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大人,屬下覺得杜奎說得太對了
第490章 大人,屬下覺得杜奎說得太對了
「外公近日飲食如何?」
「回小少爺的話,年初聽了趙神醫的建議,一日三餐改了五餐,量減了一成五,後秋小姐也來過一次,夸老祖保養得不錯。」
「我姐也來過啊……」
沈青雲心中感慨,本還想問消化、二便以及睡眠的,也沒心思問了。
想了想……
「沒送什麼東西吧?」
「沒有,不過……」
「不過什麼?」
「秋小姐說,三年內,老祖不適合再服增壽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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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外公睡得香甜,沈青雲靜坐端詳,陪了半個多時辰。
直等到管家稟報有人前來通知啟程,他方才起身。
一路曲徑。
到莊園門前,他頓步轉身。
「莊園裡劃出一角,弄點東西給外公消遣,圖紙稍後我差人送來。」
「是小少爺,小少爺好走。」
沈青雲邁出莊園門,便看到拓跋兄弟怯怯翹首,一副好奇又不敢近觀的模樣。
是他們兩位?
「沈哥!」
「拓跋兄弟,大人那邊忙完了?」
拓跋塹笑嘻嘻道:「一個時辰前就完事兒了。」
「這麼快?」沈青雲心頭一跳,步伐加快,「勞大人久候了,咱快些……」
「倒不至於,」拓跋天笑道,「大人才命我二人前來的。」
沈青雲疑惑:「大人為何如此?」
「倒不是大人如何,」拓跋塹有些得意,「大人吩咐我們派人找沈哥,然後我們就打了起來。」
沈青雲驚道:「這,這又是為何?」
「你真會說話!」拓跋天拽回弟弟,忙解釋道,「主要是我等都想為大人效命,便以切磋定勝負。」
「哦~~~」沈青雲強忍狐疑,笑道,「拓跋兄弟真是深藏不漏啊。」
拓跋天謙虛道:「沈哥謬讚,非我二人能耐高,主要是……同僚的襯托。」
沈青雲好奇道:「這是何說法?」
「哥一句話的事兒給你繞的,」拓跋塹伸出食指,表示一句話的意思,「四人混戰,奎花抓住機會,纏死柳哥,我倆不戰而勝。」
破案了!
「我就說嘛,柳兄怎麼可能不搶著來……」
沈青雲悻悻,轉念又納悶兒。
「這事兒,值得切磋的嗎?」
回到江州禁武司駐地,杜奎還纏著柳高升——雙手裸絞柳高升脖頸,左腿穿柳高升襠部,右腿穿左後膝彎。
「真正意義上的纏吶?!」
沈青雲雙眼暴突,瞬間又給收了回來。
「柳兄咋變回來了?」
但凡還是只鳥,就根本不可能被鎖!
倆兄弟互視一眼,拓跋塹捏住了嗓子,開始情景再現。
「要切磋可以,柳高升你變回來。」
「我偏不!」
「我不喜歡玩你的鳥。」
「你想玩兒爺都不給你玩兒,變回來就變回來!」
……
該!
沈青雲摸摸鼻子,邁步上前:「咱去給他倆分……」
「別別別!」拓跋天忙道,「沈哥,莫打擾他倆。」
「這怕是不好……誒?大人吩咐的?」
「大人也沒明說,」拓跋塹回道,「大人只說了句,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哥,是不是這般說的?」
???
沈青雲滿腦袋問號,扭頭打量柳高升片刻,抹了把臉,扭頭就走。
「還怪享受的咧!」
哼,友盡!
剛走到公房門口,霍休便出聲。
沈青雲推門而入,見大人頭髮又有蓬鬆的態勢,忙上前斟茶。
「大人,日頭!漸盛,天乾物燥,要多飲茶才是。」
「嗯……」
霍休頭點了一半,立馬明白過來,卻也懶得打理,笑眯眯問道:「小雲身子骨健朗依舊?」
「托大人的福,家外祖父身體倍兒棒,吃飯倍兒香,」沈青雲斟茶完畢,旁坐笑道,「還讓屬下代問大人安好……哦對了,他讓屬下把僅存的三日醒帶過來……」
見沈青雲剛坐下又起身往胸口摸索,霍休忙擺手。
「這怎麼行,三日醒產量何其稀少……」
「家外祖父也這般說,」沈青雲笑嘻嘻遞上金盒,「不過也正因稀少,他說要送給對的人。」
「哎,雲老弟實在是客氣……」
「對了大人……」沈青雲將金盒放在桌上,便退回落座,疑惑道,「柳兄和杜奎兄弟這是……」
霍休聞言,哼哼兩聲,慢吞吞道:「破而後立嘛,要老夫看,似乎……也立起來了?」
是啊大人,柳兄那狀態,估摸著差一點兒就能劈腿了!
沈青雲笑道:「大人御下有方,依屬下看,經此一事,律部氛圍必將更為祥和,眾同僚以大人為中心,團結奮鬥,為秦武……」
「得得得,」霍休擺擺手,「讓人分開他二人……小沈你回來,倒也不是老夫針對……鳳仙,就他那性子……你們幾人註定要分駐四方,老夫能放心?」
沈青雲點頭道:「大人擔心的是,不過柳兄之前駐守過羅午坊市,有一定經驗。」
「都是些不可取的經驗,」霍休嘆了口氣,轉而道,「待運動會一事結束,此事便要提升日程,小沈可有所選?」
沈青雲拱手道:「去秦武最需要屬下的地方!」
嗯嗯嗯,果然是楚漢。
「小沈殺心不減啊……」
霍休暗嘆。
要是其他地方,他點頭就行。
去楚漢,他做不了主,非陛下點頭不成。
「此事伱先寫個意向……」
「是,大人。」
「詳細些,」擔心沈青雲沒領會自己的意思,霍休又叮囑道,「如何著手,各種預案、所需都要寫出來,為國朝辦事,但也莫委屈了自己……」
二人談了小半個時辰。
杜柳也在門外站了小半個時辰。
「哼,進來!」
「是,大人。」
沈青雲扭頭,起身打量二人,慚愧道:「算我的算我的,若我早些回來……」
「沈哥,沒你的事兒,都是……」柳高升乜了眼杜奎,一肚子陰陽怪氣,變成了一個,「哼!」
嗯?
不對勁了啊!
沈青雲眼珠子一轉,和霍休對視了一下,有些冒汗。
霍休心裡也隱約發毛,輕咳板臉道:「多大的人了,辦事還毛毛躁躁的,可知錯?」
杜奎忙拱手:「屬下行事孟浪,大人教訓得是。」
柳高升也拱手:「大人,屬下覺得杜奎說得太對了。」
「你……」
「我啥?你是不是不適應我的贊同?多來幾次你就習慣了。」
杜奎扭過頭:「哼!」
嚯!
大事……略微有些不妙啊。
霍休和沈青雲又驚恐對了眼,坐立難安。
「既然知錯,日後便要杜絕此類情況……」霍休擺擺手,「行了,此番就這般,馬上要啟程回天譴……柳高升,你那百萬字的飛遁心得,可出來了?」
柳高升頭皮發麻:「大人,還……還差一些……」
霍休眉毛一立:「一些是多少?」
「就,就差謄抄了。」
「百萬字吶,」霍休氣急敗壞,「明兒早入宮上呈,你……」
「大人,」杜奎拱手道,「屬下願謄抄部分。」
霍休如遭雷劈。
「這要換成今日前的杜奎,晚上不去放火燒柳府,都算慈悲為懷了吧!」
似乎凳上也長滿了高矮不一的鐵釘,他根本坐不住,噌就站了起來。
「這……老夫多嘴一句,杜奎你咋想的?」
柳高升也在一旁狐疑瞪杜奎。
杜奎忙道:「大人忘了,在帝嚳島時,您吩咐屬下輔佐柳高升完成此事。」
「哦~~~~」霍休邊長哦,邊和沈青雲對了第三眼。
「哈哈,我想起來了!」柳高升興奮得拍巴巴掌,「大人確實這般吩咐過,大人,屬下冤啊,活兒我全乾了,完事兒他冒出來了!」
杜奎也老實,咬牙道:「大不了,我負責謄抄!」
柳高升忙抓起杜奎的手搖了三搖:「反悔的是小狗!」
目送杜柳離去,公房一老一小,沉默得像是上岸三天的魚。
「小沈……」
「大人?」
「老夫那般吩咐過?」
「這……屬下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
霍休變色,瞪沈青雲。
你把自己摘這麼幹淨?
沈青雲忙道:「但屬下建議問問三洗散人,畢竟這段時間,柳兄和三洗散人廝混一起,怕是……」
這鍋甩得漂亮!
霍休歡喜得磨牙,點頭道:「是啊,近朱者赤,柳高升確實成熟了不少,論功行賞,三洗道友是少不了的……小沈,此事先記下來。」
「咱栽贓歸栽贓,都,都不用先問問三洗散人,做做樣子的?」
沈青雲眼神直了。
「特事特辦嘛,三洗道友淡漠,萬一再來個半推半就……」霍休一本正經道,「咱都忙,明兒進宮把事兒一起辦了!」
行吧!
沈青雲摸摸鼻子,一板一眼記錄著,柳高升和三洗散人廝混的日子。
邊寫他還邊感慨。
「三洗散人入秦武,這算不算誤入歧途……也指不定他喜歡呢,背上有鍋的龜,註定是背鍋的人……」
柳高升房間。
杜奎進門直皺眉。
汗味腳丫子味,簡直就是實體門神,誰進來都得被敲倆悶棍。
這貨才來多久,在屋裡待的有一刻鐘嗎?!
「花長老,是不是眼神兒不太好?」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柳高升丟了一記虛無的維度殺,四下摸索出一枚玉符,朝桌上一拍,「拿去謄抄,再送來我潤色。」
杜奎瞅瞅玉符,人都傻了。
「潤色什麼的先不說,柳高升,你好意思說這是你乾的活?」
「嫉妒,赤裸裸……」
「我這就告大人去……」
柳高升冷笑:「義父只會誇我善用外力。」
「你……」
「別你你我我了,」柳高升不耐煩道,「這功夫至少能寫十來個字兒,杜奎,你可沒護臀甲,大人的棒子落下來,piapia都是肉……好走,不送!」
目送杜奎走人,柳高升嘿嘿,旋即皺眉。
「潤色一事,怕還是要請教沈哥才對……」
這邊兒沈青雲剛寫完二人轉出門,迎面又見柳高升。
「柳兄……」
「沈哥,這邊兒!」
進屋,見無人,沈青雲暗戳戳鬆了口氣,笑道:「柳兄放心,杜奎兄弟辦事一向穩妥。」
「咱哥倆說他作甚?」柳高升小聲道,「沈哥你眼力好,我……這回是不是又被大人針對了?」
針對倒不至於……
沈青雲早就琢磨出來,霍休搞倆貨,多半是為了八十一難傳道之事。
想了想,他才輕聲道:「傳道乃國朝大事,柳兄還是要踏實些,做事為主,莫想著出風頭……」
「這話……」柳高升撇嘴,「我辣麼大的背景不用,留著給人賠禮道歉嗎?」
「倒也是哈,」沈青雲知道柳高升得順著捋,便笑道,「但柳兄也不差這齣八十一難,真想過癮……金翅大鵬鷹算個鳥,改明兒我給柳兄弄個鯤鵬的本子……」
「吼吼吼……啥是鯤鵬?」
「先天之靈,混沌之子,萬里之身,化而為鳥,其翼若垂天之雲……」
待把柳高升吹高興了,五境靈舟再度啟程,在晚霞里盪悠著回天譴。
沿途所見……
無歌舞處處昇平。
未百廢地地俱興。
「以往見修士,還得是天譴,如今……」霍休有些感慨,「秦武十三州,處處皆有了。」
眾人感觸頗深。
擱去年,修士還是說書人嘴裡的存在。
如今……身旁就一個,還是個不正經的。
「看我作甚?」唐林瞪了眼拓跋塹,扭頭對沈青雲道,「沈哥,沿途六城,體操之風盛行,這才多久……」
沈青雲也嘆道:「此事多虧了府衙的牛治中。」
「牛威武……」霍休咂巴嘴皮,「小覃怕是睡著了都得笑醒。」
沈青雲笑道:「這屬下不太清楚,不過上次回來,覃府尹年輕了不少,說話聲兒也大了呢……」
小沈為何要給覃府尹上眼藥?
霍休不動聲色道:「體操有助於開啟修途,這方面的數據要做好記錄。」
「大人所言極是,」沈青雲回道,「各地學子修行情況,學堂都有詳盡記錄,一月一匯總,上報禁武司鎮部……按照王大統領的說法,情況非常不錯。」
嗯,又多了個王順。
繼覃府尹後,霍休又把王順裝在了心裡,見沈青雲不再提人名兒,多少鬆了口氣。
不多時,靈舟至徐州上空。
去年徐保兒毀去的地方,被秦武人復原,還多了一碑。
拓跋兄弟眼睛泛紅,因為碑上有拓跋石的名字和事跡。
「這是不是不太好?」霍休皺眉,「人又沒死……」
倆兄弟頓時不眼紅了,忙道:「大人,這多半是徐州百姓自發而為。」
「拓跋兄弟誤會了,」沈青雲笑道,「大人是擔心拓跋宗主有壓力,日後過得不自在。」
霍休哼哼道:「人在碑上,那還是人嗎,欲破入五境,尚需去偽存真,拓跋石倒好,反著來……活成別人希望的樣子,還是自己?」
倆兄弟聞言,二話不說,縱身跳下靈舟。
「大人就是心善,」沈青雲笑道,「若是屬下,高低得等拓跋宗主自悟……」
「不是我看不起他,」霍休視線遠眺,「是秦武等不了了……靈鮁數量可夠?」
「足夠拓跋宗主恢復。」
霍休點點頭,沉吟道:「此番四戰,楚漢並未祭出這手段……」
沈青雲也疑惑此點。
封禁氣血,對煉體士來說堪稱大殺器。
徐保兒捨得用在拓跋石身上,被秦墨矩追殺成狗時,反倒不捨得用,這已是疑點。
再加上四戰……
「大人,屬下猜測,此手段可能尚不成熟,另外,」沈青雲想了想,道,「也可能是手段耗盡……」
霍休正欲點頭,又見沈青雲欲言又止。
「還有其他可能?」
也可能是劉信只想試驗,不想暴露什麼……
沈青雲搖頭道:「待屬下去楚漢,會著重調查此事。」
晚霞一線紅時,靈舟落地。
待出示禁武司令符,沈青雲方才收了靈舟,一眾換乘軍馬。
霍休遙眺天譴,唏噓道:「之前還是天劫湖外落地,如今又往外推了五十里。」
「大人,這只是應急,」沈青雲笑道,「卻也是來往修士太多,外加運動會占了天劫湖……若都擠在一起,更不好管理。」
霍休點點頭,問道:「天譴城,可需擴建?」
這個沈青雲琢磨過,卻拿不準主意。
「大人,這種大事,怕是要朝議……」
「也是,」霍休頷首,一抖韁繩,「走,回家!」
縱馬掠過冰城,側眺十方雕像,除了這些熟悉的,剩下的入眼之景,全是陌生。
卻也讓這四處奔波的一眾,找到了奮鬥的動力,催馬聲聲急。
「吁!」
霍休突然一勒,胯下軍馬險些來個後空翻。
沈青雲大驚而止:「大人……誒?」
霍休不敢正眼看,眼角餘光所見,已讓他殺心生滅數次。
但是不是,他還要確認一番,畢竟只聽沈青雲說過。
最終,他未下馬,拱手強笑道:「敢問,可是問道子道友?」
問道子盤坐雙向八車道的路旁,聞言起身道揖。
「正是老道,不知這位大人……」
老夫龐博!
「不行,龐博已被他禍禍過,沒用了……」
霍休氣得飆尿。
天譴城還沒進,就碰到這種大殺器。
沈青雲也有些麻,見場面有些僵,猶豫半晌,才閃躲著開口。
「這位乃禁武司通政霍大人,不知前輩為何盤坐於此?」
問道子苦笑。
「就是不能替……陛下分憂,老道才在此觀人,聊勝於無吧。」
觀人?
「前輩……觀什麼人?」
「聽聞秦武舉辦的首屆泛歸墟門疆域修仙界運動會即將開始,老夫在此,攔截那些會影響盛會的氣運不佳之人。」
他一句話,險些把霍休和沈青雲憋死。
「賊喊捉賊的最高境界,莫過於此了……」
他還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老夫我呸!
霍休暗呸完,忙拱手道:「那道友你忙,我們先回,駕!」
「且……」
霍休根本不帶停的,問道子一個且,把他送出了十里外。
沈青雲有些傻眼,正要驅馬跟隨大佬,問道子慢字攔人。
「前輩是想問大人什麼吧,」沈青雲強笑,作勢欲抖韁繩,「前輩莫急,晚輩這就去把大人追回來。」
「倒也不用,」問道子嘆道,「你家大人此番入城,只是稍有坎坷,不在老夫阻攔之列,不過……」
他視線緩緩移動到了……柳高升身上。
柳高升正好奇打量問道子,見狀……更好奇了。
「前輩看我作甚?」
問道子嘆道:「你死期將至,何故還嬉皮笑臉,一無所知?」
沈青雲如遭雷劈。
柳高升一怔,旋即黑臉扭頭,沖杜奎道:「你是不是夾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在心得里,我可告訴你啊,哪怕是死,我都和你躺一個坑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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