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展開說說,它如何不正經
第503章 展開說說,它如何不正經
翌日。
晨。
沈青雲在府門伸懶腰的功夫,聽到黃府里一陣吵鬧,隨後黃西臣陰著臉出門。
「啊,真巧啊,青雲上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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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笑著拱拱手:「伯父又被嬸兒說道了?」
「哼哼,鼠目寸光的婦人,」黃西臣擺擺手,「我都懶得說她,走走走,小店走起。」
「侄兒在家吃過了呢,嬸兒是還想帶擎天出府?」
「顯擺唄,」黃西臣冷笑,「剛給她下了最後通牒,再敢帶擎天出來顯擺,老夫就帶擎天去上衙!」
沈青雲哈哈一笑,比出大拇指道:「伯父是有遠見的。」
出坊門,二人分道揚鑣。
秋悲也收回神識,還待再四下搜尋,餘光發現一雙閃亮亮的眼睛,好奇瞅自己。
本座幾百年的道心,被一三四十的婦人看得心驚肉跳?
「伯,伯母,怎麼了?」
雲倩倩笑道:「沒事沒事,我就看看咱沈家的小悲悲。」
小悲悲?
秋悲感覺自己腦袋瞬間胖了一圈兒不止,強笑道:「數月不見,伯母氣色愈發好了。」
「伯母瞅小悲悲卻有些疲色?」雲倩倩關心道,「平日裡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哎,想想青雲瘦了,小悲悲累了,我這心啊……」
秋悲聽不下去了:「伯母,其實您叫我秋悲就好。」
「你可是修士,伯母怎能直呼名諱?」
您也知道我是修士啊!
本座還是五境大修!
「而且叫小悲悲,也更親切嘛,」雲倩倩拉著沈氏「大女」的手,慈祥問道,「對了小悲悲,你今年……多大了?」
秋悲又覺不適,又覺溫馨,正要下意識回答,警鐘大響!
「還好青雲提醒得及時!」
秋悲表情一正:「好教伯母知曉,秋悲此生,道心不容外物,唯求道耳。」
「甚好,」雲倩倩贊道,「我沈家的丫頭,就該有此雄心壯志!」
丫,丫頭?
秋悲氣勢瞬間垮掉,表面微笑,暗地裡切齒。
「臭小子,你的事是一件比一件難辦!」
但能打消伯母給本座做媒的念頭,也是甚幸呢。
剛暗鬆口氣,伯母好奇的頭,又探了過來。
「小悲悲,認識牛威武嗎?」
「獸宗宗主嫡孫,自是認識,伯母……」
「那你認識一位……秦姑娘嗎?」
嚯嚯嚯!
秋悲繃了會兒,肅容點頭:「青雲好友,我也見過幾面。」
「那就好,那就好……」雲倩倩笑眯了眼,「小悲悲覺得,二人可般配?」
伯母啊,人都走到一起了,你此刻下手,未免……
「哼,我秋悲的伯母,撿個現成又怎麼了!」
秋悲小腦瓜子一轉,笑道:「我覺得二人,很般配!」
「當真?」
這我得鋪墊一把!
「千真萬確,不過……」秋悲皺眉道,「牛威武性子傲,行事無忌,秦姑娘嘛……性冷無欲,諸事淡漠,雖般配,卻有緣無分。」
雲倩倩有些得意。
「哎呀,二人怕是都沒見過幾面,哪兒說得到有緣無分上面,要伯母說,這種事,必須要有人牽紅線……」
「伯母說的是,」秋悲起身負手,踱步而嘆,「但憑小悲……咳我對二人的了解,除非仙人下凡來說媒,否則難成。」
「咯咯咯……」雲倩倩捂嘴都遮不住笑,「也太誇張了,不至於不至於,旁人不說,伯母都有這個自信。」
秋悲驚道:「伯母您,您打算給二人說媒?」
「正想問問小悲悲,修仙界可有什麼忌諱?」
「這個……應該沒,不過……」秋悲面帶難色,「此事難如登天,伯母操心此事,定要受累……」
雲倩倩擺擺手,嘆道:「伯母受累無所謂,但若能說成,也是一樁美事。」
「伯母若真能說成,」秋悲肅容道揖,「何止美事,當是天大的能耐,更是天大的功德!」
「咯咯咯,小悲悲嘴真甜……」
「哪裡哪裡,秋悲只是實話實說。」
「日後誰若娶了小悲悲,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哈哈哈,幾輩子怕是不夠!」
「誒?小悲悲喜歡年紀大的?」
「伯母,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呀,聽青雲說家裡來小馬駒了?伯母我去看看哈……」
你才小馬駒,你全家都是小馬駒!
寶馬黑著臉承受秋悲的審視,以及默默無聞的警告,突然背頸一疼,鬃毛被人扯了起來。
「不行!」秋悲神色一緊,凝聲輕喃,「青雲說伯母沉迷做媒,無法自拔,牛秦一姻被我鋪墊,當水到渠成……」
如此……伯母不是更上癮了?
「下一位,怕就是我這個近水樓台了!」
秋悲心一狠,手裡多了一把毛。
寶馬默默看了眼漫天飛舞的毛,選擇沉默。
「秋風不好,牛大維,四宗宗主,仙萍山門主,各宗未婚長老……青雲那個大人是不是也單著?哦,還有纖雲閣這個大寶藏……」
寶馬聽得一怔:「這女娃在說啥?」
正想著,秋悲冷冷一笑。
「對不住了列位,死道友不死貧道!」
乖乖!
「這是真狠啊……」
寶馬饒是修為通天,想明白秋悲啥意思後,也被少爺的姐給震得暈頭轉向。
禁武司。
沈青雲上衙如常。
但進了霍休公房,他表情就變了。
霍休瞄了眼,心頭猛跳。
「小沈這表情……」
老夫只在軍魂峰外的五境靈舟上見過!
「出了何事?」
「回大人,昨夜屬下返家,遇叵測修士,操控黃擎天出府,被屬下驚走。」
噌!
霍休赫然起身!
「何方修士,這般膽大妄為,敢在天譴……嗯?」
思緒未半,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層更深的思考!
「黃府……就在沈府對門兒!」
難怪小沈臉色這般不好看……
霍休一下明白過來,頓時急了。
「那你還跑司里,趕緊回去!」
「秋悲宗主正在屬下家裡做客……」
霍休暗鬆口氣,思緒再度回歸擄人一事。
「何時發生?」
「約莫昨夜戌時正三刻。」
「可曾喊破?」
「屬下不敢驚動對方,對方見屬下以為擎天夢遊,又有送還之意,不得不離去。」
「黃府可知曉此事?」
「屬下擔心黃府人心不安,未曾告訴……不過黃西臣有思危之心,嚴令擎天外出。」
「可知對方境界?」
「屬下不敢刺探,但神識極其隱晦,屬下先從擎天表情推測而出,再行感應,方有所得。」
……
一番問答,霍休心裡漸有數。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把動靜鬧大,再行追擊之舉。
但沈青雲顧及家人,所作所為無可厚非。
「且還未暴露自己,算是降低了對方疑心……」
霍休沉吟良久:「是沖擎天而來?」
沈青雲不答,另起話題。
「三個月前,慶余坊學堂發生過一次擄童未遂事件,府衙查無果,屬下又拜託府衙詳查,依舊無果……」
霍休皺眉。
單獨一事還則罷了,兩件事……
「伱覺得如何?」
沈青雲搖頭道:「屬下不敢斷定二事有關,不過……」
「不過什麼?」
「擎天四月行走,是為奇,不知黃柳氏可曾炫耀過擎天煉體資質,另外……學堂被擄的那孩子,屬下認識,資質也不錯,六歲不到,修行體操一月,氣血已入境,且神識將生……」
霍休聞言,心頭一下就有了線索。
「對方是衝著資質而來?」
「若二事為同一……勢力所為,有可能。」
霍休深吸口氣,吩咐道:「請仙部秦指揮使來一趟,讓眾人放下手裡的事……」
沈青雲一怔:「大人,呂哥他們都出去慰問產婦了。」
「都這時候了,還慰……」霍休頭疼,不耐煩揮手,「你去幫把手,加快速度,下午回司報導!」
聽聞是霍休要找,秦墨染放下手裡的事,跟著沈青雲出殿。
沈青雲縱然滿腹心事,和秦墨染一起走久了,也不免分神。
「感覺,自己再和一杯少女心爆棚美顏秘笈玫瑰花茶同行呢?」
腦海里掠過牛威武的影子,沈青雲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怕是要不了多久,沖我撒狗糧的,又要多一對了……」
「青雲,想什麼呢?」
「呃,回秦指揮使,屬下……」沈青雲笑道,「秦指揮使精神不錯,屬下琢磨秦指揮使是不是有喜事了?」
秦墨染嫣然一笑:「還真被青雲說中了。」
不會吧不會吧!
「我不是秦武第一個知曉真相的人吧……」
沈青雲抹了抹汗,強笑道:「那屬下要恭喜秦指揮使……」
「你都不問何事就恭喜?」
「咳,屬下覺得沒這個必要……」
「孤倒認為有。」
秦墨染索性頓步,轉身面向沈青雲,還故意湊近。
沈青雲想退不能退之際,就聽得恐怖的低語來襲……
「我神魂強度,又有精進……」
沈青雲,你也就這膽子了!
如蒙大赦,他當即拱手,言辭更誠懇了。
「屬下恭喜秦指揮使!」
秦墨染難得解除上位者的威嚴,喜道:「照這速度,孤有望三百歲前,窺得五境!」
嘶!
「比我姐還牛!」
沈青雲壓下震驚,笑道:「看來秦指揮使找到了正確的路子,哎,屬下羨慕不來……」
「還真是……」
「誒?」
秦墨染笑道:「不過青雲資質已足夠妖孽,何須羨慕?再者,孤又不是小氣之人,若青雲真能用此法,孤肯定傾囊相授。」
嚯,咋越聽我越好奇呢?
沈青雲強壓求知慾,帶秦墨染入公房。
聽霍休一說,秦墨染眉頭當即緊蹙。
「一個六歲,一個半歲不到……此人莫非是魔修?」
霍休和沈青雲大眼瞪小眼,最後小眼贏,沈青雲硬著頭皮問道:「敢問秦指揮使,此話怎講?」
「說了你們也不懂,」秦墨染開了個玩笑,「此事我來辦,對了,不知霍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霍休道:「禁武司先不動,既然小沈拜託府衙二查,明面上便繼續查下去。」
沈青雲起身道:「屬下順路,便去通知牛……」
「不用,」秦墨染也站了起來,笑道,「我也有事找牛治中,青雲少跑一趟。」
「呃,多謝秦指揮使,秦指揮使慢走啊……」
一老一小目送少女殿下走人,陷入沉默。
「小沈,」霍休歪著腦袋,納悶道,「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沈青雲哪兒敢接這話?
「但躲也不是……哎,大人,莫怪屬下心狠口辣,屬下也是為了自保啊……」
心中一定,他忙道:「大人的意思,是說秦指揮使和牛治中,相互傾慕……」
「打住打住!」霍休瞪眼,「咋啥話都敢亂說?老夫是這個意思嗎,胡說八道,走走走!」
嘿嘿嘿,不是這個意思就好!
沈青雲竊喜告辭。
出司穿城走巷沒多久,他遠遠瞧見了呂不閒和杜奎,正要進一民宅。
呂不閒修為水得很,連氣機感應都做不到。
杜奎負責暗中審視新生兒,他便拉著產婦慰問。
「呂哥這身子骨,任誰見了不得放下戒心?」
沈青雲挑了個奇葩角度,完成今日的馬屁打卡,便走上前去。
結果沒幾步,表情就古怪起來。
「娃都快百日了,本官見你尚未恢復?」
「回大人的話,只因民女坐月子時,吹了股冷風,那時便落下了腹痛的毛病……」
「原來如此,且讓本官記下……好了,除了不能吹冷風,可還有忌諱?」
「那可多呢,不能洗漱,頭巾絕對不能取下,通奶……」
「通奶展開說說……」
呂不閒這話一出,產婦身旁低眉順眼的男人,開始瞪眼了。
「不好,呂哥危矣……」
沈青雲心中一驚,忙快步上前,結果還是沒來得及。
男人瞪眼問:「大人,你這個慰問,它正不正經?」
一旁杜奎聞言,當即繃嘴。
呂不閒皺眉道:「你這話說的,是本官不正經了?」
男人嘿嘿:「草民不敢,可能是通奶不正經吧。」
「哦?聽上去你也很了解,」呂不閒執筆待書,「展開說說,它如何不正經。」
男人勃然大怒:「好你個不正經的……」
「誒誒誒,誤會誤會,」沈青雲忙攔人,賠笑道,「老哥誤會,這位大人不是那個意思……」
「誤會?」男人只覺頭上綠油油的,怒道,「通奶都問了,還說誤會?」
「小沈你別攔他,」呂不閒淡定起身,凝視男人,「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本官繼續問,要麼……換他問。」
呂哥你指我幹嘛?
沈青雲愣神之際,男人冷笑:「不用想了,草民就選這小兄弟!」
一旁的產婦開心懷了,嗯嗯嗯點頭:「民女也這般想的。」
嚯,夫唱婦隨啊!
男人倍兒有面子,給女人眨眨眼,表示讚賞。
呂不閒冷冷一笑:「看清楚再做決定。」
「還用看清……」
男人邊說邊瞅了眼沈青雲,笑容頓時僵得收不回去。
沈青雲一瞅,露出八齒之笑,幫對方回神。
男人回神,又陷入沉默。
卻也沒沉默多久,便朝呂不閒拱拱手。
「還是請……大人繼續慰,慰問吧……嗚嗚嗚……」
目視男人嚎啕而去,呂不閒施施然坐下,提筆待書通奶之法……
沈青雲見狀,忙低聲耳語一番。
呂不閒表情一變,起身對產婦笑道:「總之你且放心,如今府衙加強戒備,之前那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
產婦幽幽看了眼呂不閒,轉頭向沈青雲。
「這位大人,真,真是這樣嗎?」
沈青雲摸摸鼻子,笑道:「確實如此。」
「既然這位大人都這般說,那民女便放心了。」
被無視的呂不閒,也摸摸鼻子,轉身出門。
「這邊兒還要繼續?」
「繼續吧,」沈青雲道,「也是必須之事,大人的意思是抓緊時間。」
「行,」呂不閒想了想,開始吩咐,「我回司里,小沈你領幾位府衙官差,和杜奎分頭行事,正午前返回。」
說完,又安排二人去通知拓跋天幾人。
見無所漏,沈青雲帶人離去。
他效率奇高,忙活個把時辰,百多產婦便感受到了來自秦武朝廷的溫暖。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府衙官員,看完慰問全程,直抹汗。
「要不是跑得快,產婦高低又要變成孕婦……」
「你這話也太直白了,難道我們身為朝廷命官,還能坐視不理?」
「你是鼓掌,還是後面推一把?」
「不愧是沈行走,是真能成事兒……」
……
正午前,沈青雲抵達禁武司大門,剛好碰到返回的拓跋兄弟。
「拓跋兄弟,」他招手打招呼,「效率真快啊。」
拓跋塹悻悻。
拓跋天表情古怪,拱手道:「托沈哥的福……算是無驚無險完成任務。」
一聽就有故事!
沈青雲沒好意思問,笑道:「進去吧,大人還等著我們。」
「沈哥,可是有大事?」
「怕是運動會的事……」
「運動會能有什麼大事,躺贏啊……」
「禮部也這般說的。」
「呵呵,干它!」
……
三人說笑入司。
百丈外。
樹枝上。
一鳥全程目視,待三人身影消失,鳥眼裡掠過一絲淡漠,蹬爪展翅而去。
都指揮使公房。
眾人齊聚。
沈青雲將事一說,公房氣氛漸凝。
杜奎皺眉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且對方手段叵測,防不勝防……」
「杜判官言之有理,」王順辦案經驗異常豐富,沉吟道,「屬下認為,此事禁武司不可輕動,最好一明一暗,最關鍵的,對付修士,還是要靠修士。」
霍休聞言,瞥了眼王順,沒開口。
沈青雲笑道:「我覺得王哥說得很對。」
柳高升笑道:「王經歷,沈哥誇你呢。」
王順受寵若驚:「慚愧慚愧,不敢當沈哥這般讚譽。」
「慚愧什麼,」柳高升正色道,「能得沈哥這般誇獎的,除了你,還有……」
王順本以為會聽到一個誰字,結果……
「還有我,杜奎,拓跋兄弟,麻衣青衫廉戰唐經歷……李知事,你被誇過沒?」
李飛沒敢攙和這高端局,想了想,意有所指地捋了把鬍子。
「好采律部沒養狗……」
王順正悻悻,霍休開口。
「小沈,可有想法了?」
沈青雲想了想,恭敬回道:「大人,之前黃西臣拜託屬下,為擎天尋一名師。」
眾人聞言,眼睛全亮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