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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章 多鉚蒸剛,炮塔永恆!

  第1381章 多鉚蒸剛,炮塔永恆!

  鐵甲艦這個概念,第一次提出在萬曆十九年,這二十一年來,松江造船廠不斷地改良生產工藝,終於把它造了出來,並且通過了海試,擁有了一定的作戰能力,鐵甲艦的出現,意味著大明海洋霸權的正式到來,也意味著大明對海外的開拓,不再局限於海外殖民地、開拓領等方式,而是將海外殖民地,徹底納入大明版圖。

  經濟、文化、政治羈縻的根基還是軍事羈縻,而軍事羈縻的根本,則是強悍的軍力、

  超越一代甚至數代的軍備、嚴明的軍紀,堅船利炮,就是軍備,當然,過度依賴軍事擴張,忽視經濟文化政治羈的惡果,大明也吃過一次了,交趾變安南,是大明開拓歷史上的巨大教訓。

  朱翊鈞很喜歡這艘鐵甲艦,站在船上,朱翊鈞興致勃勃地詢問著熊廷弼各種裝備的作用,他對船隻了解不多,這一次的參觀也是大開眼界。

  比如一條條的滑軌,方便運輸艦炮和炮彈;比如船上也有熱食,蒸籠更加可靠,而且蒸籠用的是鍋爐的餘熱,不需要額外的熱源;

  比如船上只有船長和舟師擁有單間,而且單間很小,桌子和椅子完全固定在了甲板上,但根據朱翊鈞的了解,船長和舟師並不喜歡睡床,雖然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可是船上的風浪很大,睡床不如睡吊床;

  比如鍋爐也不是很可靠,每六個月就要大修一次,這也是鐵甲船沒有大規模建造、只是初步擁有戰力的原因,海上的濕度很大,而且海風、海水的腐蝕性極強,甲板、船身的強度以及防鏽工藝,仍然需要全面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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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鈞在船上使用了千里鏡、風向標、經緯儀、艦炮瞄準器等等,他沒有過多的指指點點,雖然他看出了一些問題,但他沒有說,如果以政治為主要導向造船,最終的船隻會是個封舟,一種禮器,而非武器。

  朱翊鈞覺得船上的樓梯都小得過分,以至於他進出都有種鑽洞的感覺;他還覺得下了甲板之後,船的內部過於逼仄狹小,而且空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味道:但他沒有胡說,他怕他胡說之後,這船四處漏水,還怎麼打仗?

  松江造船廠搗鼓了一個新玩具,涉及目的大約和後世的潛水艇十分相似,排水上浮吸水下潛,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到敵艦身邊,武器有點奇怪,是撞角,但這東西就是徹頭徹尾的玩具,因下潛之後找不到方向,而且軍備最重要的是可靠,這玩意兒,怎麼看都和可靠無關。

  但鑽研這個玩具的過程,也不是毫無收穫,大明搗鼓出一種水雷,在原來的水雷基礎上進行改造,更加可靠,保存時間二十年起步,甚至更長。

  這種水雷以浮標、鉤爪、水雷構成,鉤爪勾到後線束會收束,當收束到了極致,就會引爆,毀傷敵艦,而這種深水雷被布置到了倭國無數港口之外,除長崎、廣島、大阪灣和江戶川之外,幾乎所有的港口外,都布置了類似的水雷。


  配合熊廷弼發布的遷界令,海岸線五十里內不得住人,否則以倭寇論罪,這算是徹底鎖死了倭國關於海洋的科技樹。

  朱翊鈞對水雷讚不絕口,正好大明火藥產量嚴重過剩,可以將多餘的火藥生產成水雷,封鎖倭國,甚至封鎖一些海路,讓南洋真正變成大明的附屬國。

  「陛下,臣試了試,在登陸作戰中,艦炮比神火飛鴉更適合作為掩護武器,神火飛鴉放飛後,飛行軌跡和航程幾乎無法估計,很容易引發誤傷,倒是在攻打山城的時候,最為合適。」熊廷弼現在是水師大將軍,他自然有資格對水師軍備發展提出自己的看法。

  神火飛鴉用來放火燒山最合適不過了,攻打山城的時候,神火飛鴉造成的傷害,往往比火炮更大,因為這東西燒起來,死不了多少人,但很容易點燃敵人的糧倉等物,讓困守山城的倭寇絕望。

  可是登陸作戰,神火飛鴉就有點敵我不分了,而且艦炮的作用,更多的是在海面作戰消滅敵人的海軍,敵人港口就是我方後花園,而艦炮的穩定、射程、威力等等,將會直接決定海戰的勝負。

  熊廷弼對海上裝備提出了要求,艦炮的威力越強越好、射程越遠越好、艦炮數量越多越好、鐵甲越厚越好、層數越多越好、蒸汽機的匹數越大越好、機械結構越簡單越可靠,越複雜越容易出危險,簡單而言,就是多鉚蒸剛!

  蒸!

  朱翊鈞對熊廷弼提出的建議深表贊同,這是未來大明水師裝備發展的方向,當然他也了解下了鐵甲艦裝甲的層數,大明的鐵甲艦分成了四層,鋼陶銅鋼,當皇帝問起為何要用陶瓷的時候,大明格物博士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知其然。

  這完全是一次意外,船匠們為了防鏽,可謂是把能想的招數全都想到了,有匠人異想天開,給船身鍍上一層瓷釉,大火燒制希望其防鏽能力的上升,但很快,匠人們就發現,並不能增強防鏽能力,反而可以增強裝甲。

  最後鐵甲艦的外裝甲就變成了夾層,這些夾層可以有效的防止炮擊,而且不會影響船隻的整體性,維修也會更加方便。

  看似是意外,實則是匠人們孜孜不斷的追求和無數次反覆嘗試,世間本就沒有什麼奇蹟,只有努力的汗水,一次次試錯後的豐厚收穫。

  「陛下,西北這些年,可有大旱?」熊廷弼問起了一個他很關切的問題,他在松江府輔佐太子,太子處置庶務遊刃有餘,他幫不上太多的忙,如果皇帝需要他鎮壓西北野心勃勃之徒,他可以趁這次回京調防西北。

  王謙滅教可是弄出了不小的動靜來,這些瘋子發起瘋來蠱惑百姓,煽動民亂,熊廷弼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刀。

  在倭國這二十年,熊廷弼最恨的反而不是德川家康、毛利輝元這些大名,這些傢伙最起碼還講一點點的規矩,哪怕只有一點,但極樂教那些瘋子,是人間之惡,這些瘋子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無礙,熊大你想多了,西北亂不了。」朱翊鈞滿臉笑容地說道,這兩年又旱了兩次,一次一年,一次兩年,惡歲不能災,這就是四十年維新的結果。

  熊廷弼還是有點不太相信,直到皇帝拿出了帳單,廣州府北上陝甘綏晉的糧食,每年超過了一千萬石,而西北多地的糧價非常穩定,四錢銀一石米,價格長期穩定,意味著供貨渠道暢通且穩定。

  這兩年,大明甚至有餘力向西域輸送糧食,來維持西域的穩定和開拓,萬曆維新已經四十年,大明的國力真的今非昔比了,太原的長裕學宮、西安的興慶學宮、鄭州的紫微學宮、大名的天雄學宮長期人力不足,朝廷過多的預期了流民的規模,投入過大。

  朱翊鈞不怕銀子打水漂,就怕流民多到民亂的地步,到那時候,什麼都晚了,而且,這銀子也打不了水漂,反腐司磨刀霍霍,包括武昌府在內的漢陽學宮,都是反腐司重點稽查的對象。

  投入大,油水多,貪官污吏多,反腐司的指標就有著落了。

  朱翊鈞對文官天然的不信任,他覺得地方衙司匯報的流民不足,是在欺君罔上,是拿了他的銀子,通過層層外包,將工程全都外包出去了,工地上有的是流民,卻不存在於工籍上,他特意派陳末挨個巡查了一遍。

  確實和地方衙司說的分毫不差,工地上缺人,有司已經把價位開到了每月一銀二錢,已經遠遠超過了以工代賑的範疇,依舊是招募不到足夠的人數,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背井離鄉?

  朝廷允許地方自行建立官廠,隸屬於地方布政司統一管轄,這官廠和工地也都在搶人,缺人是現在普遍的現象,南洋缺人,大明腹地也缺人,大明鼓勵生育,可是這人不是豬圈裡的豬,一年就能出欄,人最起碼要到十六歲,才能算是成丁,需要時間積累。

  大面積關閉營莊,恢復田契交易,默認兼併,把農戶趕到官廠、工坊和工地上應急,也是一條路數,但大明當下的環境不允許這樣,天變這東西,就是一把刀,而且時不時砍一下,提醒大明的統治階級們,大明糧食不足,可是要改朝換代的哦!

  「熊大你都不知道,不少人都提議,允許引進黑番、倭奴進入工坊、官廠,充作力役,如浙東運河用倭奴舊事。」朱翊鈞說起了自己的苦惱,為了補齊勞動力,各大臣也是絞盡腦汁了。

  「不行,萬萬不行。」熊廷弼一聽,就有些焦急地擺手,大明腹地廢除了賤奴籍制度,一旦引入黑番、倭奴,自萬曆九年以來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夢幻泡影,黑番和倭奴,再怎麼辯經,也都是人,大家不存在生殖隔離是同一個物種。

  黑番、倭人可以為奴,大明人是不是也可以為奴?皇帝用了足足三十一年,好不容易讓人民的權力擴大,讓人們知道自己是個人,不是生下來就是為奴為婢,這些東西,就因為人力短缺而棄之不顧嗎?


  這根本就是飲鴆止渴,是萬萬不能這麼做的。

  「是的,萬萬不行,朕已經下旨不必再議了,朕活著,沒人敢說這些。」朱翊鈞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是最頑固的保守派,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為了大業,小小的犧牲?這個大業究竟是誰的大業?犧牲真的小嗎?朱翊鈞十分清楚,這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話,上這些奏疏的人,也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只不過缺人的現實困境擺在這裡,總要解決。

  「朝廷的打算是增大鐵馬的產出,缺人就用鐵馬補上,這樣一些重複的、需要大量人力的工作,就可以用機械去取代,只是和鼓勵生育一樣,需要時間,而且時間不短。」朱翊鈞表明了朝廷的解決思路。

  難,都難,大家都勉為其難,鐵馬產量、機械設計等等,都會隨著旺盛的需求逐漸出現,一點點解決這些問題。

  發展就是這樣,解決了一些問題後,又有新的問題出現,如此循環往復、如此循環向上。

  萬曆四十一年春三月,太子辭別了父皇,離開了京師,再次開始了他為期兩年的南巡,而這一次,他要將公司之法、保勞之制、身股制,推向江左江右、浙江、廣州等四省,他承認,他邁的步子有點大,他承認,這次行事有點激進,和他往常一貫的穩健作風不同。

  因為熊廷弼在,所以朱常治才敢一改常態,如此激進,他換了循序漸進的打法,換成了太祖高皇帝的兵法,尺進寸取。

  打下一尺只取一寸,如此循環,反反覆覆的耕型之下,所征服之地,固若金湯,再無不臣之心。

  三月初七日,朱常治順利抵達了松江府,頒布了太子令,持續深化變法,全面推動公司之法,違抗者殺無赦。

  上一次松江府的勢豪、新興富商巨賈,以停產威逼太子收回成命,太子的處置只是流放西域,而這一次,是違抗者,殺無赦,不教而誅是為虐,既然已經教訓過了,還不改悔,那就只能送這些冥頑不靈的傢伙見太祖了。

  除此之外,太子頒布了第二條命令,反腐抓貪,反腐是由頭,而真正的目的,是保證黃金寶鈔的價值。

  環太商盟的白銀都會從松江府進入大明,所以松江府也是白銀堰塞最嚴重的地方,同樣,因為種種原因,也是寶鈔最多的地方,因為這裡是九省通衢之地,超過半數的貨物在這裡集散。

  本來寶鈔和白銀之間存在微妙的平衡,但有人打起了歪主意炒作白銀,導致寶鈔的價格下跌。

  松江巡撫葉向高可不慣著他們,查問清楚後,發現新任的松江知府,是這個生意的最終受益者,其實仔細想想也不意外,富商巨賈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干涉到寶鈔的發行,能做這個買賣,沒有內鬼才奇怪。

  葉向高和太子一商量,以反腐名義切入,最為合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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