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511章 寶蓮寺(二合一)

第511章 寶蓮寺(二合一)

  第511章 寶蓮寺(二合一)

  新年過去月余,到了犁地的時節,那山坡上的佛寺下,黃土地上彎著大大小小的莊稼漢,一架架耬車撕扯著土地,三四人扯著車走,一人在後面拉扯,寶蓮寺綿延千里的寺田,便是這般靠人力耕種過來。

  自從寶蓮寺老方丈死後,佛寺香火愈發鼎盛,好似鮮花著錦,廟宇飛檐連霄漢,黃衣處處做福田。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望著頭頂上的寶蓮寺繁榮興盛,耕種寺田的善男子信女子們比豐收還要高興啊,一邊種地幹活,一邊阿彌陀佛。

  近日又要塑佛像了。

  這珈藍寶地之名早已名傳千里,加之南方白蓮教亂,卻未曾禍亂佛寺,更叫人視之為正法聖地,得了佛祖菩薩庇佑,妖邪不敢近,魔障不敢襲。

  故此數以千萬計的香火不遠千里而來,供奉到寶蓮寺大大小小的塑像前,更有別處的法師尊者上門論法,這開春的當頭,就見一隊長長的車馬由遠及近趕來。

  是六度寺的聲聞乘法師——顯德,得聞寶蓮寺有正法,故此不遠萬里驅車求坊。

  昂起頭,就能見寶蓮寺的金頂矗向天空,層層迭迭琉璃瓦朝陽下泛起金光,周遭的光暈好似一輪佛法顯現。

  金碧輝煌,熠熠生輝。

  如此一幕,待幾位隨行弟子走下馬車後,都被震懾得難以言語。

  「佛法原來這般值錢?」一位弟子不禁道,接著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縮起脖子等著師傅責罰。

  然而,顯德法師罕見地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頭。

  這讓弟子們大感意外。

  六度寺修的佛法是俱舍宗,以唐時玄奘自印度返國,重譯《俱舍論》至今,已傳承上千年,然而歷史雖然久遠,但香火卻每況愈下,日趨衰微,大多佛寺都早已該宗,或歸於禪宗之下,或歸於法相宗之下,至於原因為何,不是法不正,言不深,而是他們修的是聲聞乘。

  所謂「聲聞乘」即是常人口中的小乘佛法,原指聽聞佛陀聲教而證悟之出家弟子,以聽佛法而得以覺悟。

  自佛教東傳千年來,以廣播佛法而覺悟的「菩薩乘」往往自稱「大乘」,行菩薩之所行,普渡眾生,將「聲聞乘」等蔑稱為「小乘」,而「聲聞乘」則辯稱:如不自渡,如何渡人?愚痴人傳愚痴法,豈不引入地獄?……凡此種種,平民百姓漸漸有「大乘渡人,小乘自渡」的觀念,故此路遇佛寺,多拜大乘。

  於是,大乘的香火愈燒愈旺,大雄寶殿愈砌愈高,佛像金身愈鍍愈厚,經上佛陀愈發無處不在,無所不能。

  俱舍宗因此緣由衰落,頹勢無可挽回,到了顯德這一代,能說得上來的同宗佛寺已屈指可數,如今不得不向外求法,以圖自救。


  爬上長階,顯德遞上拜帖,向內請示,終於得已跨過寶蓮寺高高的門檻。

  晨霧未散時,石階已從山腳盤曲而上,每級青苔間都嵌著蓮花紋。天王殿前的香爐吞吐著紫煙,四大天王在彩繪藻井下怒目圓睜,彌勒佛渾圓的笑臉被信眾供奉的綢緞層層覆蓋。

  這般繁華,叫六度寺的眾弟子們眼界大開,他們那破寺里,可是只有一尊老佛像矗立,還是木頭雕的。

  轉過天王殿,沿路還能見千手觀音,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大雄寶殿的琉璃瓦在雲層間忽明忽暗,敞開的大門內,三世佛垂目結印,金箔在陰影里浮動著細密的經文,似有八萬四千道毫光……

  顯德愈是望見,愈是眉頭緊皺。

  直到遠遠傳來詩文之音,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自何而來?

  一年之計在於春,沙彌們的朗朗聲音響徹在寺內田地里。

  這時顯德的面相略微緩和了些,這寶蓮寺雖說金碧輝煌,寺內的僧眾卻仍舊刻苦修行,香火只供給佛祖。

  只是這一路所見,各類神佛有些多了,百八羅漢有,天龍八部有,六十四護法神亦有,叫人覺得不似走在人間,而是走在經里。

  「南無阿彌陀佛,大德遠道而來,多有怠慢,罪過、罪過。」

  話音中,大雄寶殿屋檐下轉過一位身著黃衣的老僧,面容枯槁,步履穩當,衣下赤足著地,遠遠瞧上去竟似比一眾俱舍宗僧人還要簡樸。

  顯德法師趕忙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早聞寂遠師兄之名,不敢妄稱大德。」

  寂遠托著粗糙的法袍,指甲摩梭出吱吱呀呀聲,乾癟的嘴唇里吐著字:「過謙了,過謙了……」

  ………………

  顯德遠道而來,是為求寶蓮寺的正法,為此旁敲側擊,乃至最後主動開口,寂遠談盡十方三界諸佛,仍不願將寶蓮寺的正法示人。

  這未免叫人大失所望,不過顯德並未表露出來,伸手不打笑臉人,寶蓮寺好生招待一番,他們怎好拉下一張臉來?

  既問不到正法,那麼便問問修行之法也好。

  「無他,不過是恪守戒律、打坐禪定,」寂遠溫和而笑,「還有吃齋。」

  顯德不明就裡,問道:「吃齋?」

  齋戒本就在佛門戒律之中,寂遠竟單獨拿出來說事,叫人如何不好奇。

  只是顯德正欲再問,寂遠卻雙手合十,直呼阿彌陀佛。


  想來這便是寶蓮寺的秘法……

  夜色漸深,六度寺眾人被安排到廂房睡下。

  顯德亦是和衣而眠。

  只是…

  痛,小腿抽麻似的作痛。

  他身患疼風,每到陰雨天麻痛不止,足以要命。

  門縫間,透進濕寒的冷氣,蔓延進廂房的各處角落,古怪的泥土腥味打著卷鑽人鼻腔。

  「嘎。」顯德拉開門扉,門軸響聲在夜色間格外刺耳。

  寒風剎那鋪面,如似刀割皮肉,引人毛骨悚然,風中似有呼嘯,土腥氣里竟似有些許血味!

  這佛門珈藍寶地,香火鼎盛,怎會如此…森寒?

  難言的濕冷蔓延空氣中,顯德身上僧衣顫抖,耳畔邊似有微弱的呻吟聲,不知是風吹窗隙,還是……

  有人被埋在土裡?!

  顯德心底一涼,旋即稍作冷靜,沿著隱約的呻吟聲走。

  周遭景象荒僻,石牆破落,難以想像金碧輝煌的寶蓮寺竟有這般斷壁殘垣,月光徹寒,倒映著搖曳的陰影,顯德越走,就越是寒毛倒豎

  他的嘴唇已無聲頌起佛經。

  忽地,

  只見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下,寺內橫鋪著大片菜園,枝繁葉茂,一具具神佛由外而內無聲圍繞,那軟乎泥濘的土地里,栽種一顆顆雙眼無神的人頭!

  顯德打了個哆嗦,血液頃刻倒流。

  嘴唇想念「南無阿彌陀佛」,落到齒邊,卻只剩「我草……」

  黑暗似從四面八方逼壓而來,那地里的人被深埋土下,一動不動,風中還夾雜著細微的呻吟,更多的則在地中沉默,像是已無生息。

  心臟在胸腔中狂跳,顯德匆忙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急走。

  路走到一半。

  「大德往何處去了?」

  顯德僵立在原地,身後傳來一道蒼老得似朽木般的聲音。

  「可是在我寺尋修行之法?說來無他,守戒、禪定,還有……」

  萬籟俱靜,陰風陣陣,顯德顫抖間回過頭。

  寂遠咧開嘴,裡面滿嘴獠牙,

  「吃齋啊!」

  ……

  噗。

  是鋤頭掘開泥土的聲音。

  顯德及六度寺弟子們的頭顱被栽種到了地里,鮮血好似根須般在土地中蔓延,不停地向那圍成一圈又一圈的塑像匯聚。


  皸裂的人皮滲著血,斷裂肢體連骨帶肉被壓在薄土下,泥邊還有點點指甲,像是一層農肥鋪在菜園裡。

  夜風高高,小沙彌們陣陣嬉笑,十幾把鋤頭在月光下劃出銀色弧線。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

  大雄寶殿內。

  三具佛像身後佛光普照,眉目沉靜,迦葉尊者托著半卷貝葉經,阿難尊者手捧金缽,一切極盡寶相莊嚴。

  已抹去嘴角鮮血的寂遠盤坐蒲團上,雙手合十,轉動念珠,似在感知著什麼。

  忽地,他驟然睜眼,回過頭伸手一覽,一道魂魄便自寶蓮寺的千裡邊沿眨眼落到掌心之中。

  「梵空?」

  寂遠臉色兀然陰晴不定,只見掌中魂魄激顫中跪伏在地,口中倉皇地吐著些模糊不清的字眼,老僧側耳傾聽,旋即眉頭緊皺。

  「城隍?媧城…城隍?!」

  他虛指一點,頃刻搜魂索魄,眉頭越皺越深,蒼老的眼睛已斂起陰險的皺紋。

  好一個憑空出現的城隍……

  什麼來頭?

  寂遠雙手合十,一邊思索,一邊誦經,口中經文不止。

  許久之後,

  像是頓悟了般,寂遠豁然開朗,面目漸漸舒展,嘴唇里吐出血淋淋的字,

  「殺了便是。」

  ……………………

  ……………………

  「羌靈魂之欲歸兮,何須臾而忘反?」

  「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

  縱使不知韻律為何物,可陳易偶爾也會詩興大發,念幾句詩詞排解。

  這一會念的是《哀郢》。

  昨夜之後,陳易發現自己起郢欲了,還是很大的郢欲。

  不得不思郢。

  「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接。」

  「惟郢路之遼遠兮,江與夏之不可涉。」

  殷聽雪揉了揉眼睛,把腦袋從被褥里探出來,就聽見種種古老幽怨的陳詞濫調。

  「你這是怎麼了嘛?」

  殷聽雪小聲說著,話音略帶埋怨。

  她沒有當面戳穿陳易的戲多,這夫君總是這般,初初相處覺得他冷酷無情,可久了會發現他在自己人面前偶爾會很幼稚。


  這種幼稚有時很好,譬如給她送菩薩,送紙花,陪著她走走逛逛,看看別處風景,有時就不太好,要人溫柔以待,跟他如膠似漆。

  陳易停住嘴,瞧著睡眼惺忪的小狐狸,也不瞞她道:「我現在很想你惟郢姐,不行?」

  「可以啊,多想些嘛。」

  殷聽雪點了點頭,很是贊成,陳易欺負惟郢姐比欺負自己還狠,多想些惟郢姐也是應該的。

  陳易兀然一愣,剛剛打好腹稿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這小狐狸太不按套路來了,他下意識想苦笑出聲,卻又頃刻止住,而是嘆一口氣,上前跟殷聽雪摟摟抱抱一陣子,聽見她細微軟弱的嗚咽聲後,陳易才放開她來。

  「去洗漱吧。」

  陳易拍了拍她背道。

  殷聽雪小步去洗漱,陳易轉過來,捧起劍匣放在桌上,眸光轉深,思忖起來。

  昨夜是意外,還是……

  他的指尖輕點著劍匣,朱紅的匣子紋絲不動,昨夜如同幻覺一場,待殷聽雪洗漱完後,陳易要想的事也沒想明白,起身離開客棧,決心帶殷聽雪在這逛逛。

  接下來要坐船順江而下,快則一夜,慢則三日,便可抵達湖廣,時間並不急迫,相反還很得閒,不差這一兩日,陳易便想逛逛這座縣城。

  見山拜山,見廟拜廟,來到城中,自然得去拜一拜本地城隍,

  這縣城小,並無甚好逛的,整座城就城隍廟的風景像樣,縣城內外更無寺廟道觀一類。城隍廟門前街道,陳易給小狐狸買了兔子糖畫,她一口把兔頭咬掉了。

  城隍廟門前,一位身穿素衣老人緩緩走入廟中。

  殷聽雪瞅了瞅,一下愣住了,這老人怎麼跟廟裡供的城隍塑像這麼相像。

  她從廟門探頭看向裡面,只見香客們像是對老人熟視無睹,老人也毫無異色,徑直的跨過貢桌,坐上城隍像的位置,面目與塑像合一。

  陳易只當沒看見老人。

  殷聽雪盯了會城隍像,忽地縮回腦袋,她看見城隍的眼珠子好像動了下。

  待二人上了炷香,轉身離開城隍廟,沒走幾步,身後忽然有道嗓音叫住。

  只見街巷之中,先前所見的素衣老人朝他們招了招手,而周遭人群好似視若不見般,從他的身邊擦肩走過。

  「那就是城隍了。」陳易輕聲道。

  殷聽雪點了點頭,原來真是城隍啊。

  待陳易走上前去,那素袍老人作揖一禮,道:

  「北陰城隍劉正謝過閣下昨夜仗義相助,出手剷除這等邪祟鬼物。」


  陳易眉頭一挑。

  劉正面容和善,輕聲解釋道:「昨夜閣下將陸群等人送去地府,地上一天,地下一年,待閻王殿批下旨意時,我怎能不知昨夜之事?」

  「原來如此,不知城隍此次拜見為何?」

  「一是結交同僚,二則是…」劉正上下掃了陳易一眼,口中難掩詫異道:「我生前死後數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活人陰官。」

  三人便來到了一處茶館。

  茶館名春園,樓房襲用古制,房梁廊柱多用柏木,流露著一種沉重的木香,樓中蓄養茶女,皆是點茶好手,只是縣城小,茶館並無名茶。

  來到上房,桌上幾碟糕點,茶女在一旁點差,化成凡夫俗子的城隍起身一禮,拜了個晚年,陳易也回以一禮,寒暄兩句後,簡單地將殷聽雪介紹了番,這一回倒沒在冒用小狐狸的名諱,而是正兒八經地說明她寅劍山的出身。

  明前茶香而味醇,茶女點完茶後,施禮離去,劉正親自將滾燙的茶湯傾倒入陳易碗中。

  「還是多謝閣下昨夜相助,那妖怪詭計多端,陰煞深重,若無閣下,恐怕早已順江而下逃之夭夭,待巡查一至,我城隍怕是當不成了。」

  「舉手之勞而已,」這話倒是沒說錯,陳易繼續道:「劉城隍,只是我有一不解之處。」

  「閣下有何不解?」劉正問道。

  陳易眼眸微垂,「這群蜘蛛妖的花船停泊多日,難道劉城隍一無所知?

  氣氛兀然森冷下來。

  殷聽雪夾了幾塊糕點到碗裡,儼然一副你們聊你們的,我吃我的。

  城隍猶豫片刻,最後長嘆口氣道:「實不相瞞,此蜘蛛妖的來歷匪淺,與我也有幾分關聯。」

  「哦?」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