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君王的領域

  第755章 君王的領域

  「嗖。」

  破空聲很突兀的響起，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幽暗籠罩了整個周家正堂。就像是一潑墨跡被潑到了畫紙上，頃刻間便染黑了整張畫卷。

  路明非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隻冰涼柔軟的小手就已經拉住了他的手，零的聲音在耳畔輕促響起：「走！」

  路明非立刻意識到了這是零的傑作，僅僅只是一瞬之間，屋內的所有燈籠就被她同時擊滅，也不知道零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還是說她早就預估到了事情會發展成現在的局面，所以隨身攜帶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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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一雙雙黃金瞳寂滅。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提前點燃了黃金瞳，但是陡然陷入黑暗，他們也還是需要幾秒鐘的時間才能夠適應。這幾秒鐘的反應時間就是零搶出來的他們逃跑的時間。

  只是人群里也有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立刻就大聲喊道：「他們想要逃跑！

  堵住門！別讓他們跑了！」

  古奧的語言在黑暗中被人念誦起來，起初只是低沉的吟誦，然而接著節奏便越來越快，最後演化為高亢的唱誦。

  下一刻，墨一般的夜色被重新照亮，卻並非是因為燈籠里的燭火被重新點燃了，而是空氣中爆騰起了明銳的光焰。

  一位巫祝垂下眉目，鎏金的眼瞳里仿佛有金色刀刃在眼底凝聚。她舉高右臂，隨著她的手臂如楊柳般擺動，爆騰在空中的光焰也隨之舞動，像一條在空中飛騰的火蛇。

  言靈·君焰。

  對於這個言靈路明非自然並不陌生，和楚子航和夏綠蒂相同的言靈，在言靈周期表中的序列號是81，絕對的高危言靈！

  在學院入侵事件當中，楚子航和神秘的入侵者曾經在卡塞爾學院的教堂使用言靈對轟，導致了卡塞爾學院的教堂在事後徹底重建。在帝都地鐵的尼伯龍根以及東京的時候，路明非也曾親眼見過楚子航使用這一言靈，是個極具破壞性和殺傷力的言靈。

  只是眼前的少女對於君焰的使用，顯然要比上一世的楚子航還要嫻熟的多。

  君焰是青銅與火之王一系的言靈，君王的怒焰，本應該不可能掌控！可是她卻能駕輕就熟的引導君焰，就像是魔術師在手掌間玩弄火焰一樣。

  周家的一名巫祝，對於「君焰」的掌握就已經超過了楚子航，這是否意味著周家的真實實力是否已經持平、甚至於超過了卡塞爾學院？

  來不及容路明非多想，呼嘯聲緊接著響起，另一名巫祝少女憑空而起，無形的風暴漩渦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這大概是天空與風之王一系的某種高危言靈，卻和夏彌的「風王之瞳」或者曼斯教授的「無塵之地」都不相同。

  「風王之瞳」的鍊金領域更加暴躁狂怒且無法精確控制；「無塵之地」的領域雖然更容易控制但是缺乏主動進攻的能力。眼前的言靈效果則似乎剛好介乎於「風王之瞳」和「無塵之地」之間，雖然比前者攻擊性稍遜但卻更易操控！

  路明非不由得以手遮眼，在狂嘯的風聲中，看見空中熾烈的光焰和風暴的漩渦合為了一體，明明是不同屬性的言靈，可兩個言靈的領域竟然完美疊加，融合成了一個更大的鍊金領域！

  巨大的火焰漩渦自雲天升起！

  灼目之光，焚城烈焰！

  「站到我身邊！」他的吼聲穿透熱烈的風火，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下一刻，火焰的渦流便從天而降，吞噬了他和零所在的位置！

  早就已經有周家人提前開啟了無塵之地的領域，可是火焰的龍捲落地的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還是都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巨大熱量和高強的風壓！鍊金領域之間在瘋狂的摩擦對撞，藍紫色的電弧在鍊金領域的邊緣不斷閃滅！

  耀眼的火光像是高功率的雷射一般照的他們睜不開眼，但是即便頂著刺眼的火光，所有人的眼睛也依舊死死的盯在前方。

  雖然周岫已經默許了他們可以做出任何行動，對路明非動手已經不需要投鼠忌器，只是上來就對兩人使用了言靈的融合技，而且還是兩個高危言靈的融合技，一些人在心想這樣做是否還是太過火了一些？

  在極熱極烈的火焰龍捲之下，恐怕即便是參孫那樣的次代種龍類，以肉身硬扛恐怕都會被直接在強悍的龍軀之上轟出缺豁灼燒骨筋。

  混血種即便血統再高身體再強悍，但是終歸也只是人類的血肉之軀。在這樣的火焰龍捲之下，以混血種的血肉之軀，真的還能存活下來嗎？

  下一刻，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鍊金領域中的烈焰與狂風匯聚為火焰的龍捲，裹著刺眼的電弧，正面轟擊路明非，沖天的烈焰和數以噸計的氧氣混合，撲到路明非面前的時候已經是一條的火焰的河流。

  路明非抱著零，迎著火焰的河流上前。他的前面仿佛是有無形的利刃把火流一斬為二，擦著身體左右流過。那雙眼瞳中流淌著耀眼的鎏金，居然連滔天的光焰都被那雙黃金瞳給壓下去了。

  路明非往前走，不以為意，面無表情。只是兩名巫祝少女卻已然大驚失色。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看見無數的藍紫色電流憑空竄起，路明非每往前走一步，她們就不得不倒退一步。看似能夠焚毀一切的火焰河流卻無法阻止他前進半步。

  而只有這兩名巫祝少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們的鍊金領域正在被一步一步的擠壓，仿佛無形的牢籠死死的壓縛在了她們四面八方。

  路明非每往前走一步，那牢籠便鎖緊一分，只能靠倒退來減緩鍊金領域之外的無形重力。可是即便如此，她們的鍊金領域仍然在被不斷的擠壓蠶食。

  只是比起路明非能夠安然無恙的從火流中走出，和她們捆縛的鍊金領域之外的無形壓力之外，更令她們感到震懾的是眼前的那雙黃金瞳。

  那是純粹的黃金瞳，不摻雜一絲雜質，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她們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黃金瞳。

  她們是世襲而來的周家巫祝，血統已然是無與倫比的高，她們都是真真正正的S級血統，血統里更是流淌著古老高貴的姬家血脈，那是自黃帝身上傳承下來的血脈。按道理來說，世界上應該不會再有任何一雙黃金瞳會讓她們感覺到恐懼。

  明明路明非身處院內的低位，她們站在高堂之上。可是在和路明非對上視線的瞬間，她們都不約而同的產生了相同的服從感。明明她們體內才流著五帝的血脈，可仿佛路明非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她們只是匍匐在帝王腳下的奴僕。

  「咣」的一聲，像是玻璃摔碎的聲音。席捲雲天的火焰龍捲驟然消失。兩名巫祝少女同時的側倒在了正堂之上，咳出一口鮮血，面色慘白，甚至連維持黃金瞳的氣力都沒有了。

  人群之中的幾名卿事也同時倒地，同樣吐出一口鮮血。在剛才火焰的龍捲席捲路明非的時候，為了防止言靈的波及，他同時開啟了防禦性的言靈籠罩了宅院和身邊的人。

  這也導致了路明非剛才壓迫那兩名巫祝少女的鍊金領域的時候，他們也同樣被波及，受到了鍊金領域被強行突破的反噬。

  路明非懷抱著零，目光緩緩睨過周圍的每一張臉。沒有人再敢接近他身邊的一尺之地，因為他們都知道那一尺之地意味著什麼。

  那是「言靈·海垣」的鍊金領域。

  那是他的領地！他就是領地之內的君王，君臨天下，睥睨臣民！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無法接近他的領域範圍之內！即便是剛才那看似能吞天滅地的、兩大高危言靈的恐怖融合技，也照樣被他完全否決在了領地之外！

  只有他懷裡的那個漂亮小女孩有資格進入他的領地，蜷伏在他的懷抱里，纖白的手臂摟在他的脖頸之後，眼眸盯著他的臉一眨也不眨，像一隻乖巧的小雪狐。

  有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喃喃：「這就是海垣」麼————」

  路明非的血統是S級，但是在場的絕大多數人血統也同樣是S級，並不比路明非的血統要低。可是言靈之間的差別卻仿佛隔如天壑，即便血統相同，還用上了言靈的融合技，都無法抹平序列號89的「君焰」和序列號109的「海垣」之間的差距。

  光影流閃，忽然又有虛影靠近了路明非。是有人開啟了「言靈·剎那」在忽然之間接近了路明非。

  鑄鐵的劍刃閃著逼人的寒光，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拔出來的這把長劍，但是看著劍身上古奧的銘文就知道這把劍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刀劍！

  作為周家人，他自然知道「海垣」的言靈能力是能切開任何鍊金領域，因此他想的也很簡單，只要他不走進路明非言靈領域的範圍之內，用實體的刀劍向路明非發起攻擊就好。

  弧光在夜空之下閃過，劍刃的每一記突刺都帶著暗金色的微光，弧形的光線圍繞著路明非，向著他的不同要害攻擊，仿佛密集的流星雨。

  只是劍雨還沒有來得及落下，下一瞬間，闖入路明非領域之內的劍身就化作了銀白色的微塵，然後又被領域瞬間排出。漫天銀塵落下，就像是天空中突然下了一場霰雪。

  「是了，他的言靈是海垣」，他曾經用海垣」斬斷過參孫的龍軀！」

  周槁忽然大聲說道：「中元祭典在即，媧主大人身體愈發虛弱，在偷襲之下他完全有能力傷害到媧主大人！刺殺媧主大人的人不是他們卡塞爾學院的人還是誰？」

  周槁說的話不無道理。路明非這個時候展現出來的實力越強橫絕對，那麼媧主遇刺的真兇就越有可能是他們！路明非有這麼恐怖的言靈，保不齊那個神秘消失的女孩蘇恩曦也有類似的有著極大破壞力的言靈！

  忽然從絕對的喧囂換成絕對的安靜，靜得人心裡發涼，靜得好像死亡。塵埃飄落在他們的肩膀上，他們略顯茫然地看著路明非。

  他們此刻心裡都已經篤定了路明非是十有八九是刺殺媧主的真兇了，可是卻沒有人能夠做到接近路明非身邊一尺之內，甚至沒有人敢直視路明非的眼睛「你沒有什麼話要說的麼？」

  在場終於又有人開了口，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周岫。他依舊坐在正堂中間的那把太師椅上，眼睛裡閃著熔融般的金色，面無表情的和路明非對視著。

  路明非說：「我要說的話早就已經說完了。我說媧主遇刺跟我們無關，只是你們不信。」

  「可能和你們有關，也可能真的和你們無關。但是無論如何，都是要經過我們調查之後才能得出結論。」周岫說，「只是你和你的夥伴都不肯配合我們調查，即便我不會多想，在場的其他人也都會覺得你們是做賊心虛。」

  「你們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事關重大。只能先將你們關押起來，分別詢問。

  「這就是你們周家的待客之道麼？」

  「待客的前提是面對的要是客人。」

  路明非聳了聳肩：「既然你們都沒有打算把我們當成是客人了，那我們也沒有配合你們的義務了。」

  周岫嘆了口氣：「看起來談判似乎破裂了啊。」

  路明非沒有再說話，但是看向周岫的目光卻逐漸警惕起來。周岫無疑是在場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同時可能也是最危險的。

  他學劍的老師告訴過他一句話，人越老，握劍的手越穩。意思是讓他即便遇到年邁的劍客也不能夠掉以輕心，反而應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雖然反而這句話未必有多可信，因為隨著年紀增長不可避免的會帶來年老力衰。年邁的劍客很難說在正面對決里贏下一名年輕的劍客。

  但是這句話在混血種里卻相當適用————越是年老的混血種，對於言靈的掌控力和開發程度就會越強，戰鬥經驗也會更加豐富。

  最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昂熱，卡塞爾學院和執行部有很多很年輕血統也很高的學生或者教授。但是只有一個人會令蛇岐八家感到恐懼，那就是昂熱。

  路明非不知道周岫和昂熱誰會更強，但是如果說在場的人誰會讓他感覺到危險，那就只有眼前的這個老人。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個能夠直面他的黃金瞳而不躲避的人。

  只是周岫卻一直坐在太師椅上，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或者指示，只是一直在指尖盤旋著那枚東周錢幣。

  忽然間，周岫張開手掌。那枚東周錢幣順著他蒼老如槁木的手指滑落到他的掌心之中，用力握住。

  路明非全身肌肉驟然緊繃————只是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沒有狂怒的火焰也沒有洶湧的風暴，什麼都沒有，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什麼變化都沒有。」

  ，不，不對。

  路明非忽然感覺到了，其實已經有什麼變化發生了，只是那變化來的實在是太悄然無息，以至於他一開始的時候沒有覺察到而已。

  像是一陣微風忽然拂過，一個強大的「靈」以周岫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迅速擴散，「靈」的擴散速度如此之快，僅僅是幾次呼吸之間，就幾乎籠罩了整個周園。

  言靈·戒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