凝神靜氣,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仿佛一塊沒有生氣的石頭。
同時,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幾乎無形無質的精純劍氣,自他指尖悄然溢出,貼著粗糙的木地板縫隙,無聲無息地探向聲音的來源。
經脈斷裂後,跌境重回四品雖然很慘,但也讓他對劍意天地的使用更為細緻入微。
於是,劍氣,成了他延伸的耳朵。
甚至,只需在這基礎上略施小術,也能聽得懂蠻語。
劍氣的感知中,聲音清晰了許多,是那管事的聲音,帶著恭敬道:
「……幾位尊使放心,老闆都安排妥當了,那姓陳的止戈司官差,已經上鉤。他欠了巨債,走投無路,只能乖乖聽話,到時候他會負責打通關卡,確保我們幾位……安全通過哨卡。
老闆交代了,此事絕密,尤其是對那姓陳的,一個字都不能泄露!他只需要知道是放行土貨,其他的一概不知,這樣才最穩妥。」
管事的聲音消失,似乎離開了,樓上短暫的沉默後,響起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一個粗嘎的男聲帶著濃濃的不屑:「哼,止戈司?聽著威風,還不是被捏在手裡的賭鬼!蠢貨一個!」
另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接口:「就是!這種貨色,也配給我們開路?要不是老闆說他有王府的身份好用,老子……」
「噤聲!」一個女聲突兀地打斷,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管好你們的嘴!賭鬼歸賭鬼,別忘了他是王府的人,計劃不容有失!尤其是……」女聲頓了頓,似乎在確認周圍安全,才壓低聲音道,「……尤其是玉龍雪山那邊,絕不能有任何閃失!那邊的布置才是……」
「大家都知道,不必多談了。」
忽又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顯然對「玉龍雪山」幾字極為敏感。
樓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沉重的呼吸聲,顯然此人在這群人間有很高的威望,而他的語調像是土司部落出身。
玉龍雪山……
陳易眉頭微挑,無量王的地盤在川滇交界,地勢險惡,瘴氣瀰漫,確實是藏污納垢的好地方……
但……玉龍雪山?
那是在更西邊的南疆深處,毗鄰吐蕃,終年積雪,高聳入雲,是南疆乃至整個西南都赫赫有名的神山,那裡是王府也難以完全掌控的邊陲,更是無數傳說和信仰的源頭。
明暗神教的異端,為何會對玉龍雪山如此在意?
「還想找人家老巢,看來…這個比老巢更重要啊……」
……………
客棧當然是客棧,但在這些無甚規矩約束的市鎮裡,也是青樓。
一樓大堂兼營酒食,入夜後便成了尋歡作樂的溫柔鄉,絲竹管弦之聲靡靡入耳,脂粉香混著酒氣瀰漫在空氣里。
陳易的房間在二樓,位置頗佳,既能俯瞰樓下大堂的歌舞昇平,又能隱約聽到隔壁廂房傳出的調笑與喘息。
夜幕降臨時,房門便被輕輕叩響,門外鶯聲燕語,
「陳爺安好,岩坎老闆吩咐,讓奴家們來伺候爺歇息。」
門開了,頓時香風撲面,兩三個身段婀娜、容貌姣好的女子魚貫而入,有苗有漢,她們穿著輕薄的紗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眉眼含情,顧盼生姿。
「陳爺,」為首的女子聲音甜膩,眼波流轉,端著茶水便想依偎過來,「聽說爺今兒手氣不佳,可莫要氣壞了身子,讓奴家給您揉揉肩,解解乏?」
另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子也嬌笑著坐下,玉指輕撥琴弦,柔媚的曲調流淌而出:「是呀陳爺,人生得意須盡歡,輸了銀子,贏了美人兒,也是一樁快事呢。」
她們訓練有素,動作輕柔卻帶著挑逗,溫言軟語,吐氣如蘭,試圖用溫柔鄉消解這位賭輸了的官爺心中的鬱結,將他牢牢拴在這銷金窟里。
陳易目光迷離,正想這裡撓撓,那裡掐掐。
然而,就在那端著湯的女子快要靠到陳易身上時,異變陡生。
「哇——!!!」
一聲悽厲無比的尖嘯毫無徵兆地在陳易身後響起,緊接著,一個披頭散髮、面色慘白的「女鬼」猛地從陳易背後的牆壁里穿了出來!
東宮若疏的舌頭伸得老長。
「鬼啊!!!」
方才還巧笑倩兮、風情萬種的美人們瞬間花容失色,茶水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果盤也打翻了,琵琶弦嘣地斷了,兩眼翻白,全都暈了過去。
房間裡瞬間只剩下陳易,和一臉得意的東宮若疏。
「哼!」東宮若疏叉著腰,飄在半空,「想勾引你?沒門兒!有我在,看她們還敢不敢來。」
陳易揉了揉被尖叫聲刺痛的耳朵,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你下次嚇人,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他走到桌邊,自顧自倒了杯涼茶,對滿地狼藉視若無睹。
東宮若疏瞥了他一眼,苦口婆心道:「你賭成那樣,犯大錯了,可不能再犯錯了。」
陳易扶了扶額,於是把情況好一番給她解釋。
東宮姑娘眼睛一亮,道:「你這麼聰明啊?」
「誰像你這麼笨?」陳易不住道。
「瞎說什麼呢,」東宮姑娘頓了頓,「我很有智慧。」
陳易沉默片刻,「大智。」
「當然。」東宮若疏驕傲地挺了挺本就值得驕傲的胸膛。
哪怕成了鬼,她也婀娜多姿。
接下來的幾天,陳易仿佛真的沉溺在了這溫柔鄉里,他白天去賭,晚上便包下靠窗的雅座,叫來最好的酒,聽著靡靡之音,看著樓下舞姬扭動腰肢,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
他眼神迷離,舉止豪放,不時拍桌大笑,甚至醉醺醺地對著空氣說話,甚至跟空氣拌嘴。
旁人議論道:「這是賭瘋了!」
這一晚,陳易似乎喝得格外多。
他拎著半空的酒壺,踉踉蹌蹌地走上二樓迴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他走多了一層樓,醉得實在撐不住了,身體一歪,重重地靠在了房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呃……開門、開、開門……」他一邊打著酒嗝,一邊用力拍打著門板,聲音含混不清,「小、小美人兒開門,陪爺、陪我再喝一杯……爺我有的是……銀子……」
本來小有動靜的門內瞬間安靜下來。
似乎裡面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騷擾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陳易重重把門一拍,怒聲道:「李姑娘!就接待別人!不待見我是吧!」
許久後,門內傳出一點回應:「大人,你走錯房了……」
「沒走錯…我陳明沒走錯……」陳易貼在門板上的身體微微繃緊,仍舊醉眼朦朧,口中含糊叫嚷著,甚至用腳踢了踢門,「開門、快……快開門,李姑娘,我瞧見你進去了……」
門內似乎不願惹是生非,一道女聲響起,便順著賠笑道:「陳大人…總得有個先來後到,您可以去找別的姑娘。」
「怎麼可以接別人,不可以接我?」
「陳大人見識的東西多了去了,只怕你瞧不上我們這點本事。」
「瞧得上,我沒什麼見識。」
「陳大人給官府當差的,為什麼會沒見識呢?」
陳易道:「我處男。」
「………」
任憑陳易快把門敲爛,都久久沒有回應,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了。
通過劍氣,陳易掃視了裡面的景象,三男一女,三個人修為都在六七品間,看上去都不像漢民,更像是哪處土司寨子出來的,而那位最老的有四品境界,觀其著裝像是納西族,
………………
日頭高懸,管事才把陳易從宿醉中拍醒,他哈欠連天,揉著惺忪睡眼,腳步虛浮地晃到岩坎面前,身上還帶著隔夜的酒氣。
岩坎看著他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臉上堆著笑:「陳兄弟,時辰差不多了,該上路了。」
堆笑間,眸里掠過一絲鄙夷,王府看似勢大無匹,內里卻連止戈司也是這般貨色,中看不中用,但如果不是這樣,此人又怎會為他們所用,想到這一點,他笑得更熱情了。
岩坎引著陳易來到一輛蒙著厚氈的馬車旁。
車轅上坐著一個精悍的漢子,正是樓上那四人中的一個,眼神警惕地掃過陳易。
岩坎拍著車轅:「陳兄弟,都打點好了,你跟著這位車夫大哥,過關時亮個相就成,一路順風啊!」
陳易含糊地應著,目光不經意掃過車廂,厚重的氈布遮擋下,三股熟悉的氣息沉凝其中,正是那蒼老聲音的主人、冷厲女子和另一個粗嘎男聲。
車夫加上車廂里的三個,三男一女,齊活了。
馬車吱呀著駛離歇馬坪,碾上古老的茶馬古道,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蔽日,狹窄的路面布滿深深的車轍和馬蹄印。
霧氣在深谷中繚繞不散,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獸啼鳴,更顯幽深寂靜,車輪壓在泥路上,發出單調的吱呀響。
行至一處險要關隘,有戍衛阻攔,馬車停了下來,等待關司核查。
「停車!檢查!文書!」
關司板著臉,車夫遞上通關文牒和貨物清單,他沒有急著接過,而是給一旁衛兵遞眼神,衛兵心領神會地翻開清單,又探頭想撩開車廂氈布查看。
關司是邊關一帶的重職,職掌關卡之出入往來,察驗商旅貨物,稽徵稅賦,遏制私梟,稽查奸細,正因如此,管的越廣,油水越多。
陳易這才慢悠悠地從車轅另一側跳下,掏出那塊黑沉沉的止戈司腰牌,往關司眼前一晃,聲音帶著點宿醉後的沙啞:「止戈司公務。」
腰牌上的兵刃圖案透著煞氣,關司臉色微變,直接叫停了麾下衛兵。
他立刻站直了身體,態度恭敬起來:「原來是王府的大人,何不早說,下官失禮失禮!放行!」
關卡木柵迅速抬起,馬車順利通過。
過了關口一段距離,夜幕將近,馬車停下,到了就地紮營休息的時候,陳易起身去撿拾柴火,待回來時卻發現氈布已經被掀開。
三個人影利落地跳下車,正是先前那三男一女,
陳易恰好看過去,臉上瞬間露出驚愕:「你、你們是誰?不是說運貨…怎麼……是人?」
麻果格依只是狠厲地瞥了他一眼,那兇悍男子則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揮手,用不甚流利的漢語道:「閉嘴!不該問的不要問!少管、閒事!」
他眼神兇狠,顯然,陳易那晚醉酒拍門,口稱人「李姑娘」的輕佻言行,早已讓此人心生厭惡。
他對那叫麻果格依的女人很仰慕。
隨後,那止戈司的人似被他所震懾,嘟囔著「加錢,必須加錢」回過身去,賈巴列洋洋得意地朝麻果格依看了一眼。
隊伍繼續前行。
三男一女的姓名陳易早已得知,女的叫麻果格依、另外兩男的分別叫賈巴列、西古,而那位納西族長老則從未透露過姓名,旁人也只尊稱他為魔巴,意為什麼「智者」、「長老」之意。
山路越發崎嶇,路過幾個佤寨時,寨口高聳的木桿上,赫然懸掛著幾顆風乾的頭顱,猙獰的面孔凝固著死前的神色,驚愕、恐懼、不甘……
佤寨接待了他們一行人,露天擺酒,賈巴列很興奮,他跟西古勾肩搭背,大口喝酒,跟周圍的佤夷男子們談天說地,豪氣干雲。
他們大聲地說著蠻語,肆無忌憚地喊著各樣的詞,話音嘰里咕嚕一團,無非是在說,在哪哪部落,能獵下五六個頭顱,才是真英雄云云。
賈巴列醉意濃烈,故意指著那些頭顱,對著一邊的陳易,用蠻語說道:「看見沒?這些都是漢狗的腦袋!怕不怕?哈哈哈!」
佤夷們的大笑在山谷間迴蕩。
陳易仰頭看去,
最新掛的孩童髮髻還繫著紅繩,而老的頭骨們已風化出孔洞,烏鴉啄食眼眶成了黑窟窿。
狂放而殘忍的笑聲在林木上空迴蕩,驚起一片黑壓壓的烏鴉。
那麻果格依皺了皺眉,嫌賈巴列太過張揚吵鬧,那納西族的長老則閉著眼,嘴唇微動,仿佛在默誦經文,對眼前的慘狀視若無睹,當然,在他們眼裡不是慘狀,而是榮耀。
佤人之俗,古有獵首祭靈之禮,部落少年初成,若首出斬獲人頭,便得冠羽為飾,號曰勇士,而山外漢人村居眾多,更有販夫走卒、鹽茶之販走道過境,因此頭顱多為漢頭。
一連數日,隊伍在納西族長老的指引下,向玉龍雪山深處前行,空氣變得稀薄寒冷,四周是皚皚白雪和裸露的黑色山岩。
長老大部分時間閉目養神,沉默寡言。
這天,轉過一個巨大的冰蝕埡口,前方豁然開朗,一座由巨大黑石壘成的、古老而詭異的祭壇輪廓,矗立在雪山之巔的寒風中,在慘白的日光下顯得格外神秘而壓抑。
一直沉默的長老猛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老眼爆發出驚人的亮光,他身體劇烈顫抖,掙扎著跳下馬車,不顧冰冷的雪地,匍匐在地,額頭深深抵在雪裡,用顫抖而狂熱的聲音高呼:
「!」
其餘三人也旋即跪地高呼。
山路越發陡峭難行,路邊偶爾可見凍僵或被野獸啃噬過的屍骨,無人收斂,賈巴列踢開一塊擋路的腿骨,嗤笑道:「又是個倒霉鬼,這鬼地方,死個人跟死條野狗似的。」
麻果格依冷漠地看了一眼:「這些人本就該死在這裡,都是命數。」
賈巴列點點頭,目光掃過後方跟著上山的陳易,壓低聲音,用他們部落的蠻語對麻果格依和西古說:「這漢狗沒用了,看著就礙眼,帶著他說不準是個禍害。」
西古朝前面一處突出的,下方是深不見底冰裂縫的山崖努了努嘴,眼中凶光畢露:「尋到個地,就做了他吧,也算解脫他的明性。」
麻果格依面無表情,算是默許。
傍晚紮營時,陳易在附近雪地里逮到一隻凍僵的野兔,生了堆火烤起來,油脂滴落,噼啪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賈巴列走過來,用不甚流利的漢語道:「喲,兄弟弄到了…兔子烤著?」
陳易頭也不抬,翻動著兔子:「你吃嗎?」
賈巴列聞言一愣,隨即露出惡意的笑:「吃!怎麼不吃?餓了!」
他大喇喇地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扯兔腿,同時心裡盤算著如何穩妥地出手,避免陰溝裡翻船。
「感謝了,兄弟,聞到…烤的很美味。」
他彎腰伸手,手指剛剛摘下烤兔。
就在這一瞬間,他手中那根串著烤兔的樹枝發出破空聲,刺向賈巴列的咽喉。
賈巴列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成驚愕,喉嚨的鮮血便糊了他一臉。
噗嗤!
樹枝洞穿了他的喉嚨,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向後踉蹌幾步,嗬嗬的怪響被堵在破碎的喉管里,鮮血不停噴涌而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
陳易面無表情,手腕猛地一擰一挑,
咔嚓。
賈巴列的頭顱被硬生生從脖子上扯斷,頭顱戳在了樹枝的頂端。
寒風吹過,頭顱晃動,血淋淋、熱騰騰,串得牢牢,就像之前佤寨里看到的漢民頭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