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醉與幻(二)

  第761章 醉與幻(二)

  童話里偷親睡美人的橋段才剛剛上演,纖密睫毛微顫,睡美人就已經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路明非心慢了半拍,下意識的有一種自己像是在中學教室里,偷親趴在桌子上,午休睡著的暗戀班花,結果被班花發現的感覺。

  不過諾諾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路明非的偷親行為,而是在床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打哈欠,揉眼睛問道:「半個小時已經到了麼?」

  看著婚紗前襟下綿軟自由舒展的春山,路明非的目光有些無處安放,撓了撓臉向一旁避開視線說道:「嗯————要是困的話其實可以再多睡一會兒。」

  

  「是還有點困,不過不打緊。」諾諾擺了擺手,微笑,「下午不是還有別的事麼?」

  路明非愣了一下,沒敢問諾諾他們下午還有什麼事情。

  畢竟這個問題只要一問出來,馬上就會暴露出來他連昨天的搶婚都忘了的這件事情。諾諾那堪比開外掛的能力絕對能夠側寫出來!

  要是讓諾諾知道搶婚的新郎官卻連洞房花燭夜的事情都不記得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迎接他的到底是什麼。

  路明非隱約記得,有一次諾諾好像跟他提起過,她的祖籍是在四川來著,她高爺爺高奶奶都是在清朝末年的時候出去的,當時陳家在四川還算得上是名門大戶。

  川渝暴龍啊————

  路明非情不自禁的腦補出諾諾說「勞資蜀道山」的畫面。

  嗯————還挺符合諾諾的氣質的。

  不過路明非也沒敢在腦海里腦補太久諾諾的川渝暴龍形象,畢竟保不齊諾諾就看出來了他心裏面的小想法。

  雖然不知道下午的活動安排,但是只要跟著諾諾就好了。

  路明非坐在床邊,諾諾歪著腦袋看她,柔順的紅髮隨著香肩滑下,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你怎麼還坐在這裡?」

  「啊?」

  「出去啦!」諾諾站起身推搡他,一直把他推到房間門外:「我要換衣服了,你也是快趁這時間洗個澡,一身的酒氣————」

  「你不用洗澡麼?」路明非壯起膽子調戲起諾諾,「要不一起洗唄?」

  「想得美,自己洗!你還沒有起床的時候我就已經洗過了。」

  眼角餘光瞥見諾諾有些微紅的俏臉,路明非也是第一次在諾諾的臉上看見了臉紅的表情,心說原來師姐也有小女生的一面,明明昨天晚上都已經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換個衣服就又害羞起來了,又不是沒看過————


  「.

  」

  可惡。一想到自己居然沒有了昨天晚上的記憶,路明非忽然又感覺到了一陣血虧。

  盟洗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諾諾把路明非推出房間之後就關了門,不過路明非還是借要找換洗的衣服之名回房間過了一把眼癮。

  捂著鼻血有些蠢蠢欲動的鼻子,路明非去盟洗室洗完了澡換上乾淨衣服。只不過有些奇怪的是盥洗室里卻沒有看見鏡子。

  「在找什麼呢?」

  路明非回過頭,諾諾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FilippaK的粉條紋襯衫下面簡單的穿了一條白色的泡泡裙,紅色的長髮用蝴蝶結的發圈束在腦後,脖子上還帶著一條黑色銀質的choker,四葉草的耳環明晃,是簡單又活力四射的哥本哈根北歐風格穿扮。

  「我想吹一下頭髮,但是沒有看到鏡子。」路明非如實回答,目光一直落在諾諾身上。

  「家裡好像沒有鏡子。這棟房子是夏綠蒂臨時幫我們準備的,好像很久都沒有人住了,生活用品沒有那麼齊全,不過她說會慢慢幫我們送過來的。」

  諾諾走過來,在路明非的身前駐足,朝他伸出手:「喏,吹風機給我吧,我來幫你吹頭髮。」

  吹風機的呼呼聲在耳邊響起,頭髮上傳來溫柔又柔軟的觸感。路明非規規矩矩的在椅子上坐著,聽見身後的諾諾一邊哼歌一邊幫他吹頭髮,心裡不免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享受到來自諾諾的服侍。

  「隨便吹個層次之類的就可以了吧?不用做什麼造型吧?反正等下也是去見熟人的。」身後傳來諾諾的問話。

  「可以。」路明非說。

  「那就已經吹好了。」

  吹風機咔嗒一聲關上,路明非站起來。

  「轉過來看看。」小巫女的聲音明悅,理直氣壯的像是在下達命令。

  路明非轉過身面對諾諾,記憶里那個身材高挑的明艷女孩,如今已經比他要矮上一個頭了。

  諾諾抬著臉看路明非,柳眉微蹙,手摩挲著下巴,像是在仔細端詳路明非還有哪裡不合適似的。

  忽然女孩眼睛一亮,踮起腳尖朝他驟然湊近,身上清新微甜的葵香也迎面而來。路明非心頓時猛烈的跳了一下。

  然後就看見諾諾的雙手繞過他的頸後,替他整理起脖子後面的衣領。

  臉頰相交,幾乎挨到了一起。

  路明非眼底餘光看著諾諾,嘴唇如櫻,長眉如黛,還有長發上一枚顯眼的蝴蝶結。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自己和諾諾現在早已經抵達了最親密的那一層關係,但是在諾諾替他整理儀容的時候,他的心臟還是會像小兔子般怦然跳動。


  大概是勾起了他許久之前的回憶吧。

  「完美!」

  諾諾腳後跟落下,她打了個響指,對路明非的形象滿意了,只是下一刻卻又面露疑惑:「咦,你臉怎麼紅的那麼厲害?」

  路明非一愣,果然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燒,不過馬上又回駁:「————你的臉不是也紅紅的?」

  諾諾下意識的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試自己臉上的溫度,並沒有發燙。

  「沒有啊。」諾諾回答。

  不過聲音還沒有來得及落地,她溫潤的、櫻紅色的嘴唇就被人狠狠地吻住了。

  她的人那麼艷,嘴唇那麼軟,輕柔得像是露珠。

  諾諾瞪大了眼睛,又緩緩閉上,張開雙臂摟住了路明非。

  窗外的樹枝上,兩隻在枝頭嘰喳的麻雀也跳著轉過身去,像是目睹了這一幕不好意思似的。這對年輕戀人的吻像是乾柴烈火,又像是兩隻野獸抱在一起撕咬。

  「現在呢?」

  也不知道多久之後,路明非才終於依依不捨的放開了諾諾的嘴唇。諾諾紅著臉心虛瞥開目光,不過旋即又嬌嗔著迎上路明非的視線。

  「要是那時候的我知道,當初那個連西裝都不會穿,還要我幫忙系領帶小衰仔會變成現在這個壞東西,我才不會來幫你呢。」

  那時候顯然是指諾諾開著紅色的法拉利出現在電影院門口的時候,當時還是個小衰仔的路明非把領帶系的七扭八歪,還是諾諾幫他整理好的。

  路明非沒想到諾諾居然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這大概也是情人之間的心照不宣?

  只是他接著又皺起了眉,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感覺到了那麼一點異樣。

  是什麼地方不對呢?

  不過路明非也沒有困擾太久時間。那一抹微妙的錯異感很快也就被甜蜜的「婚後生活」給沖淡了。

  雖然路明非並沒有和諾諾穿情侶裝,但是兩個人的衣搭卻意外的貼,任誰看到他們走在一起都會覺得兩人是一對登對的小夫妻————大概也是因為兩個人牽著手的緣故。

  走出房屋,外面是木柵欄圍攏的花園。天空灑下晴朗陽光,小鎮上散發出勃勃生機。

  小鎮建在濱海的山崖上,他們住的房子則是在山崖的最上方。這一塊好像都是居民區,一路走來,路明非看見的都是跟他們家一樣的,斯堪地那維亞風格的帶花園獨棟別墅。

  一路向下走,路上遇到的人都會友好的主動跟他們打招呼,就像是他們已經在這個小鎮上住了很久,彼此都是相識已久的老鄰居似的。


  諾諾活潑熱情的跟他們也回打招呼,路明非也婦唱夫隨的跟諾諾一起朝鄰居們親切微笑。

  路明非並不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但是這些事都不是事,只要跟著諾諾走就行了。

  沿著小路一路朝下走,在道路的盡頭就看見了一棟高大教堂。

  白色的巴洛克式門牆上雕刻著天使和十字架,彩色的琉璃窗中射出璀璨的燈光,讓這座建築看起來奢華得令人敬畏。

  看起來諾諾說的下午的行程,就是指來到這座教堂了。路明非和諾諾一起駐足在教堂的門口,教堂的大門外開,許多穿著工人服的工人正在布置著教堂的場地,牆壁四處張燈結彩,看起來好像是要舉辦某種慶典。

  身形曼妙的金髮女孩穿著墨綠色的小禮服,站在教堂的門外,手裡拿著圖紙,「這裡應該這樣這樣」、「那裡應該那樣那樣」的在指揮著牧師。

  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了諾諾和路明非,於是立刻匆忙的在圖紙上指點幾下就塞到了牧師手裡,然後便轉過身朝他們招手,漂亮的眉眼盈盈一笑,不無吐槽的說道:「你們終於來了啊,都下午兩點了,我還在想你們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所以現在還沒有睡醒呢?」

  「我很早就起來了,是師弟他一直賴床沒醒!」諾諾果斷把鍋甩在了路明非的頭上。

  路明非撓了撓臉,對諾諾的甩鍋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了,不過諾諾說的倒也沒錯就是了,他確實比諾諾晚起床。

  金髮少女眨眼,綠寶石般的眼眸撲閃撲閃,揶揄的笑:「現在還叫師弟麼?」

  諾諾撇嘴:「不然叫什麼?你不知道華夏有句古話麼?一日為師姐,終生為師姐。」

  「不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麼?」

  「差不多啦————」

  諾諾和女孩笑著聊起了天,看起來兩個人的關係十分熟絡的樣子。

  路明非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是一直看著金髮碧眼的少女,朦朧的覺得少女的眉眼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哪兒見過似的,並且還不是一面之緣,而是比較相熟的那種。

  「————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啊?」好像是察覺到了路明非一直投射過來的視線,少女咬著嘴唇,有些不忿的看向了路明非。

  聽見少女的話,路明非才恍然回過神來。剛才只顧著想自己是在哪裡見過對方了,現在才注意到自己一直不太禮貌的盯著對方的臉看,也難怪對方的表情有些生————額不對,好像是————害羞?

  這個時候,剛才和少女一直溝通圖紙的牧師又走了過來,用英語說道:「夏綠蒂小姐,還有一個問題,環繞在唱詩堂周圍的迴廊太小,站不下40人的唱詩班,最多只能站下25個成年人。」


  夏綠蒂?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路明非猛地怔了一下,然後就看見金髮的少女頗為不耐煩的轉過身:「站不下25個成年人,換成兒童合唱團不就能站下了麼?誰家婚禮現場用成年唱詩班的?!唱詩班的成員後面還要作為花童給新郎新娘獻花的!花童啊花童,你能明白花童是什麼意思麼?」

  「噢噢,原來是這樣。」

  「還有什麼問題?趁現在來一塊兒問了!」

  沒想到面前的女孩居然是夏綠蒂。

  路明非看著跟牧師交流的夏綠蒂,忽然覺得好像也在情理之中。第一次遇到夏綠蒂的時候,她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而自己當時也才十六歲,剛上高中。

  如今時過境遷,已經六年過去了,已經十八九歲的夏綠蒂也已然出落成窈窕少女了,原本可愛的五官已經長開成了一張如想像一般美麗明艷的臉,單薄的身材也早已經勾勒出美妙的弧度,像是竹筍破土而出,長成了挺拔的青蔥翠竹。讓夏彌在路明非心中的身材榜上的排名又後退了一名。

  再次囑咐完了牧師,夏綠蒂揮揮手示意牧師繼續進行工作,然後才轉過身來,在路明非他們面前長嘆了一口氣:「哎,真累,和啊拉因斯布魯克人溝通起來就是麻煩,所以我才說牧師應該找維也納的啊————」

  好好好,奧地利也流行地域嗨是吧————路明非在心裏面默默的想。

  因斯布魯克是奧地利和義大利接壤的一座邊境城市,而維也納則是奧地利的首都。

  「對了,你這是在做什麼?」

  路明非問夏綠蒂:「是這座小鎮上要舉辦什麼慶典麼?所以才布置教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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