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不眠之夜

  第559章 不眠之夜

  酒店賓館裡的燈已經熄了,路明非裹著被子躺在地上,幽藍色的手機屏幕燈光照著他的臉。

  在身後的床鋪上,柳淼淼和繪梨衣的呼吸聲都已經很輕了,在洗完澡之後忙碌了一天的兩個女孩幾乎是沾在床上就睡著了,連睡前聊天的環節都直接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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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實的地板上睡著還有點梆硬,感覺有點硌骨頭的路明非,像是蟲子似的在被褥里翻了個身。

  其實如果只是和柳淼淼睡在同一間房間的話,哪怕柳淼淼靦腆害羞不願意,路明非也會死皮賴臉蹭到她床上的。兩個人之前又不是沒躺在一張床上過,柳淼淼全身上下該被路明非揩油的地方也都被路明非揩了一圈。

  只不過今晚睡在房間的還有繪梨衣。雖然繪梨衣肯定不會介意,但是路明非也不能鬼畜到還跟繪梨衣擠在一起睡……何況柳淼淼肯定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因此路明非也就很自覺的又找酒店要了一床被子,在房間裡席地而睡打地鋪。

  長夜漫漫,路明非卻翻來覆去的有點睡不著,白天三個小時的鏖戰絲毫沒有影響S級混血種的戰鬥力,反而還讓他有點食髓知味,何況柳淼淼還臥榻在側。

  然而世界上最難受的事情就是當你餓極了的時候有奶在你面前,但是你喝不著。更難受的是你還不能閉上眼腦補一下畫餅充飢……女朋友就睡在旁邊,還需要自己畫餅充飢,那叫什麼事?

  路明非嘆了口氣,把頭扭向另一側,不遠處的床上,繪梨衣靜靜地睡熟了,窗簾沒有拉上,月光照在她的柔軟的額發上,被子一直裹到了後腦勺,只露出一張精緻的小小的臉兒,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兩痕陰影。

  路明非忽然想起來高中時候的軍訓,當時路明非隔牆聽到女生宿舍的夜談會,話題是「如果嫁給楚子航,我會怎麼辦?」

  其中一個溫情派的女生說她只想在楚子航睡覺的時候在旁邊看著,一根根數他的睫毛。

  而現在路明非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那個女生說要看著楚子航數數他的睫毛。

  因為在最熟悉最親近的人面前,你想的可能不是去觸摸她的臉或者非要她講個故事鬧出點兒動靜,你想的只是看著她睡著的臉,默默地計數時間。

  ……

  有的人有今天晚上能夠得以安眠,但是對於有的人來說,今天晚上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源氏重工總部大廈,頂層會議室,源稚生面容陰鷙的抱著手臂坐在圓桌的主位上。烏鴉、夜叉以及執行局高層幹部則坐在旁邊的次位。

  總部遇襲的善後工作已經結束,但是源氏重工大廈里依舊繁忙。


  每個人都挺身噤聲一言不發地低著頭,看著放在的桌上的一張字條,字條上面用娟秀可愛的文字寫著一句話。

  這張字條是今天晚上繪梨衣的主治醫師發現的。晚上六點,醫護人員例行去繪梨衣的房間為她作身體檢查和注射血清,打開安全門之後卻發現房間裡空蕩蕩的。

  當時醫護人員還以為繪梨衣正在跟他們玩躲貓貓,這種遊戲繪梨衣以前也跟他們玩過。於是便在房間裡尋找繪梨衣的身影,但是他們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有找到繪梨衣,最後只在房間的地板上撿到了這張字條。

  字條上面是繪梨衣的字跡:「我和sakura去外面玩玩,過幾天回來。」

  當時的源稚生還在自己的房間裡輸液。體內流淌著皇血的他恢復力要十倍於普通人,但是過度使用「王權」之後他仍需注射葡萄糖和營養劑來幫助身體快速恢復,並且應該臥床靜養。

  可他沒時間休息,躺靠在床上的他,才剛在早上蛇岐八家各處遭遇襲擊的事情相關的文件上籤上名,他就收到了來自烏鴉的匯報。

  上杉家主離家出走了。

  聽到這句話的源稚生怔了一下,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從烏鴉口中反覆確認消息無誤之後,他便立刻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匆匆趕到了繪梨衣的房間裡,結果得到的只有這麼一張字條。

  源稚生不擔心繪梨衣遭到劫持,世界上不存在能劫持她的人,而從字條上的字跡來看,他看的出來那是繪梨衣自己寫給他的,並沒有人強迫她。

  十四歲生日的那一天是繪梨衣萌生出離家出走想法的第一天,從繪梨衣十四歲開始,每一年她都要上演一兩次離家出走的小鬧劇。

  這是上杉家主的第七次離家出走,這一次她終於成功了。

  因為有人協助他。

  會議室里安靜到可怕,此刻即便是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在場的每個執行局幹部都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呼吸聲重了一點就會被源稚生注意到,進而被問話。

  在這種節骨眼上,所有人都不想要先觸這個霉頭。

  源稚生目光淡淡地掃過在場眾人的臉,平靜的聲音里壓抑著怒氣:「我再問一遍,你們真的沒有人知道繪梨衣說的那個叫Sakura的人是誰麼?」

  「我們把全公司上下名字裡帶『櫻』的人都調查過了……基本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烏鴉小心翼翼地說道。

  「基本?」

  「……可以完全排除了所有名字裡帶『櫻』的員工的嫌疑了。」

  夜叉低頭說,「您其實也應該知道,除了櫻小姐以外,沒有其他人有進入『ξ』房間的權限。可問題是今天總部大廈遇襲,今天一整天櫻小姐都和您待在一起……」


  「我當然知道。」源稚生說:「所以為了避嫌,我沒有讓櫻參加這一次的會議。」

  烏鴉和夜叉悄悄地對視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執行局裡的每個人都知道櫻小姐對源稚生有多忠誠,她不可能做出這種背著少主偷偷拐跑大小姐的事情出來的……最重要的是,櫻小姐完全沒有時間。

  就跟他們說的一樣,櫻小姐今天一整天都陪在源稚生身邊,源稚生躺在床上邊輸液邊審核文件,她就站在旁邊替源稚生當助理。

  可是就因為櫻小姐的名字裡帶著個「Sakura」,於是乎她就這麼無端地被少主關了禁閉,還得配合執行局幹部的調查。

  只不過烏鴉和夜叉也都知道自己少主這其實是在保護櫻小姐,因為一旦讓大家長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話,那麼櫻小姐可能不單單是被關禁閉那麼簡單了。

  「公司附近的攝像頭都查過了麼?」源稚生又問。

  「便利店、十字路口、警察局、停在公司旁邊的所有車輛的行車記錄儀……都查過了,所有的監控攝像頭裡都沒有發現繪梨衣小姐。」夜叉說。

  「從發現繪梨衣離家出走到現在已經6個小時了!她一輩子都沒有離家那麼久!」

  源稚生緩緩地握拳,「其他事務都給我暫停!調用所有人力追查,給我把所有的機場、車站、港口、地鐵的監控都查十遍……就算把東京的每棟樓都連根拔起,也要把繪梨衣給我找回來!」

  「是!執行局會全力以赴!關東關西兩大支部的幹部也已經加入搜索陣列!」櫻站直了。

  「不!還不夠!把卡塞爾學院的人也都查一遍。還有向東京的各大幫派發出懸紅,懸紅十億元,只要他能提供繪梨衣的準確消息!但如果有任何人傷害到繪梨衣……他的人頭就值十億元!」

  「明白!」

  「我知道你們非常疲倦,我也非常疲倦,」

  源稚生緩緩地靠在椅背上,「但在找到繪梨衣之前大家都不能休息,我們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繪梨衣早點回到我面前我才能安心。」

  夜叉和烏鴉對視一眼,再次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他們兩個一直想不通源稚生為什麼對櫻這種性感美女無感,從臉蛋性格到辦事效率櫻都是第一流的,尤其是身材撩人,要是別的老闆有這樣美貌的女助理怎麼也得泡上一泡。

  直到今天目睹源稚生為繪梨衣的離家出走而焦急,心中才恍然大悟,原來老大是個妹控。

  「請放心!」

  夜叉深沉地回答,「在這個燈紅酒綠的東京,單純的繪梨衣小姐跟一個身份詭秘的人在一起,太危險了!我們很理解老大你的心情,不會給那個叫『Sakura』的人機會!如果最後發現他動了繪梨衣小姐半根手指頭,我們會毫不猶豫的捏斷他的脖子!」


  源稚生無奈地自己這兩個頭腦簡單的屬下,他們顯然並不明白他擔心的是什麼。

  繪梨衣離家出走的時間節點,和源氏重工總部大廈以及蛇岐八家其他各種的產業遭遇入侵的時間節點太過於巧合……

  當然,源稚生相信這只是單純的巧合。因為源氏重工遭遇入侵,大廈的變電箱和輝夜姬的監控系統被破壞,給了繪梨衣一個離家出走的完美機會,所以她才會在這個時間點離家出走的。

  但是也有另外一種可能:源氏重工總部大廈遭遇入侵只是一個障眼法。對方一開始的目標,就只是想要帶走繪梨衣而已。

  源稚生心裡明白,繪梨衣不可能跟著一個陌生的人走……但是不知道為何,他的的直覺卻更偏向於後面一種可能性。

  在源稚生的心裡,繪梨衣對他來說一直都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妹妹般的存在。但同時他也知道,蛇岐八家的絕大多數人,看待繪梨衣的眼光都只是在看待一件絕世兵器而已。

  他們視繪梨衣是本家的底牌……一把鋒利的雙刃劍。那麼他們的敵人同樣也有可能把繪梨衣視為一把可以利用的劍,想要掌控繪梨衣。

  倘若入侵源氏重工的人真是猛鬼眾,而也是猛鬼眾的人帶走了繪梨衣的話。那麼或許整個東京都有可能危險了。繪梨衣足以有毀滅東京的能力。

  更何況在不注射血清的情況下,繪梨衣的身體狀態只能維持七天……

  而繪梨衣上一次注射血清還是昨天晚上6點,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30個小時……他們還有138個小時,這是給他們找回繪梨衣的時間的死線。

  他一直是一個直覺很準的人,唯獨這一次,他希望自己的直覺沒有那麼准。

  ……

  不僅僅只有源稚生覺得,繪梨衣有可能是被敵對勢力的人拐走了。還有其他人跟源稚生有著相同的想法。

  電梯在聖派樂國際醫院的地下二層停靠,帶著「王將」面具的橘政宗,在醫護人員的帶領下穿過羈押實驗品的走廊。

  每一次抵達這間地下醫院或者說是地下實驗室的時候,總會令橘政宗想起來許多年前在蘇聯的黑天鵝港度過的那一段美好時光。

  當時的他也像這樣,住在這麼一間小小的實驗室里,身旁每天有可愛的孩子們作伴。在那群孩子裡面他最喜歡一個叫蕾娜塔的女孩。

  和每個男人一樣,少年時期的他也有過一段暗戀的經歷。當時他鄰居家的小女孩。那個女孩跟蕾娜塔一樣個頭小小的,卻有著一張可愛的臉蛋,臉上泛著青春期的淡淡雀斑。

  每當看見蕾娜塔的時候,他就會想起來自己少年時期多愁善感的暗戀時光。這也是他為什麼一直不捨得給蕾娜塔做腦橋分裂手術的原因。


  而和大多數少年的青春一樣,他的暗戀最後也無疾而終。他向女孩表白了,女孩拒絕了他,惱羞成怒的他最後殺死了女孩。他得不到的女孩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只是今天他卻無心懷念這些久遠的往事,他之所以會來到這間地下醫院,只為了一件事。

  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把橘政宗帶到了一間辦公室前,從外表上看,這間辦公室像極了醫院裡醫生坐班的診療室。

  醫護人員回過頭,在口罩下面發出聲音:「陳醫生在裡面等著您。」

  橘政宗點頭,看著門上面蛇環十字的標誌,輕輕的吸了一口氣。

  聖宮醫學會……

  片刻的停頓之後,橘政宗推門而入,在身後合上門。

  或許是因為辦公室里只有陳醫生自己一個人在的原因,大多數時候都會帶著口罩遮掩自己的陳醫生,今天少見的沒有帶口罩。露出來那張普通的臉。

  普通,這是橘政宗對陳醫生長相的評價。

  按道理說血統等級越高的人,外形上會越優越。橘政宗不知道陳醫生的血統等級有多高,但是保守估計也至少是A級,不然也不可能在聖宮醫學會中身居高層。

  但是他那張臉卻實在是乏善可陳,任何人看見那張臉都會感覺到普通。人的臉上或多或少會有一些記憶點,有的人眼睛很大,有的人鼻子很大,有的人耳朵的形狀很好看……

  只是陳醫生的臉上卻普通到看不見任何值得記住的地方,甚至於你只要出了這間房間,你就會立刻忘記他的模樣是什麼樣了,只有下一次再見到他的時候才會意識到「啊想起來他不是陳醫生麼」。

  但是橘政宗卻知道,這個男人遠不像看上去的那麼普通……甚至還是他這輩子見過的人裡面,最值得警惕的人之一。在他心裡,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並不亞於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昂熱。

  因為,從幾十年前,他和聖宮醫學會合作之始……男人就一直長這個樣子。

  似乎時間從未在他的臉上,留下過應該留下的痕跡。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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