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零：我怕疼

  第489章 零：我怕疼

  「摩尼亞赫號」上。

  減壓艙上的計數正在緩緩下降，這是亞紀體內的氣體正在慢慢排出的表現。從水底急速上岸的潛水員會罹患減壓病，因此抱著潛水罐的亞紀被眾人拉上船之後，就被立刻送進了潛水減壓艙里進行減壓治療。

  所有人都圍在減壓艙邊，等待著亞紀的甦醒。曼斯和古德里安並排站立，愁眉不展。

  「她的體內壓恢復到安全範圍內了。」站在曼斯身後的周璃開口說道，目光從減壓艙的讀書表上收回，身穿一身白大褂的她果然很有幾分醫生的成熟韻味。

  曼斯點點頭，這時候減壓艙傳過來聲音：「教授……」

  曼斯下意識轉過頭，然後就看見玻璃艙罩里的亞紀勉力的睜開眼睛，嘴唇顫顫巍巍額，精緻的臉蛋上毫無血色可言。

  「亞紀你醒了。你的身體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曼斯立刻開口問道。

  亞紀沒有回答曼斯的話，而是偏過頭朝身邊的減壓艙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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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呢？」

  「……」

  曼斯沉默了一下後開口：「別擔心，路明非的救生索可能是在上拉過程中被蹭斷了。我已經讓葉勝和塞爾瑪攜帶備用氧氣罐去『夔門之眼』二號洞穴去支援他了。」

  「路明非的救生索斷了？」酒德亞紀一愣，忽然激動起來，手支撐著身子想要從減壓艙裡面坐起來，頭卻一不小心磕到了減壓艙的玻璃罩上。

  古德里安安撫她：「你先別著急亞紀。你們下潛還不到一個小時，路明非的剩餘氧氣完全足夠。順著引導繩，葉勝他們能很快找到路明非的位置。」

  「不是……路明非把他的氧氣面罩給了我了！他現在處於失氧狀態！」

  「什麼？」

  ……

  水中洞廳里，路明非看著零手指的方向。

  剛開始時，路明非以為那只是一面巨大平整的石牆，時光的蝕痕里生長著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這種充滿壓迫感的畫面讓路明非想起來曾經參觀過的古代城牆遺蹟。

  只是隨著集中注意力，路明非就發現了那面石牆古怪的地方。在射燈的光照下，牆壁上那些看著像是水蝕風刻的痕跡反射出類似於金屬的反光，牆壁上的凹凸與斑駁，在路明非視野里勾勒出了一個近似於……

  五官的形狀？

  「活靈？」路明非下意識地說出來這個名字。

  「你知道？」零冰冷的聲音里終於起伏出了一絲詫異的情緒，她點了點頭：「沒錯，這扇門其實是一個活靈。

  「我上過卡塞爾學院預科班的《鍊金生物課》。」路明非編了個理由，目光從只穿著運動內衣的零身上非禮勿視的移開，看向牆壁：「你說這是一扇門？」

  「我猜應該是的。」

  零盯著牆面開口：「大多數活靈被製造出來都是當作『守門人』。活靈是被『殺死』的金屬，將金屬去除雜質再令它『復活』之後，就能得到這種再生金屬。」

  「這種再生金屬具有很純粹的屬性，但是想讓再生金屬成為活靈，則需要讓它禁錮靈魂。古代有鑄劍師為了練出絕世寶劍會用活人鑄劍的說法，實際上這就是用活人的靈魂去餵養『再生金屬』。」

  「不過『活靈』其實也只是鍊金學上的定義，實際上它是死物，它的意識早已經死亡，只是遵照鑄造『活靈』時設定的規則在死板的執行命令。」

  類似的知識路明非在卡塞爾學院的《鍊金生物課》上也接觸過，這種殘忍的鑄造「活靈」的技術據說在四大君主中是暴君諾頓的專屬，因為龍王諾頓掌握的是火焰的權能，是四大君主中最強的鍊金術士。

  後來人類的混血種也學到了類似的鍊金技術，使用「君焰」一類的火焰言靈鑄造鍊金武器，來師夷長技以制夷的對抗龍王。

  「所以這是青銅與火之王製造出來的東西？」路明非皺眉。

  他原本想問的其實是「這是不是青銅與火之王的青銅城」。在他認知里，大概也只有暴君諾頓有這麼強大的偉力，在長江底下建造一座城市，還以活靈守門。

  但是目前為止發生的事情，卻又多少和他的記憶有所偏差。

  首先就是坐標不對，儘管「夔門之眼」和青銅城都在「夔門」附近，但是青銅城所在的位置並不是「夔門之眼」所在的方位。

  其次便是青銅城也並沒有在這麼深的水域當中，它只在水下100米左右的方位。

  再然後就是眼前的「活靈」，和他當時見過的那個看守青銅城的那隻「活靈」也不一樣。

  「不是。」零開口，「這大概是……那位中興之帝留下來的東西。」

  中興之帝？

  路明非心裏面剛冒出來這個念頭，面前牆壁上的那張人臉便忽然扭曲起來，牆壁表面風蝕的痕跡落下簌簌碎石。

  路明非立刻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要來了……這是出於一個擁有豐富執行任務經驗的專員的判斷。雖然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情。

  他立刻想轉身拉住零的手，但是零卻先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冰涼細膩的感覺瞬間從掌心之中傳過來。

  「帶上呼吸面罩，捂住耳朵。我們躲在那塊大石頭後面。『它』要呼吸了。」

  零把一個帶有可攜式氧氣罐的呼吸器按在路明非的臉上，然後不由分說的拉著路明非跑到一塊巨石後面，像是躲貓貓似的抱著膝蓋蹲下。勢大力沉的一擊簡直像是WWE裡面的下頜終結技，差點沒給路明非一巴掌拍暈。

  路明非剛想問「呼吸」是什麼意思，就看見牆上的那張人臉長開了嘴巴。表面的鏽跡崩裂張開，露出了底下銀白色的銘文。

  那居然是一面白銀之牆！

  「吸——」

  水下洞廳裡面的氣流瞬間紊亂起來，像是平地里忽然颳起了一陣龍捲風，本來一直被拒之於外的江水跟洞廳內的氣流瞬間捲成一團。路明非只感覺風水狂涌，仿佛在十二級的颱風天氣里出門淋暴雨一樣。

  如果不是他們躲在背後這塊大石頭後面，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股劇烈的氣流給吹走。

  「呼——」

  仿佛一個世紀，牆上的人臉呼出一口巨大的氣之後才重新閉上了嘴巴。水下洞廳里湧入的江水又瞬間被排擠在洞廳之外。

  感受到剛才那股龍捲風般的亂流終於結束之後，路明非這才睜開了眼睛，看向身旁的零。

  零縮在她旁邊的，光潔的肌膚上都是水珠，連運動內衣都被浸透了，渾身濕漉漉的，像一隻剛從一場大雨里走出來的小貓咪。

  零此時也睜開了眼睛，正準備轉頭跟路明非說可以站起來了，忽然就感覺到一件衣服蓋在了自己身前。

  「穿上吧，我看著你都冷。」

  零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路明非，洞穴昏暗的光線朦朧的勾勒出少年清晰的肌肉線條，嘴唇輕輕蠕動了一下，低低的說了一聲：「謝謝。」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直到零穿上他的T恤之後，路明非那雙無處安放的眼睛才終於落回到零的身上來。

  媽的……明明零看上去像是還沒發育似的，怎麼這麼深藏不露……比師妹都有料一些。明明師妹最近已經被自己摸摸da不少了。

  難道師妹真的是最小的那個？

  當然，這裡的小指的肯定是年齡！不要想歪了！

  不過180+的路明非的衣服，穿在身材嬌小似初中生零的身上，多少還是顯大了一些，仿佛一條小裙子一直沒到了零的大腿，將將遮住了那比夏彌還好生養一些的臀部，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個偷穿大學生哥哥衣服的小學生。

  不過這樣一來，路明非倒是更能夠心無旁騖的看著零的方向一些了。

  兩個人走到牆壁面前，看著那張重新安靜下去的人臉，剛才看見的白銀色牆面又掩蓋在了黃黑色的鏽跡之下。

  這時候路明非才發現那些凹凸不平的並不是石頭的斑駁，而是銘文似的凸起。

  龍文。

  「剛才是這隻『活靈』在呼吸？」路明非問零。

  

  「是的。」

  零點點頭，「你之前在水底下忽然感受到的吸力，就是由這隻『活靈』的呼吸產生的。每隔一定的時間，它就會進行一次『呼吸』。為什麼江水涌不進這個水下洞廳？因為這個水下洞廳是完全密閉了，裡面都是他呼吸是排出來的氣體，氣體在洞廳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江水隔絕在了外面。」

  零的這番話倒是讓很多疑惑之處都解開了，為什麼他和酒德亞紀第一次潛入洞穴的時候，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異常。但是今天潛入洞穴的時候，就忽然產生了一股奇怪的吸力，拉著他們下潛。

  想必之前那個意外拍下

  「『活靈』不是死物麼？為什麼它還會呼吸？」

  「可能它死的沒有那麼徹底？」零用不那麼確定的語氣說道：「我其實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死的沒那麼徹底。這句聽上去輕飄飄的話語，卻莫名夾雜了一些恐怖的意味在裡面。

  假如這隻「活靈」之中禁錮的是一個沒有完全死透，還殘留著自己意識的靈魂，那這個靈魂豈不是孤獨的被禁錮在這長江之下上千年？

  一個……不得好死的靈魂？

  「把你的手給我。」零開口。

  路明非不明所以，很聽吩咐的把手遞給了零。那隻白的近乎透明的小手拉著他的手腕按在了牆壁上。觸感金屬般冰涼。

  不祥的預感立刻從路明非心底泛起。

  果然下一刻他就看見了牆壁上的人臉再次動了，那張臉從牆壁中浮凸出來，像是自動識別目標位置般從牆壁中央移動到了路明非的手掌面前。用鋒利潔白的牙齒咬住了路明非的手。

  像是在醫院採血般的細微痛感從指尖傳來。

  「……」

  「『活靈』作為守門人其實很笨，只會單一的執行某道命令。它甚至分辨不出面前是不是自己的主人。只要給『活靈』餵高純度的龍血，『活靈』就會開門。」零給路明非解釋。

  「……我知道。」路明非沉默著說：「我只是想問，為什麼你不用自己的血來開門？零你的血統其實也很高吧？」

  零的回答很直接：「因為我怕疼。」

  「……」

  好吧，這個理由很充分。他認可了。

  不過即便零不抓著他的手往牆上按，只要跟他說一聲的話，他也會自己用龍血餵食『活靈』的。畢竟路明非實在不忍心讓身材這麼嬌小的零去獻血，她體內本來就沒有多少血吧？她還這么小，正式該長身體的時候！

  「所以剛才在洞穴里，我快被那股吸力給拽走的時候，是你救了我麼？」

  「算是吧。」

  「亞紀師姐呢？」

  「她應該被救生索給拉回到岸上了。我把你潛水服上的氧氣罐拆下來給了她。然後用刀割斷了你的救生索，把你帶到了這個水下洞廳里。」

  「……所以其實我是可以被曼斯教授他們拉回到船上的？」

  零搖了搖頭：「洞穴的水下亂流太湍急，你們沒辦法在水底下完成氧氣面罩的交換。我只能把你帶到這個充滿氧氣的洞廳裡面。

  就在兩個人談話的時候，牆壁上的活靈突然停止了「咬」路明非的動作，臉一歪，鋒利潔白的牙齒咧開，就像是任天堂旗下的經典遊戲角色星之卡比發現了能被它吞下來的敵人一樣。它的嘴越長越大，嘴巴里也都是白銀的顏色……

  路明非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抓緊了零的手，兩個人同時被那張大嘴給吸了進去。

  ……

  路明非捂著頭，再次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潔白。

  並不是天堂里的那種白，而是白銀的白。

  是的，白銀。出現在路明非面前的首先是一條向上的白銀甬道，甬道直通而上，甬道的牆壁也是白銀的，上面浮雕著繁複的銘文和類似於敦煌壁畫一樣的畫。零手裡的射燈燈光照著甬道一線而上。

  零從地上站起來：「這裡就是『陰氏家族』建造的白銀之陵麼？」

  「白銀之墓？」

  路明非皺眉，他只聽說過龍王諾頓的青銅城。

  「你應該也知道劉秀和青銅與火之王的那場屠龍戰爭。龍王諾頓以同歸於盡的代價發動了滅世言靈『燭龍』，一舉消滅了數以千計的混血種大軍。龍侍參孫趁亂帶著裝有龍王諾頓『卵』的骨殖瓶突圍逃走。」

  「傳說這之後，劉秀派了很多人尋找龍王諾頓的藏身之處，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卻始終沒有找到龍王諾頓的下落。其實他們已經找到了龍王諾頓的青銅宮殿，那是真正的『白帝城』。」

  「但是當時並沒有現代的科技手段。面對水下百米深處的青銅城，彼時的混血種根本束手無策。這時候陰氏家族族長的陰離貞就站了出來，說我們既然沒辦法打開青銅城殺死諾頓，不如我們徹底封住青銅城的入口，讓諾頓沒有辦法逃出來。這樣祂即便再次甦醒了，也就沒辦法危害世間。」

  「那位中興之主採納了陰離貞的建議，召集了全國上下最精英的一批鍊金術師。以封土為墳的手段，在青銅城之外用白銀層層夯築出了這座白銀之陵。」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