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哥,至少有名字
第482章 哥,至少有名字
軍魂峰。
對秦武人來說,是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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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餘英靈護佑,諸邪避退。
對楚漢修士而言,是為死地。
莫說百餘三境日夜監視,時不時補充固鎖道體的氣血枷鎖,單單戰死的煉體士殘留於峰上的血肉,都讓他們無法聯通天地靈氣。
這玩意兒才要修士的老命。
坐監月余,生死無定論,修途更渺茫,眾修軍心更為渙散。
若非主動投降帶來的底氣,瘋幾個都正常。
眼見楚尋、楚覓倆兄弟走過來,眾修隱晦互視,又微微鬆了口氣。
二人為郢都學宮學子,天資卓越,地位不凡。
雖說同樣被俘,他倆能到處走,我們只能乖咪咪不動——雙方之間,又多加了一條差距。
「若非倆兄弟和秦武人談了條件,不出半年,吾等道基盡毀啊。」
「確實如此,誰能想到煉體士氣血,還能消磨道基?」
「這般殘暴的玩意兒,歸墟門都不管管的嗎?」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小心被聽到……」
……
倆兄弟在第一座山洞站定,四目齊掃。
眾修見狀,諂笑剛爬上臉龐,倆兄弟轉身走人。
這什麼情況?
眾修怔住。
有機靈的修士瞬間反應過來,猛衝至精鋼柵欄處,大叫道:「兩位公子,小道什麼都能做,但有需要,盡請吩咐!」
倆兄弟站定,回頭打量此人。
「如何稱呼?」
小道心中狂喜:「小道名黃枚,三境中期,擅……」
「黃枚?」楚尋拿出小冊子,翻了幾頁,眼神一定,「就你了,取了個好名字啊。」
一號監牢數十位修士都傻了。
直等到黃枚被放出,眾修炸窩。
「楚公子,豈能以名取人乎!」
「楚公子,我叫譚譚,世間罕見的迭字名啊!」
「迭字平庸,楚公子,若需要,我,我也可以叫黃枚!」
……
倆兄弟倒也認真聽了眾修名字,發現沒一個和小冊子中對得上,走得乾乾脆脆。
「楚公子,」黃枚緊跟其後,不敢落後半步,恭敬問道,「不知要小道做些什麼?」
「別問,跟著就是。」
一圈兒下來,近百監牢,也只找出了三十幾個。
「哥,根本不夠啊。」
楚尋搖頭道:「沈……公子的原話是寧缺毋濫,便這般吧,走,去找沈公子。」
二人也沒資格自由出入。
離開監牢上了地面,四位三境煉體士就左右包著。
下舊峰上新峰,再見沈公子時,對方被圍得嚴嚴實實,周圍更是吵鬧不休。
直到某老頭慢吞吞走出,開口就罵。
「搞這些就興致勃勃,讓爾等覆滅楚漢,一個個跑得飛快!」
嚯!
倆兄弟瞪鼻孔繃嘴,一肚子驚雷,全劈在了五臟六腑上。
「義……大人,」柳高升笑嘻嘻撲騰翅膀道,「我們是在幫沈哥出謀劃策呢,等沈哥搞定此事,下件事兒就是覆滅楚漢,我說的,仙皇劉信來我也這般說!」
我謝謝你啊柳兄。
沈青雲無語,嘆道:「列位,你們的都已經安排好了,總不能九九八十一難,難難都有你們吧?」
「也不是不可以……」
「你滾蛋!」霍休瞪走義子,隨後上前,低頭瞅了瞅沈青雲面前的……演職人員登記表,基本都是空白。
瀏覽一番,他指著其中一行道:「這個菩提祖師,有人嗎?」
「呃,暫時還沒找到……」
霍休:「咳。」
咳是什麼意思?
沈青雲微怔,旋即臥槽。
大人該不會是打算……帶權入組?
「什麼世道!」
繃嘴一瞬,他表情猶豫,隨後鼓起勇氣道:「屬下有罪,請大人原諒。」
這就舒服了……
霍休心裡滿意,皺眉問道:「什麼罪?老夫是知道小沈的,處事四平八穩,滴水不漏,怕是不可能。」
「其實屬下已找到人選,但……」
「但什麼?痛快點!」
沈青雲站起身,深吸口氣:「屬下覺得,沒人比大人更適合菩提祖師這個角色,只是大人公務繁忙,屬下……」
「誒,這話說的,」霍休正色道,「這也算公務,且老夫……有諸位賢才輔佐,公務也不算繁忙,此事若辦成,對秦武大利,老夫當仁不讓!」
在律部歷練了大半邊,拓跋塹這時也沒什麼異樣表情了。
眾小恭維了霍休一圈兒,沈青雲便在菩提祖師後面的方格里,填上了霍休大名,想了想,又在最後加了個領銜主演的名頭。
霍休眼皮幾跳,有心想問,又不太好意思,便又:「咳。」
杜奎早就記住了先前那一聲咳,此時反應則快。
「沈哥,這個領銜主演,什麼意思?」
沈青雲正色道:「所謂領銜,乃全戲本的第一主角,主角中的主角,對劇情的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戲份超多,是觀眾最為期待的角色,沒有之一……」
眾小聽完,看了眼霍休,退至一旁,不說話了。
霍休聽完,責任感爆表,皺眉道:「老夫是沒想到,此角色這般重要的?」
是啊是啊,戲份多,累得要死,這簡直不符合大人您的人設啊,趕緊推了吧!
沉默的眾小,在心中狂呼。
「那老夫的日程,就得改改了,」霍休嘆道,「總不能辜負了小沈的苦心,枉費了這一齣好戲,杜奎,你們幾個跟老夫來,重新安排一下分工……」
我他媽……
眾小氣得冒煙,幽怨看了眼沈青雲,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走人。
「哎,這哪兒說理去?」
沈青雲悻悻摸鼻,轉過頭看到楚尋二人,忙招手。
「人選得如何了?」
楚尋忙道……拱手道:「回稟沈公子,按您的要求,我倆只選了三十來人,遠遠不夠……」
「確實不夠啊。」沈青雲想了想,搖頭道,「但時間緊任務重……便這般吧,你將人帶過來,我安排一下……」
倆兄弟又跑了一趟,最後返回地牢,沉默盤坐。
「哥,這般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
楚尋瞪楚覓,悄聲喝道:「當初我說跑,你非得貼上去,現在告訴我不是長久之計了?」
「哥伱這話……」楚覓無語道,「你怕是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幫不了沈公子,不是長久之計。」
你這是幫我找到真爹了啊!
楚尋被兄弟刷新三觀,半晌才摸鼻子道,「那你說咋整?」
「我是這樣想的,」楚覓湊近,「這幫俘虜,沈公子肯定要用,用之前肯定要收拾一番,不如我倆先幫沈哥收拾了,他到時候用也方便。」
楚尋頭皮發麻:「楚覓,你會不會太過分了?」
「哥,這形勢你還沒看明白嗎,」楚覓聲音更輕了,「那位背景神秘不說,手段更是叵測,就好比方才那事兒,你看得懂?」
「看不懂,」楚尋搖頭,猶豫道,「但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正經事兒。」
「這便叫於無聲處聽驚雷,」楚覓嘿嘿道,「若真不正經,那老頭能主動挑起……什麼菩提祖師的重擔。」
楚尋邊點頭,邊嗯了個長音,正要開口,有人來尋,二人忙站起。
「兩位,沈哥有請。」
再見沈青雲,演職人員表已經填得滿滿登登。
楚覓悄悄瞄了眼。
「好像只剩最後兩個空了?」
正想著,沈青雲開口。
「是這樣的,人數不夠,只能走客串一途了,」沈青雲嘆道,「但還剩倆角兒,委實安排不了,不知兩位楚道友可有意?」
楚覓搶先笑道:「聽沈……哥的。」
「行,」沈青雲笑而提筆,邊寫邊道,「楚星道友是兄長,就演這個奔波兒灞,楚覓道友演灞啵兒奔,稍後給你倆戲本,這幾日好好熟悉角色……」
倆兄弟互視沉默。
待回了地牢,二人忙不迭拿出戲本看。
「奔波兒灞,鯰魚怪……」
「哥,好巧,我也是鯰魚怪!」
啪!
楚星把戲本丟地上。
「簡直了!」
「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楚覓忙撿起戲本,正色道,「咱只是詮釋角色,又不是演什麼就是什麼,想開點兒。」
「這你讓我怎麼想得開!」楚星淚眼汪汪,咬牙道,「我楚氏列祖列宗啊……」
「列祖列宗肯定更想看到,我們仗劍走天涯的一幕!」
楚星一頓,沉默良久,接過戲本,剛看了兩眼,又想丟。
「不是主角也就罷了,還是配角下面的小兵,孰不可忍!」
楚覓又勸道:「哥,至少有名字,剛我看了,還有什麼大蟒精多目怪,你就偷著樂吧。」
「你……」楚星被兄弟堵得差點背過去,良久直接樂了出來,「該說不說,兄弟,你日後肯定比哥我混得好。」
「誰混得好,咱哥倆都能混好,繼續琢磨吧哥,演技這東西,可做不得假。」
三日過去。
沈青雲鳴金。
對修士來說,演飛禽走獸分外簡單。
都不需變化自身,給廉戰座下仨兒徒弟,外加一匹馬套個幻境,要啥有啥。
但這種東西經不起琢磨,所以能搞實在的就搞實在。
霍休還打算趁此機會,讓律部眾小修行鯤鵬地煞訣,遭遇齊齊反對。
好在律部眾小,演得都是高級妖怪,只是個別地方未脫獸形,一個洗臉術就能搞定。
等苦研戲本的三十來位楚漢修士走出,一個個好似沒了魂兒。
仿佛即將走的這一遭,比道基被磨滅還可怕。
眼見要登靈舟了,眾修心頭一慌。
「就,就要去了?」
「秦武這一手,太,太狠了!」
「這麼大個把柄被秦武人捏住,楚漢我們怕是真回不去了……」
「哎,從此往後,吾之道心,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日後本座破入八境,怕是都忘不了這一幕……嗚嗚嗚,大蟒精,蒼天吶!」
……
劇組出發西行。
至麻衣門落腳。
「霍大人,閆某有禮了!」
「閆門主快快請起……」霍休嘴裡說著,手上扶著,眼睛看向沈青雲。
褚正笑道:「霍大人急麻衣門之所急,解決了招收門人之大患,麻衣門上下,感激不盡。」
「哎,老夫也是偶然想到的,」霍休笑眯眯接了話茬兒,打量麻衣門,由衷贊道,「就如今這規模,說是秦武第一宗門,也不為過了啊。」
閆門主深有同感道:「走出來,才知天地寬闊,回顧往昔,只覺可笑……霍大人,請。」
「便不進去了,」霍休問道,「廉戰他們呢?」
褚正回道:「抄了兩日……真經,昨兒啟程東去,想必已走出了幾百里。」
這麼快的?
霍休微微蹙眉。
沈青雲見狀忙道:「大人,三洗前輩早已動身,且千里之外,便有一條小江,可成通天河。」
「那還來得及,」霍休囑咐道,「那便出發,各自找合適的位置當妖怪……醜話說在前頭,柳高升,老夫的醜話,主要就是跟你說的,回來!」
劇組跟著東去。
沈青雲反倒留在了麻衣門。
和褚正長老編了幾十根麻繩後,他也算捋清了後續發展。
「所謂的真經,便是麻衣門的麻衣馱碑功……」
於四大煉體宗門裡來說,此功入門最簡單。
「卻也正是如此,此功以重根基而出彩。」
麻衣馱碑功,丟在東方的三國,修行慢是慢了些,但勝在入門簡單,修行後也不會大改人性。
「等八十一難渡得差不多,就該菩提祖師出場……嗯?」
「沈小友,怎麼了?」
沈青雲回神笑道:「沒什麼,褚長老,束地繩銷路如何?」
「除了年份久的留著,其他存貨都賣光了,」說起此事,褚正還有些頭疼,「買的人都是修士,給的靈石,沈小友,這定價……」
「這個晚輩就不清楚了,」沈青雲想了想道,「一地一情,也不能拿秦武的情況套在此地,束地繩高低也算稀罕貨,稍稍定高些,也不愁沒銷路。」
聊了幾句,沈青雲起身出麻衣門,又碰到三艘靈舟落地。
走出的上百人,先在纖雲閣和麻衣門的情誼碑前瞻仰,算是正式開啟了拜訪之路。
沈青雲摸摸鼻子。
「少閣主,您再不回來,纖雲閣和麻衣門,就要穿一條褲子了呢……」
南下千里,到了新坊市。
坊市情況,和三日前沒什麼區別。
沈青雲神識觀照半晌,發現包子鋪冒出的熱氣淡了不少。
凝神一瞧,蒸籠少了兩座……
客人多了倆。
「總算有客人了,這也是好……」
正欣慰著,客人皮笑肉不笑開口了。
「柳掌柜,還是想想法子吧,總不能每日都拿包子付地租嘛。」
「你家包子是好吃,但……我們每天就吃包子不成?」
「咱就實話實說了,這地方水之深,根本不是你能混的,趁早騰出位置。」
……
柳岩骨子裡的逼意,並未因生活的蹉跎而減退,聞言淡淡道:「水不深,我也不會來。」
「嚯!」二人氣樂了,「行,我看你那點本錢,還夠我們吃多久!」
「你就慶幸此地有大人物照拂吧,否則,不把屎給你打出來,算你拉得乾淨!」
「哦?」柳岩發現盲點,氣勢大漲,起身走出櫃檯,淡淡道,「來,本公子還手不是人,你們不出手……是狗。」
二人固然氣急敗壞,也沒膽子在麻衣門周邊鬧事兒。
丟下兩句狠話,揚長而去。
柳岩目送,眼神略帶嘲諷。
「本都走投無路了,你倆給送上了錦囊……」
迴轉坐在小馬紮上,他思緒萬千。
「懷念衛城當夥計隱公子的……第二十五天。」
二十五日前,他被纖雲閣的人帶到此地,丟下就走。
他是不敢走的。
為了生計,趁坊市新開,他用僅有的本錢租了商鋪。
本想用家傳手藝,給老爹整家分店出來,結果包子有多熱,生意就有多涼。
涼的還不是他一家。
整個坊市,除了買輔食的生意不錯,其餘和包子鋪沒倆樣。
詭異的是,這些商鋪絲毫不愁。
哪怕每日零進帳,依舊笑眯眯,活得很沒心沒肺,柳岩想模仿都模仿不來。
「看來,都是因為那個大人物了……」
道理也簡單。
眾掌柜做生意不像做生意,肯定另有目的。
「生意人能有不做生意的?」
除非,他們還在等更大的生意。
「到底是什麼大生……」想了想,思緒一改,「到底是什麼大人物,能讓他們如此?」
就食肆當跑堂的那點兒閱歷,柳岩想不明白。
「但花田戈素來都是荒蕪之地,那個麻衣門……」
莫非和麻衣門有關?
幽幽一嘆,思緒回歸自身。
「纖雲閣的人,把我丟這兒又是何目的……」
正想著,腳步聲接近。
坐直回頭一瞧,柳岩皺眉。
「靈石沒有,要地租,自己拿包子……不是,你們收租當一日三餐的整嗎?」
見沒被認出,沈青雲暗鬆口氣,邊摸靈石邊笑道:「包子怎麼賣?」
Chua!
柳岩起身,面帶微笑,一出溜就給沈青雲裝好了八個。
「誠惠,八百靈石,客官運氣好,打對摺,四百……」
這價格,就很衛城了!
沈青雲付了靈石,拿了包子一口下去,微微眯眼。
「皮薄餡厚,湯汁豐富……嘖,鮁魚餡兒的?」
柳岩接過靈石,手都在抖,聞言道:「非鮁魚,乃……靈鮁,食之可強精血,久食甚至可短肢重生。」
「靈鮁,加個靈……嘶!」沈青雲表情猛變,「斷肢重生?掌柜的,這種事兒可不興裝逼的啊。」
柳岩不知裝逼何意,但聽也能聽出幾分韻味。
「我倒想裝上一裝,但沒心情。」
「是真的?」
「嗯,」柳岩搖頭道,「至少是五百歲往上的靈鮁,方有此功。」
不過五百歲!
「柳兄能找到擬靈蝦,拓跋兄弟還找不到靈鮁了?」
沈青雲心中大喜,邊吃包子邊笑道:「掌柜包子味道不錯,生意卻似不好?」
「謝客官美譽,」柳岩不想多言,淡淡道,「可能是運氣不好。」
「運氣怎就不好了?」
「上次遇到個想買我的人,還給不起錢。」
沈青雲也不知是不是被認出來了,有些心虛,忙轉話題。
「我看不是。」
「客官也懂商道?」
「略知一二,」沈青雲正色道,「正所謂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做生意嘛,全靠膽子大。」
柳岩皺眉,沉吟道:「如何可稱膽子大?」
「等我!」
日~~~
沈青雲跑了。
日~~~
沈青雲來了。
手裡還提了塊匾,噗嗤一聲,插在了包子鋪外面。
柳岩狐疑走出,低頭一瞧……
「麻衣門指定營養早餐!」
果然大膽!
柳岩臉都綠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