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你不繼續努力，你都不知道自己會有多絕望
「沈！青！雲！」
「邪道友，咬牙切齒也算時間的噢。」
邪少煌險些氣炸。
羞辱得簡直不要太明顯了！
明顯也就罷了。
還以送機緣的方式羞辱！
簡直不要太新穎了！
新穎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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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甚至無法拒絕……」
因為對方送得恰到好處！
邪少煌全身顫慄。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根本不把五境的我放在眼裡！
五境？
「你太弱，以至於無法五境，我很強，幫你跟玩兒似的……」
夢魘般的輕嘲，此刻在他耳畔縈繞不休，令他幾欲入魔。
可他定睛一瞧，遠處縮頭縮腦的沈青雲，還眼帶期盼注視自己，似乎已經看到了五境的自己，很是……欣慰？
邪少煌雷都劈不動的道體，開始搖晃。
「沈青雲……」
這是怎樣一個人啊？
精於商賈，擅於交友……
「若非陰差陽錯之下，我奴役了他的人，我和他之間……」
狠狠一咬舌，他終結了後悔，以及不切實際的臆想，緩緩垂首。
「沈公子，何，何以助我？」
大哥你這時候琢磨啥呢！
沈青雲都驚了，少頃才臉帶蕭索，悵然嘆道：「有時候，人不努力一把，都不知絕望二字怎麼寫。」
哈哈哈……
邪少煌感受到窮天竭地的羞辱，無聲狂笑，繼而躬身大拜。
「沈公子今日所賜，來日邪少煌成百上千倍報答！」
拜完。
言罷。
起身。
眼前無人。
把自己無視得很徹底。
邪少煌深吸口氣，看向被沈青雲留下的十幾顆曼雷靈珠。
刺眼的光芒治下，他發現自己似乎變成了青樓的女子。
而這些閃閃發光的東西，就是公子哥留下的嫖資。
「有句話，你算說對了……」
邪少煌緩緩閉眼，眼角噙著一顆名為屈辱的淚珠。
「若還不能突破，我連自己都對不起！」
盤坐。
揮手。
珠來。
盡破。
距離瘋狂只差一線的邪少煌，已是極致的冷靜。
見此一幕，周伯就知道這小子突破五境十拿九穩了。
百藝猶豫道：「要不再給他加點兒？」
「過猶不及。」
「可萬一他失敗，少爺會失望的。」
周伯無語道：「百藝，你好歹躍了龍門。」
八境巨擘，連五境的小卡拉米都看不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惟一的原因，就是關心則亂。
百藝卻也不慚愧，蹙眉道：「主要是少爺的修行……」
「嗯。」
周伯點點頭，沒說話，腦子裡也亂亂的。
看出少爺的心思，並不太難。
而沿途幾十顆曼雷靈珠讓少爺綻放出的欣喜，也印證了此點。
再加上少爺主動現身賜寶給那人……
「說句大不敬的話，少爺的算盤珠子，都蹦老奴臉上了。」
想了想，他看向百藝。
「你覺得少爺這主意，能成功嗎？」
「百藝覺得……」百藝思忖少頃，搖頭道，「夠嗆。」
「那人境界太低？」
百藝神情恍惚，聲音里夾雜著驚駭，以及一絲古怪的驕傲。
「少爺吸收的可是劫雷啊，人間的赤霄神雷……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更何況，邪少煌施展的雷法，還不是真正的赤霄神雷。
所以站在大佬的角度，少爺的心思值得稱讚。
「可惜找到的工具人層次太低，估計無法承受少爺的智慧，以及殷切期盼。」
當然，強如血仙周素，也不敢說少爺此舉百分百落空。
「所以少年，你一定要加油，不要讓少爺失望，否則老奴……」
周伯送祝福的時候，山坳上空，已經風起雲湧。
「還真成了！」
沈青雲抬頭一瞧，就知是天劫的味道。
可惜這次的天劫，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沾染。
「只希望五境的邪道友……」
不說別的！
「三十六伏的安全電壓，你高低得突破一下子吧？」
沈青雲也開始送祝福。
而發現山坳巨變的金相宗眾修，面兒大驚。
「天劫？」
「邪少煌竟，竟要突破境界了，他怎麼敢！」
「師姐是真沒說錯，此人險中求勝，死中求生！」
「可惡，功虧一簣！」
「我們先退，等天劫過後，他不死也脫層皮！」
「再請兩位長老速來！」
……
和書上寫得一樣。
天驕的天劫，自然是名場面。
這邊兒邪少煌剛渡完化神劫的最後一九，那邊兒金相宗六七位五境就齊齊出手，準備撿漏。
卻只換得一聲輕：「呵。」
雲淡風輕。
輕描淡寫。
寫作不屑。
金相宗眾長老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可奈何。
「雷遁之法實在太快，本座神識都未能捕捉到痕跡！」
「人跑了，眼下如何是好？」
「哎，回去稟報吧，以他的速度，我等估計是無可奈何了。」
「也是貓師侄看得清楚，否則若蠻幹，此番指不定還有死傷……」
……
目送金相宗眾人遠去，沈青雲若有所思。
「貓小涼？」
貓小涼抓邪少煌又是為何啊？
「所以做人就是不能太高調……」
轉念一想，不對。
「所以做人就是不能當眾太高調……」
這句話似乎獲得了沈青雲的自我認同，他滿意點頭，探頭張望，循著邪少煌飛遁的方向去了。
貓女顯然也沒料到，七八位長老出動，人沒抓著，反倒把人給逼成了五境。
「你們真是可以呢！」
貓女都氣糊塗了，指著長老鼻子一通輸出。
自己也才四境，那邊兒比自己低一階層的鄉巴佬天驕反倒五境了。
眾長老被罵得面紅耳赤，垂首不語。
「貓師姐稍安勿躁，」白小蓮忙勸道，「諸位長老也沒料到邪少煌絕境之中，尚有膽量行險。」
「他們沒料到，我不告訴他們了嗎！」貓女跳腳罵道，「就不知道動動腦子，早知如此，我不如……」
估計你也奈何不了對方！
白小蓮又道：「局勢也不算太差。」
「怎講？」
「若邪少煌真太容易抓住，獸王也不會太領情……」
「倒也是哈，」貓女打量白小蓮，「之前沒看出來，你還挺陰險的。」
白小蓮臉黑。
算了不和你一般計較！
「貓師姐，如今正好找獸王稟報一下局勢，順帶探聽一下原委……」
貓女疑惑道：「那我倆要辦的事兒不提？」
「還不是時候。」
「為何不是時候？」
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白小蓮算是服了貓女，又是一陣解釋。
少頃，貓女才叫來眾長老吩咐。
「弟子執事搜尋機緣，長老繼續追查邪少煌蹤跡，不得再出手……另外，苗盛的行蹤也要繼續探查！」
另外後面的東西，就不是白小蓮的主意了。
當然，她也不反對，甚至還挺想見見苗盛這位「如出一轍」的奇人。
安排好，貓女和白小蓮啟程，奔赴冢原中心。
修途上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能令任何人情不自禁地欣喜。
更何況如今遠離了沈青雲，邪少煌只覺越朝前走，天地越寬，眾生越小，比踩高蹺還得勁兒。
「卻沒想到還是九九天劫，比父親還多了一九！」
天劫的厲害程度，往往也印證修士之底蘊和潛力。
整個邪家，都以邪神為尊。
能在潛力上勝父親一頭，邪少煌激動得心跳都有些紊亂。
這時候再想到沈青雲，也就沒那麼難受了。
「看來這個沈青雲，還真不是一般人……」
先前只以為對方是給特胖使幹事兒的。
經過數次接觸他已確定，沈青雲這個人，本身就很不簡單。
「在學宮前，視赤霄神雷若無物……」
「方才地洞內，更無視諸多陣法禁制，我絲毫不能察覺……」
但人都這樣了，還如此行事……
「就只是單純為羞辱我嗎？」
想想那十幾顆曼雷靈珠，每一顆丟雲藏都能引發轟動，沈青雲也太看得起我邪少煌了吧！
但他正要確定，沈青雲另有所圖時，又猶豫了。
「或許，他就是那種站在我無法認知的高度上，我眼中的任何機緣，對他而言都無所謂的，修仙界頂尖紈絝？」
否則，特胖使也不會和他混一起……
嘭！
想入神的邪少煌，撞入山體。
「我得多分神，才會撞山？」
他鬱悶走出，拍打了身上塵灰，正要離去，眼角餘光看到不遠處一人影。
扭頭一瞧，正是一臉無語的沈青雲。
邪少煌腦子還沒回過神，臉已經被憤怒所控。
但下一刻他意識到了什麼，回頭打量自己撞入的山體。
「咳，不好意思，」沈青雲解釋道，「方才一路喊了你十來聲，你都沒反應，故而……」
所以你就搬了座山讓我撞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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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少煌氣抖冷。
空中的羅永卻有些笑不出。
李青蓮歪頭看看羅永，笑道：「別人五境了。」
「哎，」羅永唏噓道，「錯非接了這師門任務，算算日子，我也該準備五境渡劫了。」
見羅永並不是很在意邪少煌破境，李青蓮沒再說什麼。
「此人是誰？」
「楚漢邪家的邪少煌。」
「沒聽過。」
「赤霄神雷化形之法。」
「有點印象……」李青蓮腦海里一過，「區區一殘本，能到五境，卻也不錯了。」
羅永搖頭道：「功法倒還是其次，邪家氣運有些詭異。」
李青蓮並不在意，問道：「所以青雲找他何事？」
羅永說了沈青雲讓邪少煌踩高蹺的事兒，樂道：「青雲就這性子，你罵他兩句，他給你賠不是，你欺負他的朋友，不把屎給你整出來，算你拉得乾淨！」
「感覺你這話是對我說的？」
「李師兄你完全誤會……誒？打起來了！」
酒都能壯慫人膽。
更遑論五境的恐怖修為。
外加邪少煌本就不是慫人，憋到如今的一口氣，以戰力為手段，以赤霄神雷化形之法為形式悉數爆發。
待血紅雷海出，李青蓮都微微變色。
「赤霄神雷的味道……」
羅永撇嘴：「等他能湊夠完本再說吧。」
「你不去幫？」
羅永鄭重點頭道：「李師兄放心，我早已準備好，雖說我可以無視這半截子的赤霄神雷，但青雲他……」
話未說完。
邪少煌漫天攻伐，已將沈青雲淹沒。
晉升五境，邪少煌殺伐最大的改變，就在於之前百丈雷海，此刻已是千丈規模。
範圍且不說，化神帶來的對天道意志進一步的領悟，更讓他體內靈力近乎無窮。
饒是在這一片被秘境壓制的小天地里，沈青雲身周千丈，也是天翻地覆之巨變。
「這要放在外面，怕是重演地火水風之景了。」
李青蓮嘆完，見羅永就要出手，他忙攔住。
「青雲暫時無事。」
是你了解還是我了解？
羅永悻悻放棄。
畢竟邪少煌是五境，想要不被發現，他是沒敢動用神識窺視千丈戰地。
「李師兄，青雲如何了？」
「青雲他……」李青蓮看了良久，最終準確把握住了沈青雲的情緒，導致他腦袋也歪了，語氣也古怪了，「有些失望？」
羅永愣住：「啥？」
話音剛落。
千丈雷海中，響起一聲幽幽的嘆息。
嘆息宛如鳴金之聲，戰力滔天的邪少煌，仿佛被人拔了電源，嗚嗚嗚就宕機了。
雷海散。
青雲現。
果真是一臉失望。
「不僅是失望……」李青蓮蹙眉道，「青雲眼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期盼？」
李師兄你可看得真仔細！
羅永沒看出來，但這並不影響他此刻的震驚。
「倒不是說邪少煌就比菩提子厲害……」
人菩提子一手醍醐金光，就能輕而易舉幹掉邪少煌。
「但畢竟是赤霄神雷啊，天生自帶對一切生靈的克制，老弟他……」
毫髮無損？
「甚至還有心思失望？！」
羅永想了想，甩了自己一嘴巴子。
李青蓮疑惑。
「我剛竟猶豫要不要出手……」羅永喃喃道，「也太不尊敬我青雲老弟的實力了！」
失望二字，威力確實大得要命。
開始邪少煌還不懂。
直到他將沈青雲臉上的失望，和對方送給他的十幾顆曼雷靈珠聯繫上……
前所未有的打擊，頓時從天而降，人沈青雲啥也沒做，他就嘡嘡嘡地踉蹌後退，有些站不穩了。
直等退到沈青雲搬來的山體，他才停下來，表情呆滯，惶惶不語。
一切都安靜下來。
李青蓮和羅永面面相覷。
「啥情況？」
「看上去，被打擊慘了……」
「也不至於這般吧？」
「換成我，頂多狂呼幾聲不可能，他這算什麼？」
……
沈青雲確實失望。
「忙活一陣，又是打氣又是加油，還送機緣上門……」
結果就讓我麻了一下？
「你對得起我殷切……」
瞧瞧邪少煌那副模樣，沈青雲也是心軟。
「算了，也不全是他的錯，真武隱仙訣高低也是個次責。」
但真要仔細辨別，此番忙活，也不是完全沒用。
「或許他再厲害個千八百倍，也能讓我修為……+1？」
沈青雲稍欣喜。
下一刻，他小臉微黑。
「我得要多少個+1+1+1，才能突破三境？」
早知如此，我不如幫你渡劫！
或許是這念頭背後體現的欲望太過嚇人，沈青雲深吸口氣壓下，打量對面的邪少煌，眼神漸漸……欣慰。
「其實你已經很不錯了……」
聽了這話，羅永翻了個白眼。
「好想揍他啊。」
李青蓮卻頷首道：「這才是劍修之姿。」
邪少煌沒什麼反應。
沈青雲一琢磨，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對邪少煌這種人來說，關心和鼓勵是多餘的……」
他需要的，是屌啊！
思及此處，他小臉一改色，笑道：「但還是那句話，菜，就多練，當然話又說回來，你不繼續努力，你都不知道自己會有多絕望，哈哈哈……回見。」
沈青雲走了。
他倒也沒料錯。
被屌的邪少煌，似乎找到了前進的方向，目視沈青雲離去的方向，眼神漸漸堅定，且虔誠，如殉道者一般。
這一下，李青蓮都繃不住了。
「他二人之間，怕是不簡單。」
羅永摩挲下巴。
「李師兄所言極是，這可不是青雲老弟的為人，他是故意激將啊。」
「你可知青雲的目的？」
知道也不告訴你！
羅永搖頭苦笑：「我老弟心思挺深的，再者也沒多大個事兒，李師兄無需擔心他。」
「我不是擔心他，」李青蓮若有所思道，「若知曉青雲心意，說不定我能幫上忙，進而……」
進而被你騙進仙劍宗是吧？
羅永心頭冷笑，面兒上憨笑。
「回頭我打聽打聽……誒？只顧著看戲，老弟人都跑了，李師兄，趕緊趕緊！」
這頭邪沈再次分道揚鑣。
那頭白小蓮和貓女，也見到了獸王。
只可惜二人未能深入中心。
饒是如此，見到的獸王，也遠不止六位。
「竟有二十多位獸王？！」
甚至還有六境？！
白小蓮忍不住傳音。
「六境巨擘，能入龍冢絕淵？」
「秘境大變，或許與此有關……」
貓女也不敢多言，恭敬見禮，暫時未表露天玄宗的身份，只是說了邪少煌天賦異稟，死中求生，破入五境，此事比較為難。
「既然你們辦不了，那就別辦了！」
獸王倒也乾脆，之前是給主人一個面子，主人沒這實力，那不得反客為主？
這一幕，倒出乎白小蓮預料。
二人對視，心頭一緊，白小蓮忙道揖開口。
「好叫諸位前輩知曉，如今秘境大變，論對秘境熟悉程度，莫過於金相宗，再者，此番諸位前輩親臨，定是有大事，當不至於為一宵小而耽擱不是？」
一番話，倒讓眾獸王猶豫起來。
少頃，有了定論。
「吾等自不好以大欺小，便讓座下兒郎搜尋此人，金相宗的道友可否協助一二？」
貓女恭敬道：「金相宗自當竭力相助。」
當烏泱泱的靈獸群，自冢原中心四散開來，沈青雲也正好碰到杜奎。
「杜奎兄弟，」沈青雲驚喜打招呼，同時看向杜奎身旁一人，笑道，「不知這位道友芳名？」
不是吧沈哥！
杜奎一下就捂住了眼睛。
那人瞥了眼沈青雲，倒也沒生氣。
「在下漠河宗冷漠，見過道友。」
沈青雲僵住。
「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花木蘭誠不欺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