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矛與盾的對決

  第756章 矛與盾的對決

  太師椅上,周岫垂下目光,右手合上蒼老枯槁的五指。隨著那枚錢幣被握住,一個強大到足以籠罩整個周園的「靈」無形的展開。周璧手裡的勾陳盤上,天池裡幾十幾百道銀藍色的光束緩緩縮小降下,一道更加大的半透明的銀藍色半球卻在迅速擴張。

  周家人則比路明非更早感受到發生了什麼。他們身上的「靈」,被一個更加強大的言靈給壓制住了。

  言靈·戒律。

  按照其危險程度,人類對言靈周期表上的言靈進行了不同的劃分。譬如楚子航的「言靈·君焰」是高危言靈,繪梨衣的「言靈·審判」是極危言靈。凱撒的「言靈·鐮鼬」,因為其攻擊性不強,則屬於中等危險的言靈。

  但是並非說危險程度低的言靈就一定弱於危險程度高的言靈。「言靈·戒律」就是最好的例子。它是公認的危險程度較低的言靈,但是在言靈周期表上的序列號卻為106。

  

  在路明非的「言靈·海垣」出現之前,守夜人的「言靈·戒律」是卡塞爾學院一方擁有的序列號最高的言靈,高於楚子航的「君焰」和昂熱的「時間零」。

  在守夜人的戒律之下,卡塞爾學院的所有學生以及教授都無法使用言靈。這一淵源於黑王尼德霍格的言靈有著絕對的規則,在君王的領地里,所有人都需要遵從君王的命令。就像僧侶們必須遵守自己的戒律那樣,進入該言靈的領域等於被繳去了屠刀。

  就連路明非都感覺到了,在自己海垣的領域之上,有一股強大的靈正在壓迫下來。

  這大概是在夏彌將海垣的言靈賜予他之後,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真實的感受到了壓迫力。此前無論是在面對貝爾納多神父的時候,還是在面對參孫的時候,他都沒有感覺到這種壓力。

  並非說周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參孫。這是兩個鍊金領域的規則正在發生碰撞O

  戒律擁有著能夠壓制一切龍類和混血種言靈能力的規則,而海垣的則是能夠切開一切的鍊金領域。這本是只應該存在於悖論中的矛與盾!而如今這利矛和堅盾正在發生著碰撞,驗證到底是矛能刺破盾,還是盾能折斷矛。

  勾陳盤裡,銀藍色半球的籠罩之下,金色的光點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球形的閃電不斷閃滅、爆炸、撕裂。

  其他人也正在密切的觀察著眼前的情況。誰都不知道最終究竟是海垣切斷戒律的束縛,還是戒律鎖住海垣的能力。

  只是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路明非的言靈被封鎖,他們就會一擁而上,將路明非就地制服!

  路明非膝蓋微微彎曲,像是肩膀上扛著無形的大山,連腳底下的青磚都已經被他踏碎;而周岫的表情也並不太好受,太師椅搖搖欲墜,掌心裡那枚東周的銅幣已經被他捏的幾乎快要變形。


  鍊金領域的邊緣,撕毀一切的電弧懸浮,兩個領域都已經擴張到了極限。

  下一瞬間,「砰」的一聲爆裂聲轟然想起。撕毀一切的電弧化作爆破之後的漫天微塵。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以手遮眼遮擋煙幕,但是又馬上放下手臂,目光在煙幕和正堂之間來回巡視。

  煙幕四散,看不見裡面的具體情況。但是正堂之上,周岫依舊高坐在太師椅上,原本繃緊的表情緩緩舒展,並沒有出現言靈的鍊金領域被突破之後的反噬。

  周圍人的表情都由憂轉喜。周岫沒有出現反噬,那就是說明最後還是路明非落敗了。他的「海垣」終歸還是沒能逃過「戒律」的束縛。

  然而待到煙霧逐漸散去之後,他們才漸漸發現了不對勁的情況。原本應該只有路明非和零兩個人的煙幕之中,出現了第三個人的虛影。

  「————瀟桐?!」看清楚那個人身影的周璧叫出來了對方的名字。

  抱著零的路明非,看著站在自己和周家人之間的那道曼妙身影,表情其實也有些發愣。本來應該正在照顧媧主的侍女瀟桐,現在卻突然出現在了周家的正堂。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何種方式到來的,仿佛是忽然從天而降。

  當然令路明非愣怔的卻不止於此,而是————

  「她居然強行干預打斷了兩個正在碰撞的鍊金領域?」路明非愣怔的想。

  沒有誰輸誰贏的結果,矛與盾的勝負沒有分出來。就在矛即將折斷或者盾即將被捅穿的前一刻,這場不死不休的對決忽然間就被瀟桐給叫停了。就連戒律都無法約束住他的言靈,但是卻被瀟桐以不知何種方式給打斷了。

  不,說是打斷應該並不準確,倒更像是————撤銷。他和周岫的言靈同時都被撤銷了,就像是兩個人都沒有使用過言靈一樣。

  「瀟桐,你現在應該正在照顧媧主大人才對。」周槁皺眉:「你這是在擅離職守!」

  「媧主大人雖然暫時還沒有甦醒,但是已經沒有了性命之虞。」瀟桐冷淡的說,「我來這裡是來調停這場無謂的戰鬥的。路先生和零小姐是媧主邀請的客人,媧主的客人就是周家的客人,你們怎麼可以隨意對客人無禮?」

  「客人?」周槁冷哼:「刺殺媧主的客人還是客人麼?」

  「刺殺媧主,你有什麼證據麼?」

  「那個姓蘇的女人在周園裡消失了,連勾陳盤都找不到她的人在哪兒。

  1

  「所以呢?」

  「媧主大人遇刺,這個節點上,他們之中剛好又有一個人消失不見。這還不能說明他們很大概率就是刺殺媧主大人的真兇嗎?」


  「今天凌晨你人在哪兒?」瀟桐忽然說道。

  「什麼?」周槁皺眉。

  「我是問,今天凌晨,媧主大人遇刺的時候,你的人在哪兒?」

  周槁愣了一下,不知道瀟桐問這個問題的意圖,但是還是如實回道:

  ℃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瀟桐問。

  周槁語氣里有些怒了:「你問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到底是想說什麼?」

  「也就是說沒有人可以為你做人證咯?」瀟桐語氣輕佻,「那你也有可能是刺殺媧主大人的真兇。」

  周槁忽然語噎。沒有等周槁說話,她就繼續悠悠說道:「假設是失敗之母。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就假設某個人是刺殺媧主大人的真兇,不僅站不住腳,還有可能把我們引到錯誤的方向。你可以假設別人是兇手,別人照樣也可以假設你是兇手。」

  周槁頓了半晌,像是一時之間想不到該如何反駁瀟桐的話,但是馬上又厲聲說道:「林瀟桐!別以為你服侍了媧主大人幾年,就能夠在周家說得上話了!平時大家看在媧主大人的面子上會對你客氣幾句而已。你就是一個外姓人而已,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們周家人做事?你是你服侍了幾年媧主大人,就以為你自己也是媧主了?」

  周槁顯然頗具煽動里,說完剛才那番話之後,四下便響起鼓譟的聲音。周家人都以自己是周家人而為傲。無論做事對錯,區區一個外姓人也都沒有資格來指摘他們,即便這個人是媧主的貼身侍女。

  瀟桐柳眉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白色面紗之下的檀嘴輕聲說道:「————就憑這個。」

  「這個?」

  周槁語帶疑惑,只是下一個瞬間,他就立即睜大了眼睛。

  不,不只是周槁。路明非注意到,在煙幕散盡的一瞬間,周圍的所有人,除了自己、零、周璃和周岫之外的所有人,也都一齊瞪大了雙眼。

  瀟桐剛才說話的時候,漫天的煙塵還沒有完全散去,所有人都只看見了站在煙幕外的瀟桐。而現在煙塵徹底散去,他們這才注意到了瀟桐手上還拿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把環首的闊劍,古奧森嚴,劍柄的環首上是一根生鏽的青銅鏈。此時那根青銅鎖鏈正一圈圈地纏繞在瀟桐的手臂上,像是蛇絞住獵物一般。

  他們所有人都認識那件東西,那是一把劍,也是能證明她身份和地位的東西。

  那是————斷龍台。

  沒有人知道,本來應該鎖在周家藏館秘寶的鏡湖之中,只能由媧主和被斷龍台選中的人御使的斷龍台,為什麼會出現在瀟桐手裡。更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瀟桐居然能夠使用斷龍台這一周家秘寶。


  難道她是被斷龍台選中的人?可是為什麼————要知道就連絕大多數血統優秀的周家人都無法使用斷龍台!周槁無法使用,負責看管勾陳盤的巫祝周璧無法使用,就連周岫也無法使用。

  而路明非當然並不知道瀟桐手上拿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只是覺得那把劍跟瀟桐之前手腕上的那個吊飾好像有點像。就像是那個吊飾的放大幾百倍的版本。

  不過通過對周圍人表情的觀察,他還是能夠猜測出那大概是一把非常牛逼的武器。

  就像是金庸小說裡面的屠龍刀倚天劍,一拔出來就能夠震懾住所有江湖英雄武林豪傑,誰見到了心裏面都會下意識的想起那句詩:「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背影纖細的少女拿著這麼大一把遠不符合她身材的巨劍,看起來倒是給人一種暴力蘿莉的感覺。只是全場也的確都被這個暴力蘿莉給震懾住了。

  特別是周槁,已經忍不住冒出冷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見斷龍台如見媧主親臨,他剛才居然還嘲笑對方是個臭外姓的————光是以下犯上這一條罪狀,就已經夠關他幾個月禁閉的了。

  「見斷龍台如見媧主親臨。」

  瀟桐聲音依舊輕靈,像是山間的鳴泉。只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重重的落在了在場所有周家人的心裡。

  「路先生和零小姐是媧主請來的客人。我知道你們擔心媧主心切,有所懷疑也很正常。但是不應該魯莽行事,更不應該對客人無禮。」

  「是我的責任,我默許了他們可以做任何行為。」周岫終於開了口。作為周家地位最高的卿事之一,他居然主動向一個外姓人認錯了。

  瀟桐也毫不客氣:「確實是您的錯。媧主大人受傷,你是周家唯一的山字輩,本來應該代替媧主主持好周家大局。現在卻放任晚輩做出魯莽之事。要不是我察覺到了您在使用戒律」,及時趕到,你可能就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了。」

  周岫說:「一直到中元節祭典之前,我都會自關禁閉反省。」

  瀟桐搖了搖頭:「還不夠。您還要交出周家長老的大印。媧主抱恙,您禁閉自監,我需要照顧媧主,周家的大事暫時由您的孫女璃小姐主持。」

  周家長老的大印大概是身份標誌一類的東西。路明非不知道交出大印意味著什麼,但是看周圍人引擎變化的表情,也能猜得出來這是一件很傷人尊嚴的事情。交出大印就有點交出權力的意思了。

  只不過雖然周圍人對於瀟桐的處理,好像很有微詞,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說什麼。而周岫也是主動的將一枚印章從懷裡掏了出來,交給了一旁的周璃。

  「瀟桐小姐————」


  周璃剛接過印章,旁邊就有人忽然開口。周壁手裡的勾陳盤不知道什麼時候收起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

  瀟桐挑了挑眉:「怎麼,璧小姐對我的處置有異議麼?」

  「不是。」周璧搖頭,「您對三爺爺的處理我沒有異議。我也承認我們剛才的行為魯莽,對幾位客人有些失禮了————只是畢竟蘇小姐確實不知所蹤,幾位客人未必是刺殺媧主大人的嫌犯,但是身上終歸是有一些嫌疑的。」

  「所以?」

  「所以我想,當然不能關押幾位客人。但是是不是應該先把幾位客人的手鍊先收回呢?」

  瀟桐想了一下,轉過身看向路明非:「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驚擾到兩位客人了————對了,您要不要先把零小姐放下來?」

  路明非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到現在都還抱著零呢。

  只是還沒等路明非有所動作,懷裡的零就立刻說道:「————不要。」

  」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的錯覺,零的語氣里居然有一份撒嬌的意味。路明非露出有點尷尬又有點無奈的表情,雖然零的告白和他的回覆最終被意外打斷了,但是他隱約還是感覺到了,自己和零的關係已經悄然拉近。

  瀟桐倒是也沒有太過於見外,繼續說道:「媧主大人遇刺,最近可能會有許多事情要逐一處理。因此原本為你們安排的一些接待活動,後續可能都要取消了。」

  路明非連忙表示不介意沒有關係。瀟桐接著說道:「以及二位的手鍊,可能需要暫時交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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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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