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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有時候絆倒你的不是石頭,也有可能是

  「哥!」

  「喊你媽,快跑!」

  拓跋天險死還生,從巨獸獸口逃脫。

  饒是四境煉體士,肉身掌控到了極致,他身後也被巨齒剮蹭,後腦勺到尾椎骨,給開了個碩寬的血槽,邊飛邊噴血,仿佛莽豬的莫西干髮式。

  一口落空,巨獸豎瞳更為猩紅,朝天咆哮,騰空而起,巨尾如槳,虛空中一盪,激射前追。

  拓跋塹回頭一瞧,倒吸口涼氣,拽住大哥的手臂,氣血爆發,速度倍增。

  「娘的,這異種雷牛什麼來頭,如此難纏!」

  「你還好意思說!」拓跋天氣得噴血,咬牙道,「要不是你打他的主意,至於被追殺嗎?」

  「哥你這話說的,」拓跋塹反駁道,「我也是幫沈哥打他的主意,再說你不也點頭了?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追根究底,還是大哥你沒幫沈哥的能耐。」

  「哈哈哈哈,拓跋塹……」

  沒等拓跋天怒極反笑完,拓跋塹又道:「當然我也沒有,所以扯平了,哥。」

  「吃一塹長一智,至少這扯平的方法,我日後或可借來一用……」

  拓跋天沉默少頃,半轉頭,餘光所見,巨獸似乎遠了些。

  「節約點兒,跟這貨要比耐力,媽拉個巴子,沒見過這般記仇的異種雷牛!」

  「哥,光跑也不是辦……誒?」拓跋塹眼前一亮,「前面有道友!」

  拓跋天痛得齜牙,罵道:「你以為人人沈哥,都有幫你的心思?」

  「自助者天助之,我要他們幫忙作甚?」拓跋塹輕笑,繼續朝道友所在狂遁。

  拓跋天狐疑道:「那你還過去作甚?」

  拓跋塹沒回應,腳下放緩,等待巨獸拉近距離。

  這個過程,當然也是三方同時縮短距離的過程。

  眾衣衫襤褸的「道友」,也發現了前方異狀,饒是五六位四境,也都齊齊閃開讓路。

  「嚯,是異種雷牛。」

  「為何如此狂暴?」

  「怕是這兩位道友,做了不堪之事……」

  「呵呵,能把脾氣相對溫和的異種雷牛氣成這樣,這二位也是有些本事的。」

  ……

  眼見追擊的雙方就要錯身而過,眾「道友」就要轉身繼續前行。

  就這功夫,拓跋塹朝眾人道揖,大聲笑道:「多謝諸位道友斷後!」


  斷後二字,如驚雷炸響。

  眾「道友」道體巨顫。

  後面的巨獸也來了個急剎車,空氣都擦出了一條火紅的虛線。

  拓跋天眼珠子都要等下來了。

  「我尼瑪,拓跋塹你……」

  「趕緊跑吧哥!」

  ……

  眾「道友」中也有一位反應賊快,來不及罵,暴退叫道:「雷牛道友莫中了賊人奸……」

  「吼!」

  狂暴的異種雷牛瘋哞出一片雷海,衍化諸雷異象,直撲眾「道友」而去。

  「可惡!」

  「該死的賊人!」

  「比那人還可惡!」

  「可知這二位又出自何門何派?」

  「別廢話,先抗住這一波,狗日的畜生……啊本座不是罵雷牛道友,莫誤會……」

  ……

  倆兄弟拐了兩個大彎兒,又飛了一刻多鐘,落地就脫得光溜溜的。

  又取出藥瓶往身上抹,最後還各自含了口燒刀子,大眼瞪大眼,齊齊朝對方噴了過去。

  「搞定!」

  「哈哈,兄弟齊心!」

  「其利斷金!」

  「兄弟合璧!」

  「天下無敵!」

  ……

  一陣擊掌,完成險勝的結算,二人赤條條的,一個趴地上,一個躺地上,累得眼皮都不想眨了。

  「哥,接下來咋整?」

  「我問誰去!」

  「哎,機緣認識我倆,我倆不認識機緣。」

  「是啊,之前沒想打劫,等想打劫了,三境都沒了……」

  ……

  倆兄弟此番冢原之行,要機緣沒機緣,要人緣沒人緣。

  即使壯了膽想打四境修士的主意,也不知為何,冢原腹地的四境修士,大都聯合起來,少則三四人,多則八九人,若是遇到,不打劫他倆都算好的。

  到最後,還碰到了大人明言不能打主意的靈獸。

  也就是他們見過異種雷牛,知道沈哥寶貝這玩意兒,也篤定霍休不會為了沈哥的牛整他兩個。

  這才起了心思,結果牛沒偷著,反被牛追殺。

  「我就納悶了,」拓跋天蹙眉道,「當初沈哥降服獸宗的異種雷牛,為何那般簡單?」


  拓跋塹想了想:「那頭雷牛是母的。」

  「你猜沈哥聽了這話,是高興還是生氣?」

  「我說的是事實,」拓跋塹正色道,「而我們遇到的那頭公牛,怕還是發了情的。」

  回想那頭巨獸猩紅的眸子,拓跋天若有所思點頭道:「還真有可能,媽的,我倆也遇求得到!」

  說完,兩兄弟齊齊扭頭呸了一口,也不知是呸發情的公牛還是呸誰。

  「哥,就這般放棄?」

  「不放棄還能咋整?」拓跋天朝來路看了看,嘆道,「倒是辛苦那六位道友了,不過若能降服,對他們而言也是一樁機緣。」

  拓跋塹奇道:「什麼機緣?」

  「收穫了一頭髮情的異種雷公牛,不是機緣嗎?」拓跋天齜牙咧嘴爬起,邊穿衣衫邊道,「我就不信了,我倆兄弟一身本事,幫沈哥偷牛都偷不著?走,繼續……誒?有動靜!」

  拓跋塹飛快爬起,稍時兩兄弟鎖定來路,眉心直跳。

  「這動靜……」

  「哥,我有種不太好的……嘶!又是那貨!」

  「這都能找上門來?」

  「不對,後面還六個修士,狗日的,這都能聯合?」

  「太沒品了!」

  ……

  見六位「道友」的表情比異種雷牛還猙獰,倆兄弟頭皮發麻,扭頭就跑。

  與此同時。

  司馬青衫緩緩前行,離癱坐在地的四境修士十丈時,停步。

  「道友手下留情!」四境大修一身爛糟糟的,都顧不得喊疼,忙朝前丟儲物袋,「本座冢原所獲,悉數奉上,只求一條生路!」

  司馬青衫看都不看儲物袋,意興稍闌珊,拱手道:「別誤會,興起切磋一下,告……」

  你倒是辭啊!

  雖不懂司馬青衫修的什麼道,更不懂對方的腦迴路,大修還是默默期盼司馬青衫的離去。

  司馬青衫沉默少頃,還是問道:「四境修士,就這?」

  大修先是一愣,旋即無法自控地面紅耳赤起來。

  「本座近四百歲,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然屈辱有多大,對方的實力就有多恐怖啊……

  沉默少頃,大修苦澀道揖。

  「在下天賦平平,修為有限,讓道友……笑話了。」

  司馬青衫暗嘆一氣。


  于歸墟門,和弟子執事長老切磋半年,進步神速。

  「也只是切磋……」

  他卻沒想到,於冢原遇到的四境大修,連歸墟門的長老都有些不如。

  「或許,是時候找五境大修切磋一番了?」

  定了定神,他看向前方,一步百丈,飄然而去。

  大修失神目送,不知過了多久,周圍有了動靜。

  他一個激靈清醒,發現自己已然被圍。

  且圍他的,是四位四境大修,他頓時緊張起來。

  「諸位道友,在下……」

  「這位道友,可也是遭了無名之妄?」

  「呃……此話何意?」

  「就是被個叫司馬青衫的揍了?」

  「啊,難道諸位也……」

  「道友,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咱必須聯合起來,教他做人!」

  ……

  少頃,一支衣衫襤褸的道友隊伍,又多了位新成員,繼續機緣之旅。

  這局面,別說眾獸王想不到,金相宗的人也沒想到。

  「奇了,」貓女蹙眉道,「莫名其妙,怎就聯合起來了?」

  探知情報的長老搖頭道:「不太清楚,而且聽說不止四境,五境的大修似乎也有聯手的趨勢。」

  「難道又和那苗盛有關?」

  「貓師侄,苗盛的蹤跡暫時也沒發現……」

  「那這就不好辦了。」

  貓女眉頭漸蹙。

  靈獸失蹤,獸王大怒,已然下令眾靈獸展開報復。

  結果靈獸剛踏上報復之路,修士也莫名其妙聯手起來,整成了勢均力敵。

  就目前得知的六場大戰,修士配合默契,報復的靈獸反倒遭了殃。

  「這局面就很不對勁了,」白小蓮若有所思道,「思來想去,似乎一切都和邪少煌有關?」

  貓女一激靈:「此話怎講?」

  白小蓮嘆道:「先是獸王他們傳訊要捉邪少煌,隨後邪少煌破境,靈獸失蹤,修士又聯合起來,甚至是五境聯合……」

  「還真有可能!」貓女面色難看,咬牙道,「看來我不出手是不行了。」

  白小蓮驚道:「邪少煌可是五境……貓師姐有底牌?」

  「哼,」貓女瓊鼻一皺,哼哼道,「可捨不得用在你身上,準備一下,暫停搜尋機緣,活捉邪少煌!」


  冢原某處。

  靈獸橫渡。

  氣焰囂張。

  一群一群的修士被攆得雞飛狗跳,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鼓鼓看得義憤填膺,倆小拳頭不斷擊空,似乎想為修士出口氣。

  沈青雲看得歡樂。

  「鼓鼓,你是器靈啊,站哪邊兒都名不正言不順的。」

  鼓鼓氣鼓鼓。

  「所以,」沈青雲笑道,「你只有忠心地站在少爺這邊兒了。」

  鼓鼓哼哼。

  沈青雲目送靈獸過境,舔舔嘴巴,壓下再收藏幾隻的欲望。

  「放心,仇少爺已經替那些道友報了,只願他們心中怒氣能消解,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哎……」

  嘆完走人。

  也不是沈青雲不想再順手牽……繩兒。

  關鍵這兩日牽得太多。

  而且牽得越多,他就越有些心虛。

  「事不可滿,沈青雲你住手吧!」

  而且你來龍冢絕淵,是尋找機緣的,不是尋找食材的!

  定了定神,他大手一揮。

  「鼓鼓,少爺帶你尋找機緣去!」

  鼓鼓立馬精神起來,舉起小拳頭給小主子加油打氣。

  「哈哈,不是少爺謙虛,即使比不上唐師兄,少爺這機緣……哎呀!」

  說著,沈青雲也「摔」了一跤。

  他都沒等摔實在了,視線已看向「絆倒」自己的東西上,眼睛亮亮的。

  「鼓鼓,看到沒,有時候絆倒你的不是石頭,也有可能是……」

  沈青雲邊說邊刨,興奮取出土中物,撣撣土,吹吹塵,一瞅,小臉漸黑。

  「我去,鐵盒?」

  鼓鼓看看破爛的鐵盒,看看發黑的少爺,圓臉漸紅。

  沈青雲深吸口氣,硬著頭皮輕笑道:「你就知道,裡面不是好東西了?」

  鼓鼓一怔,注視少爺打開鐵盒……

  空空如也。

  「咯咯咯咯咯咯咯……」

  鼓鼓又跑出來,捂著肚皮浮空打滾。

  「不應該啊?」

  絆倒唐師兄的是曼雷靈珠!

  我堂堂沈青雲,鐵盒就把我給對付了?

  「怕是這鐵盒本身,就是一件秘寶……」

  雖說鐵盒越看越不像寶貝,沈青雲還猶豫要不要留著。

  「索性留著,等尋到永哥,請他掌掌眼,指不定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嘿嘿嘿。

  似乎都想到羅永驚詫的樣子了,他嘿嘿一笑,收盒入袋,剛起身,又發現前方異狀。

  「仿佛又是高端的食材追殺獵人。」

  卻不知是哪種食材。

  沈青雲心痒痒,再次壓下欲望,梭邊邊讓路。

  「前方的道友……」

  聽得被追之人的呼喚,沈青雲跑得更快。

  「道友救……」

  沈青雲聞言暗嘆。

  「我是能救你二人,但損失的卻是一隻靈……嚯,異種雷牛?這我有……啊不,我豈能胳膊肘往外拐,異種雷牛若得知此事,豈不傷心……」

  沈青雲打定了主意,就要飛高高。

  「沈……」

  「沈哥?」

  「我日真的是沈哥!」

  「沈哥你別跑,是我倆啊!」

  沈青雲驚而回頭,發現二人面生,但神識一掃……

  「嘶,拓跋兄弟?!」

  見二人身上就幾片布條子,全身上下都是被雷劈的焦炭印,他來不及多想,回頭衝出。

  「兩位兄弟莫慌,我……沈哥來也!」

  拓跋兄弟眼淚狂涌,結果錯身而過的沈青雲丟過來的衣衫,當即就停下來,邊換衣衫邊咬牙詛咒。

  「狗日的異種雷牛!」

  「你算是遇到你家祖宗了!」

  「不僅揍你,還要吃你!」

  「一百零八種吃法,讓你爽歪歪!」

  ……

  四境的異種雷牛,提前剎車。

  人牛對視。

  皆有疑惑。

  「我印象中的異種雷牛,可不是這樣的……」

  在沈青雲眼裡,異種雷牛就是牛中的法師。

  雖孔武有力,並不以力顯人,算是半個文明牛。

  眼前的異種雷牛,混身逸散出的都是暴戾瘋狂。

  「眸中更是猩紅一片……」

  至於猩紅下的狐疑,乃至狐疑下的一絲本能的驚悸,他就不太明白了。


  當然,異種雷牛也不太明白,為何眼前弱小的人類,能激發出自己骨子裡的恐懼。

  恐懼並未持續多久,又被瘋狂吞噬。

  見異種雷牛激發雷網,一同衝來,沈青雲雙眼稍亮。

  「也不知異種雷牛對邪少煌有沒用……」

  念頭剛完,牛已至。

  沈青雲單手出,握住了牛角,紋絲不動。

  但雷牛巨大的身體,還在慣性前沖,沖不動手掌,只能沖自己。

  「嘶!」

  眼見異種雷牛因為狂暴的前沖之勢,開始一寸寸壓縮自己,而沈哥就跟一面嘆息之壁紋絲不動,拓跋兄弟眼珠子都掉了下來。

  啪!

  最終承受這一切的,是被沈青雲握住的牛角。

  牛角斷。

  異種雷牛積攢的前沖之力又開始爆發。

  剛好沈青雲空出來的左手,業已將束地繩套好了結。

  直接往牛頭上一丟,左手順勢握住另一根牛角,空出來的右手一拽繩頭,拉緊……

  「搞定……誒?還反抗?」

  啪啪啪……

  連續三嘴巴子下去,異種雷牛就跟喝醉了似的,搖搖晃晃,最終嘭一身倒地,四肢僵直顫慄。

  拓跋兄弟都看出惻隱之心了。

  「乖乖,沈哥這……」

  「太可憐了這牛。」

  「別心疼它,誰讓他是只牛呢!」

  ……

  倆兄弟穿好衣服,走到沈青雲身旁,發現沈哥正瞅著雷牛摩挲下巴。

  「沈哥?」

  「拓跋兄弟,你們覺得……」沈青雲指了指雷牛,「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拓跋塹笑道:「沈哥,這是頭公的。」

  這我自然知……誒你幾個意思?

  「咳咳沈哥,」拓跋天趕緊上前,肅容道,「其實沒有什麼不對勁,可能就是太記恨我倆了。」

  沈青雲奇道:「啥情況?」

  「就,就想著給沈哥再弄頭牛……」

  「我謝謝你哥倆,然後?」

  「就活捉嘛,用了點小手段……」

  「什麼手段?」

  拓跋天摸出幾個瓶瓶罐罐。

  沈青雲瞟了眼,服了。


  「依我粗淺的認知來看,這些東西裡面,沒有蒙汗藥之類的吧?」

  「沈哥眼光真好……」

  「別,這個別誇我了。」

  「沈哥你瞧,」拓跋天著重介紹其中兩個瓶子的功用,「二者合一,能產生非凡之用,令人如醉如痴,微醺感爆表。」

  沈青雲嘴唇動了動,問道:「這東西,應該不會流入呂哥手裡吧?」

  「沈哥請放一萬個心!」倆兄弟站得筆直,「我爹要我都不給!」

  你倆也是有孝心的!

  沈青雲繼續打量異種雷牛,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三嘴巴子都蘊含著神魂之力。

  「別說微醺,酩酊都能瞬間清醒了吧……」

  想了想,他神識外放,直探牛腦。

  「還是沒什麼不對……誒?」

  神識剛要離去,突然發現異種雷牛體內似乎有異。

  沈青雲來了精神,寸寸搜尋。

  良久,終於被他發現,異種雷牛血管中瘋狂流動的血液中,似有一滴,與眾不同。

  到底如何不同,沈青雲不確定,就覺得極為粘稠,宛如固體,和牛血格格不入。

  「沈哥,沈哥,咋了?」

  沈青雲回神,笑道:「白操心一場,這牛多半是病了。」

  拓跋塹罵道:「早知道生病,我倆能打他主意?」

  「沈哥,」拓跋天問道,「啥病?」

  「主動脈及冠狀動脈鈣化斑塊脫落引發的……」沈青雲看看牛頭,一本正經道,「腦梗。」

  倆兄弟滿腦袋問號,又囧於學識不夠,沒膽子請教。

  「那……」拓跋塹咽咽口水,「能治嗎?」

  沈青雲想了想:「只適合打邊爐了。」

  倆兄弟聞言,開始流口水。(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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