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告辭就告辭!
第502章 告辭就告辭!
是夜。
sto9.𝙘𝙤𝙢提供最快更新
禁武司,律部。
燈火通明。
「大人。」
「大人。」
「大人。」
……
霍休打著哈欠進公房,無視眾屬下恭敬招呼,半躺圈兒椅中,老眼睖人。
除了外派公幹的,能來的都來了。
呂不閒幾人站成一圈兒。
圈裡三人,正是霍休睖眼的目標。
「沈哥,柳高升,拓跋塹……」
都是律部的名人啊。
王順咽咽口水,鼓起勇氣又瞄了眼霍都指揮使。
大佬臉色陰沉,眸泛冷光,呼吸間吞吐出的怒意,雖無聲,卻又滿是雷霆之威。
很明顯,仨兒名人妥妥犯了大事。
「這怕就是傳說中的殺……猴給雞看吧!」
大人吶,我王順何德何能……
他正哀嚎,霍休陰沉開口。
「小沈,你沒事兒趴別人房頂作甚?」
沈青雲認真道:「大人,屬下純屬路過,什麼都不知道啊。」
「什麼都不知道?」霍休哼哼,「不知道你站中間作甚,出去!」
「是,大人。」
誒?
柳高升和拓跋塹整齊劃一扭頭看沈青雲。
沈青雲面無表情退出,把舞台交給兩位大佬。
王順人都愣住了,下意識輕喃:「這,這都行?」
「有什麼不行的,」身旁杜奎輕輕道,「沈哥有什麼錯,這很正常。」
明白了!
王順聞言,心中對沈青雲的刻畫,鮮明不少。
沒了沈青雲,霍休就從容多了,對二人鷹視狼顧一番,淡淡開口。
「從各自角度說說吧,你倆是如何默契地,擾了大半個天譴城的安寧。」
拓跋塹剛舉手欲拱,柳高升上前一步道:「大人,屬下正在家和三洗前輩……論道,忽聞外面捉賊聲,好傢夥,當我柳經歷的面兒作奸犯科,這是打我柳經歷的臉嗎,這打的分明是禁……」
「大人,」拓跋塹覺得再讓柳高升說下去,妥妥一個斬立決了,忙道,「屬下就是禁武司公人,怎會作奸犯科?」
「哈,」柳高升冷笑,「一身夜行衣,頭戴黑罩,你管藏頭露尾的叫公人?」
拓跋天聞言,皮笑肉不笑道:「柳經歷眼力不差啊,都藏頭露尾了還能認出人來?」
柳高升淡淡道:「隱射我公報私仇?實話告訴你,就他那雙賊溜溜的眼睛,早在我這裡留下了案底!」
拓跋塹氣得噴煙:「柳經歷你說話可要負責!」
「一口就一唾沫,一唾沫就一釘!」柳高升凝視拓跋塹,「本官且問你,身為公人,喬裝夜行,是何居心!」
柳兄此刻真乃正義之化身!
沈青雲有些看不下去了,瞄了眼拓跋塹。
拓跋塹嘴巴早張開,卻說不出話。
人霍都指揮使深夜上門安排的任務,那是一般的任務嗎?
更何況,接了這種任務,他也真有些難以啟齒。
見拓跋塹語滯,柳高升拱手向霍休。
「大人您瞧他這模樣,屬下覺得不用審了,直接斬了吧。」
大人聽你的才怪!
拓跋塹心中冷笑。
「嗯……」霍休點點頭。
拓跋塹臉色chua一下白了:「大大大,大人?」
霍休板著臉道:「嗯?」
沈青雲聽了兩聲嗯,想到了被燒手的菩提子,不由摸摸鼻子。
「大人,屬下,屬下……」
「拓跋塹,有話伱就直說嘛。」
拓跋塹暗喜:「那,那屬下說,說了?」
霍休笑眯眯道:「說完再斬,亦能體現秦武三十六律法的人性之所在。」
拓跋塹臉色又白了,雙眼淚汪汪的。
一時的思緒萬千,最終化為滔天的懊悔。
「就,就因為一個屁啊!嗚嗚嗚……」
咬牙半天,他深吸口氣,決定豁出去……一半!
「我喬裝夜行,自然是出,出任務,否則……迎春樓不香嗎!」
「哈!」柳高升手指拓跋塹,眼望霍休,「大人,犯官不打自招,怕是累教不改,罪加一等!」
霍休:「嗯……」
拓跋塹又急了:「我只是打個比方!」
柳高升淡淡道:「更像是不打自招。」
「柳經歷,你憑空污衊!」
「既說我憑空污衊,那你且說說你出什麼任務?」
「我,我,我偏不說……」
「哈哈,我還懶得審你呢!」
「這可你說的,告辭!」
「告辭就告辭!」
二人說著說著,一拱手,轉身走人。
「我日!」
眾人如遭雷劈,直呼神人。
王順傻了半天,呆呆看向杜奎。
「長見識了吧?」杜奎給了記眼神回應,忍住了拍巴巴掌的衝動。
霍休一心看戲,沒料到在這兒被二人打了個埋伏,老臉當即一黑。
「回來!」
二人返回,一臉悻悻。
「大人,」柳高升變臉之快,凝聲拱手道,「可要繼續審?」
霍休冷笑:「小呂。」
呂不閒上前拱手:「大人。」
「咱秦武,可有嫌犯審嫌犯的程序?」
呂不閒都聽樂了,搖頭道:「回大人,並無。」
「那就一併壓下去。」
「大人,冤枉啊,我柳經歷潔身自好……」
目視二人被王順杜奎帶走,沈青雲也想趁機溜,卻被走最後的杜奎來了記關門殺。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何至於此啊……」
沈青雲悻悻回頭,就和霍休臉上的似笑非笑對上了。
「大人……」
「你且莫開口,讓老夫猜猜咱沈行走行事之深意……」霍休起身踱步,「一來嘛,好友高升,家宅不寧,心中擔憂,故遠觀,另一方面,心念趙神醫之異,暗中觀察同僚辦差……」
沈青雲苦道:「大人,前一個屬下認,後面那個……屬下就一句話,都那時辰了,屬下睡覺不香嗎?」
「所以這就叫摟草打兔子嘛,」霍休笑眯眯比出大拇指,「沈行走,這個!」
一旁的呂不閒見狀,還能做什麼,只能有學有樣比出大拇指。
「大人,屬下覺得小沈這種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的行為,很值得在司里推廣……」
哎喲喲!
沈青雲頭皮發麻,趕忙攔道:「呂哥口下留情,大人有何吩咐,屬下定當鞠躬盡瘁!」
霍休這才滿意點頭,讓二人坐下。
「哎,明明極其簡單一件事兒,搞得滿城風雨,」霍休唏噓,「拓跋塹差事辦砸了,該當如何?」
沈青雲心知肚明。
這種破事兒辦砸了,收手才是最佳選擇。
無論是天譴城的廣大民眾,還是三司府衙,都不會再關注,慢慢遺忘產婦怪。
但架不住此事……事關秦武社稷之延續。
所以即便辦砸了,還得繼續。
呂不閒聞言,皺眉道:「大人,此事一出,雖可遮掩,但城中婦人皆警惕,怕是不好辦啊?」
「好辦老夫能找小沈?」
呂不閒一愣。
「不會……是讓小沈去扒牆頭……唔,這下婦人是不會警惕了,輪到天譴城的男人緊張了。」
呂哥,我也沒答應啊!
沈青雲忙道:「不至於不至於,在屬下看來,此事……好辦。」
好辦?
霍休呂不閒心中暗驚。
但凡有點子,他二人也不會唱雙簧。
「計安出?」
沈青雲想了想道:「順勢而為,那些婦人不是受到驚嚇了嗎,我們可以安排人上門慰問……」
「漂亮啊!」呂不閒聽得全身如過電,「如此一來,即便是那些未被騷擾的婦人,咱也有理由上門……大人?」
霍休微一哆嗦,清醒過來,心裡當即噴出十來個臥槽。
讓自己頭疼的難題,就這般不費吹灰之力給解決了?
「這就是沈行走的威力嗎……」
雖樂見沈青雲一路青雲,此時此刻,他卻沒膽子去想像,沈青雲真正一人之下的那一日,會是何等的翻雲覆雨!
「就這麼……嘶!」
話一半,他又驚疑看了眼沈青雲。
「拓跋塹放屁那日,小沈不開腔不作聲的,怕就是讓老夫出口氣……嘶,甚至……」
甚至除了讓老夫有出氣的機會之餘,他還預見此事必定失敗!
「只有失敗過後,官府再派人上門慰問,才理所應當,順其自然……」
想通這關節,霍休都有些不敢看沈青雲了。
呂不閒試探道:「大人?」
「就這麼辦,」霍休吩咐道,「由府衙組織安排,咱也派人參加。」
呂不閒起身道:「屬下這就去……」
「呂哥等等,」沈青雲笑道,「大人,屬下突然又有點想法……」
突然?
另二人無語互視。
霍休嘆口氣,笑眯眯道:「咱小沈又突然……有什麼想法了啊?」
「大人,產婦孕婦在屬下看來,都屬弱勢群體……」
霍休搞不明白,只能點頭道:「然後?」
「咱秦武融入了修仙界。」
霍休更懵:「然後?」
沈青雲認真道:「儘管年底未到,但這大半年來秦武的發展,想必大人心知肚明。」
「這倒是,」霍休頷首,「前些日和六位部堂聊過,這小半年,秦武農、工、商等方面的發展,堪稱突飛猛進,國力蒸蒸日上……小沈到底什麼意思?」
沈青雲問道:「陛下率我等奮鬥,所為何?」
「自然是為我秦武子……」霍休一頓,「你的意思是,秦武發展得來的利益,要落到實處,化為子民實際到手的好處?」
呂不閒皺眉道:「這點屬下持保留意見,其他不說,小沈口中的楚漢就是這般的,結果如何?偌大個楚漢,無數子民不思進取,貪圖享樂……」
沈青雲笑道:「呂哥說得太對了,所以落到實處,也有說法。」
「什麼說……」霍休一機靈,「弱勢……群體?」
沈青雲比出大拇指:「大人所言極是,弱勢群體,欠缺謀生之能,正是朝廷之惠的最佳受體。」
二人聞言,陷入沉思,越琢磨眼睛越亮。
「大人,屬下覺得非常可行,」呂不閒激動道,「惠薄力之民,不僅能行救助之功,彰顯朝廷恩德,更不會讓廣大百姓產生惰性,實乃一舉三得!」
「嗯!」霍休深以為然,「不僅如此,陛下此大計,雖說施行無礙,但暗中還是有小部分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以此為耳光抽之,大善!」
呂不閒看向沈青雲,佩服得五體投地。
「小沈,你心中是真裝著天下百姓啊。」
沈青雲摸摸頭頂,苦笑道:「呂哥這高帽子,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呵呵,」霍休樂了,起身道,「時間不早了,你倆弄份草案,明日上呈陛下,弄完趕緊回家。」
「屬下送大人。」
待霍休離去,沈青雲主動執筆,和呂不閒有商有量。
「小沈,所謂的弱勢群體,包括孤兒嗎?」
「包括,但孤兒之惠,當不在此中,我覺得對他們而言最大的幫助,是授之以漁。」
「還有哪些?」
「那可多了,產婦,孕婦,鰥寡孤獨,老少病殘……」
「哈哈,越多,不越顯得咱陛下之能?」
「確實,但直接送也不好聽……誒?對了,呂哥我有個主意,比如這老……咱能不能專門設一個什麼節日,比如敬老節?」
「大善,這便叫送得有理可循,且還有讓百姓知禮之功!小沈,你這腦瓜子,實在是……」
……
半個時辰後,二人出司。
送呂不閒至多子巷,達到目的的沈青雲,也喜滋滋回府。
「本想定在九月初九的,但周伯明顯等不了……」
算算日子,離午月初五不過大半月,他頓時美得冒泡。
「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沈青雲嚇得哆嗦,回頭抬眼一瞧,頓時黑臉。
「姐……」
秋悲氣樂了,指著自己鼻子道:「我幫你跑了數月,你黑臉?」
沈青雲頓時笑嘻嘻。
「姐,我這叫欲揚先抑,咋樣?落差感是不是一下就拉滿了?」
「哼哼,」秋悲心裡舒坦,臉上似笑非笑,「瞅你這嘴甜的狀態,是不是弟妹都幫我找了七八個了?」
沈青雲頓時苦瓜臉:「姐,這壺我娘提就行了哈……」
「咯咯咯……」秋悲更舒坦了,落地打量沈青雲,皺眉,「瘦了。」
「也更帥了。」
秋悲翻了個白眼,手一抹,露了顆藍汪汪的珠子。
沈青雲低頭一瞅:「大寶貝!」
「你這無知的樣子……」秋悲懶得說了,「送你的扇子拿出來。」
沈青雲一聽就知道什麼操作,忙笑道:「姐,那扇子我珍藏還來不及,平日根本不用……」
「嗯……」秋悲滿意頷首,轉而道,「這珠子卻要隨身戴著。」
「什麼東西?」
「總歸對你有好處。」
沈青雲想到陛下所賜的不漏鏡,有些猶豫。
「我這一接手,會不會弄壞……」
見他猶豫,秋悲氣道:「還要姐跪下來求你不成!」
「姐說哪裡話,」沈青雲嘆道,「我只是在想,如何報答姐……」
「哼……」秋悲心頭暖,淡淡道,「又不是求你報……再者,除開無線絲的生意,你幫木秀宗弄的投行,哎……」
投行這種事,粗看是放貸的,木秀宗眾長老一開始還頗有微詞,認為有損木秀宗之名。
但操弄數月後,她們才品味出更深的味道,並驚為天人。
聽聞眾長老眼含熱淚的匯報,秋悲才明白,自家這個弟弟,送了木秀宗多大一份禮。
「我是沒想到,你能把借貸靈石一事,搞成那般模樣……」
此刻,秋悲心頭都還殘留著不少顫慄。
嘆完,她忍不住問道:「會不會出岔子?」
「姐,」沈青雲樂道,「十方會盟,共同參與,只要歸墟門疆域穩定,你告訴我,怎麼出岔子?」
秋悲想不出,卻嘴硬道:「歸墟門疆域,不能出岔子?」
沈青雲驚道:「整頓風氣白整啊?」
「這且不提,」秋悲淡淡道,「這幾月,我可沒少聽反對大賣場的聲音。」
「比如?」
「最嚴重的,當屬歸墟門南域那邊的纖雲閣。」
沈青雲拿出纖雲閣少閣主令符晃了晃。
「是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的那個纖雲閣嗎?」
秋悲瞪眼,一把搶過,邊打量邊驚問:「你給搶了?」
「我做事,素來堂堂正正,」沈青雲正色道,「少閣主親手送的。」
「我信你個……」秋悲頓了頓,交還令符,忍不住感慨,「有時,姐真羨慕你這人緣。」
姐弟倆有說有笑一路走。
待至小店門口,秋悲卻搖頭,笑著遞出一枚玉符。
「一百零八飛地的資料都在其中,你早些回去歇息。」
「誒等等姐!」
目視沈青雲一溜煙進小店,秋悲有些想笑,有些期待。
沒多久,沈青雲端著一杯奶茶走出。
秋悲看了眼奶茶,只覺花花綠綠的,分外好看,奇道:「什麼名字?」
「少女心爆棚美顏秘笈玫瑰花茶!」
「哈哈哈……」
一杯親手製作的奶茶,惹得秋悲大笑。
笑洗去了風塵,洗去了疲憊,姐弟倆在不疾巷分別。
「姐,回去好好修行體操哈,到時候輸給我,莫要哭鼻子!」
秋悲嘬著蘆葦管兒,鼻音輕哼出不屑,扭頭走人。
沈青雲目送,只覺幾百歲的老大姐,還真走出了幾分少女的青春活潑,不由大樂。
低頭瞅瞅記載飛地資料的玉符,他又忍不住感動。
「哪怕對五境修士而言,這也很辛苦吧……」
沉默少頃,再抬頭,人不見,他朝街的另一頭,躬身一拜。
拜完回家。
深夜的不疾巷,偶爾犬吠,夜風偷襲,沈青雲根本不躲。
行至家門,正要推……
背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青雲下意識回頭,黃府大門開了一線……
「這是……文樂兄的專屬?」
正要出聲招呼,門又被推開不少。
「不是文樂……嘶!」
見一小不點兒走出,沈青雲驚得汗毛直立,學著黃柳氏弓腰伸手的樣兒就走了過去。
「我的乖乖擎天,這大半夜……」
夜字,拖長了半個字。
他身體也頓了半瞬。
因為沈青雲看到擎天雙眼緊閉,睡得正香。
半個字後,他繼續上前,聲音也繼續起來。
「夜的,你仗劍走天涯也挑個好日子啊!」
沈青雲抱住黃擎天前一瞬……
附在擎天身上的神識,不甘離體,鬼祟而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