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這就等於開卷考試,老夫還考了個零分!
倆時辰後。
葷黨二次團建結束。
「狠人,妥妥的狠人,前所未見的狠人!」
見沈哥對邪少煌喋喋不休地讚美,柳高升有些吃味。
但想想那貨吃一口吐一口,吐一口吃一口的場景,他也委實沒底氣反駁。
???
柳高升,你就慫了?
咬咬牙,他哼哼道:「也就是沒機會中一道禁葷符……」
眾小嚇了一跳。
沈青雲驚道:「柳兄怎會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哈哈,」柳高升打哈哈,「說說而已。」
杜奎瞥了眼柳高升,嬌笑道:「某些人吃醋了。」
「杜奎還真說對了,」柳高升也瞥了眼杜奎,順著話道,「沈哥,邪少煌吃你的醋了。」
沈青雲笑道:「當不至於,我看他可開心了。」
沈哥眼裡,只有人的真善美啊。
眾小齊齊摸鼻子,結果沈青雲停了下來。
「諸位,你們先回去,」沈青雲看向城外,「我還有點私事兒。」
柳高升聞言,一個向後轉,再退一步退到沈青雲身旁,淡淡道:「你們先回去吧,我陪沈哥走一……」
「誒誒誒等等諸位,」見眾小都要向後轉,沈青雲忙攔道,「有柳兄足矣,而且人多了更容易暴露,柳兄,走走走……」
目送沈柳出城,眾小狐疑。
「沈哥能有什麼私事兒?」
「不是,都私事兒了,柳哥還跟著去?」
「他是沒拿自己當外人。」
「我們要不要……」
「聽沈哥的,」杜奎想了想道,「而且葷黨多了楚漢那群人,又得加做些東西。」
夜深人靜。
出城後,沈柳二人直往山林里奔行。
大半個時辰後,已出三千里。
「應該就在附近了……」
沈青雲尋視四周,少頃目光一定,躥到一棵樹前。
柳高升跟上,循而望樹,驚道:「大人留的暗記?」
「嗯,大人和青衫兄弟都在。」
柳高升愣道:「到底啥事兒?」
「青衫兄弟可能要突破了,」沈青雲有些激動,「若真突破,我等龍冢絕淵一行,必定順利不少。」
「嘶……」柳高升倒吸口涼氣,「開玩笑吧,他半年前才險死還生破了胎變,這又要重生了?」
沈青雲眨眨眼:「大人給開小灶了嘛。」
嚯!
柳高升口中,立馬冒出黏答答的腥味,仿佛憑空中了禁葷符一般,嘔了一聲。
「咋了柳兄?」
「沒啥,」柳高升深吸口氣壓下嘔意,正色道,「沈哥,聽我句勸,你天資妖孽,境界完全不是問題……」
沈青雲歪腦袋:「然後?」
「然後大人要給你開小灶……」柳高升欷歔道,「拒絕吧。」
沈青雲愣道:「柳兄你認真的?」
「我騙過你?」
「我不是這意思……」
「總之聽我的,」柳高升不想聊這羞恥的話題了,疑惑道,「大人越玩越野了,上次好歹還是在床上,這次跑林子……」
什麼虎狼之詞!
沈青雲忙給攔下:「趕緊和大人碰頭吧。」
神識一放,霍休和司馬青衫的位置立馬出現在腦海,卻是林間一小瀑布下方。
二人趕至,霍休扭頭看了眼柳高升。
「帶他來作甚?」
柳高升悻悻道:「大人,屬下自告奮勇……」
「無所謂了,」霍休扭頭看向幽潭裡的司馬青衫,淡淡道,「重生,先死後生,青衫準備好了嗎?」
嘩啦啦。
司馬青衫出水。
裸露的上身,筋肉微凸,整體流線,身材之完美,宛如刀砍斧鑿出來的。
落地輕震,身上水珠盡去,絲絲熱氣蒸騰。
逸散出的氣血氣息,宛如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一般,朝氣蓬勃。
沈青雲由衷贊道:「青衫兄弟,修為又有長進啊。」
司馬青衫拱手道:「小少爺,全賴小少爺所賜的龍米涎。」
「咳,青衫兄弟,」沈青雲忙道,「龍米涎我比你喝得還多,屁用都沒,所以主要是大人對你的悉心栽培。」
司馬青衫看看霍休,猶豫少頃,轉身拱手。
「得,」擺手伸手阻止,「老夫不缺這點兒恭維,趕緊完事兒。」
司馬青衫疑惑道:「小少爺,該怎麼做?」
這就有些難以啟齒了。
「這還用問?」柳高升笑道,「大人方才說得明白,重生是要先死後生,明白先死後生不?」
司馬青衫看了眼柳高升,又繼續關注沈青雲。
柳高升眼皮跳了跳,又搶先道:「就是你得先死一次……」
話沒說完,被司馬青衫打斷。
「以你的能力,殺不死我。」
呵。
柳高升笑了笑,看向沈青雲。
「沈哥,我來?」
我倒巴不得,但大人……
霍休都笑出聲兒了,招手讓小沈過來,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行,你倆先來一場,小沈,瓜子花生毛豆擺上來。」
此時,司馬青衫才明白過來。
「大人是打算讓小少爺出手,逼出我潛力,進而破入重生……」
結果高升自薦,臨場換了人。
要說失望吧,是肯定的。
「之前在郢都,就錯過了小少爺出手教訓邪少煌……」
但轉念一想,期待體驗小少爺手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若小少爺真強到了離譜……」
這猜測,真不是小少爺仨字兒的光環帶來的。
考慮到沈青雲過往露了蛛絲馬腳的戰績,再給這戰績加上修行一年的限制,那衝擊力簡直了。
思忖少頃,司馬青衫擺正心態,看向柳高升,拱手道:「請賜教。」
「先別請,」柳高升肅容道,「生死之外,尚有戰意,若無戰意,死也白死。」
沈青雲聞言,疑惑問道:「大人,當真?」
霍休無語,束音成線道:「你不都四境了嗎?」
「我函授的四境行不行!」
沈青雲哼哼,掏出一碟椒麻雞,自顧自吃起來。
霍休舔舔嘴皮,溫柔解釋道:「柳高升沒說錯,煉體士重生境有二意,一是肉身,二是鬥志,破而後立,缺一不可。」
沈青雲聽完,有些心虛。
「果然,不是科班出身的野雞,天生就矮人一頭啊……」
想了想,他又問道:「大人……嘗嘗椒麻雞,另外,戰意如何破而後立?」
霍休喜滋滋嘗了口椒麻雞,正待開口解釋,司馬青衫先開口了。
「多謝指點……」
柳高升瞬間進入狀態,嘴角一扯,淡淡道:「你謝早了。」
三人齊愣。
司馬青衫感受到了挑釁,微微眯眼。
霍休暗自點頭,傳音道:「小沈,小柳這便開始點燃司馬青衫的戰意了。」
沈青雲點點頭,腦子裡想的是另外一事兒。
「柳兄這話,聽上去挺耳熟的?」
想著,他又看向二人。
二人隔著一面潭,相對而立。
時間一長,潭心似乎被莫名的力量攪動,旋渦漸生。
隨後,又是司馬青衫先開口。
「怎麼個打法?」
柳高升淡淡道:「弄個彩頭也好,你若輸了,從今往後,見我拜之,再尊一聲柳哥……」
「可。」
「我還沒說完,」柳高升笑嘻嘻道,「看到我和沈哥在一起時,你就別過來湊熱鬧了。」
司馬青衫聞言,雙眸眯成了兩把劍。
「若你輸了……」
「若我輸……」柳高升神情恍惚,喃喃道,「你知道嗎,我盼這一天,盼多久了?」
嘶!
霍休酒杯都端不穩了,驚恐看向沈青雲。
「老夫這逆子,之前在外面都這般囂張跋扈的嗎?」
沈青雲小臉微紅。
此刻他終於反應過來,柳兄說的是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咳,」他想了想,悻悻道,「大人,這話也不算囂張跋扈吧?」
「不算?」霍休瞪眼,仿佛不認識沈青雲了,「小沈,你平日的心細如髮,是不是丟了?趕緊找找,這可是很難得的高貴品質……」
「大人莫打趣屬下……」
「老夫還打趣?」霍休氣笑了,指著柳高升道,「就他那話,若對老夫說,老夫能生出挖他祖墳的心!」
大人你心胸也太險隘了!
沈青雲更心虛了。
「難怪當時邪少煌又胖了一圈兒,肯定是被氣的……」
但不至於吧,我嘴這麼毒的嗎?
「不不不……」
一定是大人和邪少煌的敏感肌太豐富了!
接下來,柳高升絞盡腦汁,甚至生搬硬套,把沈氏語錄0版每一句都說出來。
「共事大半年,今日才清楚柳經歷的為人……」
柳高升打了個哈欠:「到底打不打,我都要感冒了。」
霍休打了個擺子。
司馬青衫眼中,終於有了殺意。
「那我便出手……」
「我柳高升修行日久,但求一敗,若今日得償所願,亦是人生之大喜……」
霍休面露驚恐。
司馬青衫開始咬腮幫子,聲音都冷了:「你既有此心,青衫捨命奉陪!」
柳高升:「不要想輸贏,我甚少出手,機會難得,你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啊。」
「不好……」
霍休驚慌,丟杯起身,孰料司馬青衫怒喝一聲,化身殘影,已沖向柳高升。
他臉色一變:「這狗日的逆子,要你激起戰意,你給整出了殺意!」
沈青雲嘴巴大張,腦海里滿是邪少煌的身影。
在他眼裡,天崩了司馬青衫都不會變下臉色。
如今柳高升幾句話,能讓這種狠角兒生出殺意……
「我去我這幾句話威力這麼大的嗎?」
心疼邪少煌一秒鐘!
就這一秒鐘,林間瀑布已滿是鸞吟虎嘯。
哪怕換個四境煉體士過來,也不可能看清二人對戰的景象,只能看到一黃一金兩道碩長的影子,在潭上絞斗不休。
僅僅是逸散出的絲絲氣血,落在水面便是驚天動地的炸雷,水花四濺!
雙影所至之處,潭水陡然下降,潭底頑石都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隨著戰鬥持續,霍休漸漸冷靜下來。
「司馬冤所修,乃虎藏訣,出自宮中,在他手上得以發揚……」
沈青雲一心二用,邊聽邊看,果然發現半空中的司馬青衫,處處透著虎咆之猛,卻又是引而不發、藏而不露的態勢。
「虎藏重在蓄勢,蓄勢之時,亦是窺伺之機,只待對手露出哪怕一絲破綻,所蓄頃刻噴發,一擊致命!」
沈青雲聽得連連點頭,忽而想到柳家的游凰勁,其中殺招凰吟,同樣有蓄勢之能。
「他二人,還真是棋逢對手啊……」
棋逢對手四字,已經是對司馬青衫莫大的讚譽。
「不得不說,」霍休也忍不住感慨,「司馬青衫無論天資才情,還是悟性意志,都是秦武第一……咳咳。」
沈青雲深以為然道:「大人說的絕對正確,屬下堅決贊同。」
那你猜猜老夫為何咳嗽?
霍休白了眼沈青雲,繼續觀戰點評。
「柳高升的進步,卻也讓老夫刮目相看,一般的四境,此刻肯定劣勢,他卻還能平分秋色……」
沈青雲這才有些吃驚。
「柳兄可是二等天賦,又是四境修為!」
司馬青衫和這種人越境戰鬥,打了個平分秋色……
「大人不對吧,」沈青雲即使沒啥戰鬥經驗,也看出幾分端倪,「柳兄是在讓青衫……」
霍休哼哼道:「還好他還有幾分明白,否則老夫就要出手了。」
沈青雲一琢磨才明白,柳高升讓,那是給青衫發揮的空間,以便破境。
「不過卻還不夠,」又觀戰少頃,霍休忍不住罵道,「逆子終歸是逆子,讓得不夠。」
沈青雲忙道:「那我和柳兄說說?」
「有用?」霍休咬牙道,「這狗日讓的目的不是幫青衫突破,是讓青衫始終能覺得自己不行!」
「那……」
「你上。」
「啊?」沈青雲驚道,「屬下怎麼上……」
霍休瞥沈青云:「你氣血防不勝防,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但……」
「誰讓你帶柳高升來的,」霍休不耐煩催促,「趕緊趕緊,老夫還要回去睡覺。」
沈青雲摸摸鼻子,賊兮兮看了幾眼戰場,屈指一彈……
霍休微微變色。
彈指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小沈彈出的力道,老夫卻……」
順著方向瞧去,彈指之處,正是司馬青衫肘擊的方向。
柳高升早已預見,輕笑出掌抵擋,淡淡道:「都已經告訴你六十多次了,你力道不……啊!」
啊之前,還有一聲嘭!
目送柳兄倒飛,化成一顆流星遠去,沈青雲小臉都白了,下意識就要追。
沒等他動身,柳高升又飛了回來,一臉不可置信的不服。
「你是司馬青衫?」
司馬青衫也正覺怪異。
交手百餘招,對方什麼成色他很清楚。
「我這一肘,並未加力,他怎會擋不住?」
怕是故意讓我的吧?
思及此處,司馬青衫微生氣餒,戰意肉眼可見下降。
但柳高升何許人也?
直接將司馬青衫的氣餒,看成了做賊心虛。
「媽了巴子的,」他指著司馬青衫破口大罵,「小爺好心助你晉級,你陰區區搞偷襲,司馬青衫,你還是人嗎!」
司馬青衫蹙眉:「夠了柳高升,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你以為我猜不出你心思?」
「我什麼心思?」
「你故意隱藏實力,讓我錯誤預判,然後給我整個猝不及防,司馬青衫,你陰險!」
「胡說八……」
「你狡詐!」
「柳高升,別演……」
「你是煉體士之恥!」
誒誒,這我的名號啊柳兄!
還是沈青雲的名頭管用,司馬青衫立馬前沖再戰。
若說之前是怒斗,此刻他就是知恥而後勇了。
「總算沒壞事兒……」沈青雲正感慨,眼角餘光發現霍休正看自己,扭頭一瞅,「大人,您這眼神……」
霍休悻悻扭頭。
此刻他才明白,小沈出手,並非給司馬青衫加力,也非先給柳高升來一記冷子。
「而是見縫插針地先給逆子破防……」
這樣做的好處,便是柳高升會認為司馬青衫藏拙。
而司馬青衫也不會感覺有人暗中助他。
說穿了,其實不難。
但要做到連老夫這個知情人都無法察覺,只能連蒙帶猜去探索真相……
「這就等於開卷考試,老夫還考了個零分!」
小沈的實力,已經恐怖到這種程度了嗎?
「所以之前問他何時破四境……他一定在暗中偷偷笑老夫呢吧,哼!」
摸摸鼻子,霍休才哼哼道:「眼神?老夫眼神好得很!」
「大人莫非是在點我,讓我上心些?」
沈青雲琢磨來琢磨去,也只琢磨出這味道,頓時更加用心操控潭上的戰鬥了。
時間流逝。
柳高升有了沈哥這層BUFF,頓時和司馬青衫打得難解難分。
再加上霍休愈發激動,沈青雲也發現司馬青衫體內的氣血,似乎正在醞釀劇變。
「估計要快突破了……」
青衫兄弟,加把勁乾死柳兄啊!
二人戰鬥。
二人觀戰。
四人全神貫注。
渾然不覺一道人影,已遁至山林,朝瀑布飛來。
「嗯?」
苗大修似覺有異,神識外放,在五百里外發現端倪。
「是他?」
也不是苗大修眼瞎,不認識見過面的柳高升。
錯非邪少煌和孟浩然多嘴,他連沈青雲都懶得看一眼。
見沈青雲觀戰,時而拍巴巴掌,時而歡呼,弱智得有一定水準,他不免嗤笑。
「卻沒想到邪神之子,會被這種人戲弄……」
稍作沉吟,他有了計較。
「也罷,便讓伯父幫你出口氣。」
念頭定,他面貌瞬變,一臉凶神惡煞,再度前遁。
離瀑布尚有二百里,他發現水潭上戰鬥戛然而止。
觀戰的老頭跑到一人身旁。
另一小伙子和沈青雲並立。
沈青雲卻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前方有危險,閒雜人等止步!」
呵。
「就算不為少煌出口氣,敢這般對本座說話……」
苗大修嘴角一扯,邁步前行,幾有縮地成寸之架勢,瞬間近了百餘里。
沈青雲眯眼,輕喝道:「閒雜人等止步!」
「嘿嘿,年輕人……」
嘭!
柳高升疑惑遠眺。
「奇了,嘿嘿兩聲還在接近,年輕人三字兒,又漸行漸遠……誰這般搞笑?」
沈青雲收回手掌,無所謂道:「閒雜人等嘛……喲,青衫兄弟是不是突破了?」
「還真是,哇哈哈哈,日後傳出去,便是柳經歷助司馬青衫踏足重生境!」
「合著柳兄打的是這主意?」
「不然我跑這一趟?回去教羌武他們踩高蹺不香嗎?」
「哈哈,恭喜青衫,成功破開三境,踏足四境!」
……
聽到沈青雲發自內心恭喜一個三境……
再想想被其抽飛的自己,是五境的閒雜人等,苗大修還沒落地,噴了口就昏死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