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老臣的體會特別深刻
第491章 老臣的體會特別深刻……
「哼,對你而言,我是壞,不是蠢!」
「哎呀列位都聽到了哈,杜奎終於承認對我居心不良了,大家都見證見證……」
「少廢話,都死期將至了,何故還嬉皮笑臉?」
「開玩笑,爺即便下去,閻王也得給我磕倆,叫我一聲舅姥爺,求我回去!」
「是是是,也不知誰說的戲和現實要分開……」
「你杜奎又焉知何時是戲,何時是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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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柳兄有深度啊!
沈青雲摩挲下巴,繼續觀望。
見倆小打機鋒打到自己頭上,問道子並未多言。
他會推衍,卻非靠推衍吃飯,更不屑用開口驚人的模式做買賣,或達成企圖。
沈青雲旁觀少頃,隱隱覺得問道子並非聳人聽聞。
「但柳兄怎麼了,就死期將至了?」
陛下?
那不可能。
「當著面兒跳上一段秦王繞柱,陛下頂多挎了護臀甲,親自杖刑……」
這便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危機。
要說生死,委實毫無頭緒。
一時間,沈青雲也有些搞不懂了。
想了想,也不敢給幾人介紹問道子的特殊屬性,便笑道:「勞前輩關懷,吾等定會多加小心……」
我是想接近秦墨矩的,管求他生死?
「且一瞧這廝,就不是個正經玩意兒……」
問道子瞥了眼柳高升,淡淡道:「小心沒有意義,莫入天譴,方是上策。」
「前輩……」沈青雲笑道,「算命歸算命,若阻人入城的話……」
問道子疑惑道:「有何不妥嗎?」
杜奎看向問道子,嬌笑道:「阻人入城,等同設卡,前輩可有禁武司公文?若無……天譴府衙,抑或五軍都督府的公文可有?」
問道子搖頭。
「那便是私設關卡了,」杜奎表情一變,「觸犯禁武三十六律法第十九……」
「等等,」沈青雲忙道,「杜奎兄弟……」
問道子一愣,打斷道:「你……叫他兄弟?」
三人互視。
眾人沉默。
柳高升瞪鼻孔繃嘴,一套行雲流水。
就在局面一觸即發之際,沈青雲下馬,拱手道:「前輩身份特殊,但吾等職責在身,前輩不想吾等為難的話,可否移步禁武司?」
真是虎落平原……
問道子暗嘆,搖頭道:「就當老道沒來過……」
「且慢?」
「小友真要秉公?」
沈青雲認真道:「對不起,我們是差人……當然還是那句話,前輩身份特殊,吾等不敢僭越,只能上呈陛下,請陛下發落。」
說完,他還給問道子眨眨眼。
問道子一怔,秒懂,嘆氣道:「也行……吧。」
「前輩請。」
霍休前腳回禁武司,剛卸下一身防備躺圈兒椅里……
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小……沈?」他一骨碌坐起,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這般快的?」
沈青雲笑道:「大人,我等一路頂著限速跑呢。」
「哦哦,」霍休悻悻,疑惑道,「問道子沒為難你們?」
「為難?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沈青雲搖頭笑道,「問道子前輩很配合。」
「那就好,」霍休又躺了回去,咋舌道,「流年不利啊,這都能碰……嗯?什麼叫很配合?」
「問道子前輩涉嫌私設關卡,已被屬下等人緝拿回禁武司……」
霍休就跟電源線被拔了似的。
待回神,見沈青雲還在面前,小臉上滿是笑意。
「哎,小沈你……」
「大人,時間還早,進宮還來得及。」
霍休無奈起身,想罵又不忍心,最後還是瞪了一眼。
「今晚問道子不離開禁武司,老夫,老夫唯你是問!」
本想一夜整理思緒再進宮覲見,被沈青雲一架,倆人掐著點兒抵達宮門。
「老夫倒是能隨時入宮,」霍休遞上穿宮牌,「你且等會兒,稍後通稟完再去御書房匯合。」
沈青雲瞅著霍休的穿宮金牌,一陣羨慕。
「一品金牌,前宮十二時辰可入,大人雖只四品,這待遇……」
難怪滿朝文武,都賣大人的面子啊。
他正要靠邊兒等候,宮門內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沈大人,小沈大人何在……」
這麼快就知道了?
霍休一怔,旋即想到什麼,扭頭對沈青雲道:「怕是皇后相召……哎,你且先去打一頭,這邊兒才是正事,速來。」
「好的大人。」
沈青雲忙應下來,趨步上前,只見一隊太監步履匆匆出現,領頭的……
「豐公公?!」
見豐火小跑,霍休虎軀一震,忙上前道:「可是有急……」
「喲,老大人啊,稍後再敘……小沈大人!哎呀,快來快來,上次忘了給伱穿宮牌……」
沈青雲忙伸雙手接過,木製手感倒也符合自己的品秩。
霍休旁觀,心裡暗暗欣慰,正色道:「勞豐公公跑一趟,小沈,能得穿宮牌,可知陛下有多看重你。」
「大人說的是。」
沈青雲面朝御書房拱手,又感謝了豐公公。
「行了,快去驗牌,」霍休笑眯眯道,「老夫正好和豐公公聊兩句,小豐啊……」
豐公公也笑眯眯的,擺手道:「何須驗牌,小沈大人日後隨便來,當自己家便是。」
你以為小沈吃你這套?
霍休翻了個白眼,慢吞吞道:「禮不可廢,該驗還是要驗。」
「老大人,真不用……」豐火指了指沈青雲手裡,「蛟牙牌,前後宮進入無禁……喲,老大人您這是……」
「無事無事,近日上火,牙疼!進宮!」
通往御書房的路上。
霍休目不斜視。
瞳孔卻滾到了眼角,盯著沈青雲腰間的蛟牙穿宮牌,根本挪不動。
瞅了半程,他才酸溜溜把瞳孔挪正。
「蛟牙穿宮,秦武三代,頭一份兒啊……」
雖說一直都在捧沈青雲上位,但一張穿宮牌,殺得霍休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等到了御書房前,他狠狠一拍掌。
「和小沈相比,老夫差就差在後宮上了……」
後宮沒通關,老夫痛失第一枚蛟牙穿宮牌!
「霍休,手痒痒了?」
霍休一驚,忙拱手道:「老臣失態,陛下恕罪。」
「霍愛卿勞苦功高,沈青雲一回來就說你瘦了,且進來讓朕看看,是不是真瘦了!」
霍休聞言,心中一定。
「還好還好,一日瘦一斤,瘦了大半月,也差不多了……」
默默感激了小沈的小助攻,霍休躬身邁步,進了御書房。
「還真瘦了?」秦墨矩打量少頃,溫和道,「霍愛卿勞苦奔波數月,委實受累了。」
霍休老眼微紅:「為秦武事,為陛下志,老臣在所不辭。」
「但也別虧待了自己,」秦墨矩微微一嘆,「瘦在你身,痛在朕心……沈青雲,朕要說你的不是了,雖說奔波在外……給你家通政找只雞補補身子都這般難嗎?」
沈青雲稍愣,忙拱手道:「微臣有愧。」
霍休也愣住。
「陛下為何……只提雞呢?」
還待思索,秦墨矩便讓太監奉茶,詢問據點之事。
一老一小對答如流。
「馮家二人遺體可回?」
「回稟陛下,只是取了衣冠而回。」
「卻也夠了,」秦墨矩看向沈青雲,「交由太保處理吧,馮家父子,也算功德圓滿了。」
有這話,馮家當破而後立。
而秦墨矩也有此心。
「只可惜……馮家人志不在此了啊。」
腦海里掠過馮玉身影,沈青雲暗嘆口氣。
馮家父子,讓御書房暢快的交流,凝滯少許。
秦墨矩正要重開話題……
滴鈴鈴!
三人看向桌案一角的話筒。
話筒成精了似的左邊兒跳跳,右邊兒翹翹。
沈青雲都有心幫忙接了,轉眼一瞧,秦墨矩一臉朕不想接,就像朕不想玩兒屎的表情。
「哎……」
嘆口氣,秦墨矩還是拿起了話筒,也不貼耳,老遠就沉聲道:「誰?」
「啊,真是陛下,陛下還,還沒歇息呢……」
耳朵豎得直直的一老一小,聞聲對視交流。
「閆門主?」
「大人,是閆門主的聲音。」
「陛下好像知道是……他?」
「之前通過話,但陛下,為何這般表情?」
……
倆交流,秦墨矩眉間又皺一分,聲音卻多了份……親切?
「哦,原來是閆相啊,這麼晚了,找朕有事?」
「沒事沒事,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就是草民想陛下了……」
秦墨矩把話筒捏得咯吱咯吱的。
下一刻他看看霍休,看看沈青雲。
一老一小都是人精,面無表情,目不斜視,但還不夠……
「嗚嗚嗚,馮指揮使,馮留守,你們死得好慘吶!」霍休哭墳。
「嗚嗚嗚,我的二境天劫跟沒似的,屬實窮修啊!」沈青雲哭天劫。
秦墨矩做完心理建設,吞吞口水,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閆相啊,朕知曉你掛念朕,但你多大的人了,莫要做這兒女姿態……行了,他們都等著呢是吧,便讓他們一個個上來,但朕這會兒也忙,一人一句吧!」
好傢夥!
聽到這話,倆人精根本不敢再抬頭了,瞬間低頭看褲襠。
「陛下,他們都被我打發出去了,就,就草民一個……」
「就你一個啊……」
為何聽上去,陛下竟還有些小失落?
倆人精的功力,都施展出十成了,依舊覺得不太對……
「還是得哭,否則高低得破功!」
閆相一通煲粥,把秦武王朝倆官仙的十八般武藝都逼出來了。
一刻鐘後,秦墨矩掛了話筒,長長一嘆,陷入……賢者時刻。
「長此以往,朕還如何處理朝政?」
小沈,上!老夫再繃會兒!
見霍休丟了個眼神,沈青雲狠咬腮幫子,拱手道:「陛下所言極是,但有些事,卻是發乎於心,完全不能自己的。」
「這個閆相啊……」秦墨矩把自己和閆相的過往說了,唏噓道,「也就一面之緣,沒想到兩百年後,朕方知自己在他心裡,留下了多深刻的印記。」
霍休緩了過來,忙道:「閆門主對陛下這種亦師亦父的情感,老臣的體會特別深刻……」
臥槽,大人開必殺了!
沈青雲本著學習的心態,一個字一個字默記。
秦墨矩開始還聽得暗爽,後來想起了椒麻醬……
「霍愛卿過譽了,咱都是煉體同道,講究一個相互交流,」秦墨矩嘆道,「就跟這世間,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般,指不定日後,朕還需要天下煉體士指點……」
這話一出,倆人精心頭都是一跳。
「大人,您或多或少,有些令陛下不滿吶!」
「小沈,你幫老夫想想,老夫哪裡出了岔子了?」
……
好在二雞後,秦墨矩立馬轉了話題。
「沈青雲上次提的那事,朕想過了,問道子可去楚漢。」
問道子去楚漢?
霍休看了眼沈青雲,拱手道:「回稟陛下,臣等歸來時,於天譴城外碰到了問道子……」
「這你們都能碰上?」秦墨矩皺眉,「朕明明讓他走遠些,好好思考一下後路,他跑回來作甚?」
沈青雲忙道:「問道子前輩心系運動會,在城外攔截氣運不佳之人……把我們給攔了。」
秦墨矩瞥了眼霍休:「霍愛卿?」
「非老臣也,」霍休正色道,「老臣有陛下護佑,諸邪退避!」
秦墨矩緩緩點頭,心裡……
「誅邪是能退避,雞你留下了……」
「回陛下,」沈青雲拱手道,「問道子前輩攔的是柳……副斷事,說他死期將至。」
柳高升?
秦墨矩雙眼一眯,想到了柳高升在外面教鳥跳秦王繞柱的事。
「這個問道子,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想了想,他道:「怕是嚇唬小輩……對了,朕想起一事,他的飛遁心得,整理得如何了?」
「陛下都還記著呢?」
霍休心頭一跳。
沈青雲忙道:「正在做最後檢查,打算明日早朝上呈。」
這就不好整!了啊……
秦墨矩悻悻道:「此事能成,算他一功。」
成了!
沈青雲暗呼僥倖。
他之所以把問道子帶回禁武司,逼霍休提前入宮,就是為幫柳高升躲開陛下的打屁屁。
「但陛下這邊連打屁股都免了……」
柳兄的死劫,又從何而出?
「娘的,被小沈使喚了……」
霍休這時候也回過神來,無語瞥了眼沈青雲,好氣好氣。
三人又聊了半個時辰,小順子前來通報。
「行,」秦墨矩溫和道,「沈愛卿便去皇后那邊……最近皇后學了一手玉淮山老雞湯,甚是地道,你這小饕且去嘗嘗。」
沈青雲笑嘻嘻道:「微臣最愛玉淮山,這番有福了,微臣告退。」
「霍愛卿?」
霍休正因老雞湯冒汗,聞言驚醒,忙起身道:「請陛下吩咐。」
「什麼吩咐不吩咐,閒聊會兒,你發現沒,沈青雲有些變了?」
「老臣正想說此事,自軍魂峰後,小沈……」
「他那性子,哪兒受得了這個,按朕說,殺只雞!他怕都心軟。」
「誒?」
「你誒什麼?」
「沒有沒有,陛下說的是,小沈心地善良……哦對了,還有一件大事,柳高升他,他不當人子……」
「哈哈,這朕愛聽,展開說說!」
「他,他誆騙其父……老臣說的是親生父親,他騙柳飛黃,跳……」
「跳什麼?」
「就跳……他說那舞是鸞鳥一族的不傳之秘,他生父就上當了。」
「豎子啊豎子,依朕看,他什麼鸞鳥,充其量就是只雞!」
「誒……陛下所言極是。」
「其實雞沒什麼不好,肉嫩味鮮,朕就想,若朕的子民,天天都有雞吃,那該多好……」
「陛,陛下心繫百姓,老臣,老臣……」
「誒霍愛卿,最近朕遇到個問題……」
「陛下請,請問。」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
霍休被雞堵在了牆角。
沈青雲在頤心殿大快朵頤,雞骨頭都嚼碎了往肚裡吞。
鍾情都看出了幾分食慾,陪著吃了塊雞翅,喝了碗雞湯。
「小沈大人,」林嬤嬤見狀,臉上多了絲笑意,「此番回來,要待一段日子吧?」
沈青雲恭敬道:「應該要呆個把月,林嬤嬤有何吩咐?」
「吩咐沒有,多進宮便是了。」
鍾情莞爾:「嬤嬤是想本宮變成大胖子?」
沈青雲笑嘻嘻道:「林嬤嬤說話算話噢,謙虛一點說,下官一身本事……吃占了八成。」
鍾情咯咯大笑。
陪了一陣,見鍾情倦困,沈青雲適時告辭。
「小沈大人,」豐公公就在頤心殿外伺候,笑眯眯道,「陛下還在和老大人商議……嗯國事,咱家送小沈大人出宮。」
「下官惶恐,不敢勞……」
「呵呵,正好有些話要與你說……」
大太監的本事,便是路盡話盡。
沈青雲拱手道:「下官知曉了,請豐公公放心。」
「小沈大人辦事,咱家肯定是放心的……」
仲夏將至。
夜風習習。
借著漫天星光,聽著一路廣播,沈青雲返回崇明坊。
一路所感,便是熱鬧。
「怕是再過兩年,天譴城將是不夜之景了吧……」
踏入不疾巷,正好廣播結束。
「今日晚間快報就到這裡,歡迎明晚同一時間收聽……」
隨著輕柔樂曲,巷道兩旁的街坊各自起身,端著小馬扎,邊走邊議論。
時不時還能看到一抹黃色,疾馳而過。
偶爾亦有一把傘帶著身藍,飄逸而行。
沈青雲愛死了這街景。
抵家門,正要入,他又回頭瞅對面的黃府。
「一二三四,五六……」
「老爺,歇息了吧,都快戌時了。」
「我再練會兒……」
「何苦為都督府廢這勁,倆娃都戍邊了,有能耐用到床上去,給老娘再生幾個!」
「婦人之見,咱是為都督府嗎?」
「啊?那為誰?」
「為禮部!」
「可,可老爺你是五軍都督府的啊……」
「禮部志在第一,廣招外援……」
……
「我二叔玩兒這麼大的?」
呵,卻也是班門弄斧啊!
沈青雲虎軀一震,霸氣四溢,輕笑搖頭,轉身正要敲門……
又猛地一個後仰,看向巷口,表情疑惑。
「剛那一男一女,為何……有些熟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