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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你不許去抓貴族!

  「我的國務大臣,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你在遊記里講的那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嗎?那些經過了漫長歷史時間,最終形成的那個共識,反抗即正義,哪怕註定失敗也要反抗的共識。」雄獅亨利,第一次真正和國務大臣聊起了政治。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東西,在見到黎牙實之前,他一直以為,政治就是貴族之間那些醜陋的、骯髒的遊戲。

  就像王后對他的稱呼,就像王后說的那句,禮遇換不來忠誠,而恐懼能夠帶來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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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抗暴政,這種行為天然正義,無論成敗。

  但好像,政治不是那些骯髒的遊戲,而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兒。

  黎牙實點頭說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天命靡常,惟德是輔;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你在遊記上看到的,我確保都是真的。」

  「包稅官這種生物,是無法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的,因為抗稅普遍存在。」

  「即便是在上帝之鞭的統治下,這些反抗一直在進行,在胡元的治下,有些人選擇了投降,做了胡元朝廷的包稅官,但有些人選擇了頑抗到底,一年、十年、一百年,都會堅定不移的反抗下去,無論成敗。」「所以,我才會說,中國,將會作為一種自然現象,永恆存在。」

  雄獅亨利陷入了沉思之中,以前他不是這片土地的王,他不需要去思考這些,隨著他坐穩了王位,忽然有一天,法蘭西這片土地的未來和這片土地上所有人民,究竟要何去何從這個終極問題,落在了他的頭上。法蘭西,能不能作為一種自然現象永恆存在呢?他希望可以。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不但賜給我,也賜給凡愛慕他顯現的人。」「阿門。」雄獅亨利在和黎牙實討論的時候,進行了一番禱告。

  這是新約里的一段話,美好的仗,就是他為了守護法蘭西和這片土地的人民所打的仗;他用了二十年走到了羅浮宮,是他來時的路;他堅守自己所信的道義,讓法蘭西每個農戶的鍋里都有一隻雞的道義。無論是誰來反駁他,詆毀他,名叫公義的冠冕會為他留下一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或者不存在神,他都可以坦然。

  對公正的追求,在人世間是共同的,就是一種樸素的道德。

  「我已經禱告了,那麼,為何法蘭西,或者說整個泰西人的奴性,如此的重。」雄獅亨利之所以要禱告,是因為他說的話,有點不太尊重神了。

  東方土地上的人治,似乎比泰西的神治要好很多。

  而問題根本,就在於奴性這個問題之上。


  「要講明白這件事實在是太難了,法蘭西的守護者啊,請你有一點耐心。」黎牙實開口說道:「對於中國而言,有一個綿延了幾千年的問題未能解決。」

  「那就是為何北方的牧民,只有在北方可汗的統治下,才不會反抗,一旦陷入了中原的統治,立刻就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治安戰中。」

  「是人的問題嗎?顯然不是。連胡元的皇帝,忽必烈,都不得不帶著中原人,打回了他們的龍興之地,親手搗毀了和林。」

  「胡元朝廷短短百年時間,就對草原人進行了長達百年的減丁。」

  「要解釋這些問題,可能十天十夜都講不完,因為這是前後數千年的歷史,簡而言之,你一旦接受了道德才是維系統治的根本,而非血統,就無法再製造人間真實的、可見的地獄了。」

  「只有從骨子裡的反動,才會人為製造煉獄,來防止民眾的反抗。」

  黎牙實親眼見證了大明王化草原,他從草原過去的人間煉獄,見到了泰西的現實。

  黎牙實不打算深入討論,因為雄獅亨利不僅不想製造看得見的煉獄,還想讓農戶成為自由民,每戶家裡都有口鍋,鍋里放著一隻雞。

  「我明白了。」雄獅亨利笑著說道:「那麼,我們來談一下具體的問題吧,我缺乏了官僚。」「可以建立屬於國王殿下的學堂。」

  「我缺乏足夠多的將領。」

  「殺死了那些貴族,空出來的位置,可以安排給善戰的將領,這種基於公正審判的恩賜,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包括神。」

  「我缺少足夠多的士兵。」

  「在前往光明的路上,一切相信公正的人,都會追隨在王的身後。」

  「我要面對無窮無盡的刺殺,這讓我非常地苦惱。」亨利四世難不住黎牙實,忽然說了一句。黎牙實錯愕了一下,搖頭說道:「哦,我沒辦法,我也有這樣的苦惱。」

  「哈哈哈。」亨利長笑了起來,他們兩個很像,用東方的智慧形容,那就是同志、同行、方同樂。亨利長笑之後,低聲問道:「那位小心腸的費利佩大帝,都已經快死了,他還沒有放過你嗎?」黎牙實頗為無奈的說道:「沒有,他寫信到了里斯本,要我回去輔佐他那個有些怯懦的兒子,如若我不肯,他就發動西班牙攻打葡萄牙。」

  「哪怕沒有費利佩,葡萄牙依舊不是西班牙的對手,所以我只能逃跑了。」

  「看來,很會打仗也是一種優勢,讓你來到了我的麾下。」亨利對此還是頗為得意的。

  「託庇於殿下,免於被費利佩威脅。」黎牙實看著亨利志得意滿的樣子,看起來頗為恭敬。真相併非如此,他在阿諛奉承,在拍亨利的馬屁,這些招數都是他在大明學的。


  拍馬屁不要那麼的露骨,要不經意的、看似不是故意的,拍到對方最得意的地方。

  他在大明生活了二十年,學習了二十年,早就成了大明士大夫的模樣,看亨利的樣子就知道了,他對這個馬屁相當受用。

  在大明,他從來不拍皇帝的馬屁,甚至還整天挑皇帝不太完美的地方,編排笑話,因為皇帝陛下的聖明,不需要這些虛偽的誇讚去證明。

  其實,費利佩在書信里,用了近乎哀求的語氣,請求黎牙實回去,臨終的時候,費利佩沒有讓黎牙實看在神的面子上,而是看在同為西班牙人的份上,回去最後再幫他一次。

  黎牙實沒有答應,他離開二十年了,回去只有死路,這不是個人意志、奮鬥所能確定的事兒,不是入了內閣就是閣臣,不是做了首輔就是首輔,不是費利佩任命了他為顧命大臣,他就能事事做主。那些頑固的保守派,會把他徹底撕碎。

  他回去能做什麼?他回去只能繼續打英格蘭,直到贏了英格蘭,輸掉海洋,從開戰之初,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在法蘭西,廣泛傳播的大光明教是他施政的底氣。

  雄獅亨利留下了王后的一條性命,並且下達了明確的命令,要在第二天把王后送上斷頭台,血色的聖十字日,二十年前,是清洗新教徒的開端,現在是復仇的開端。

  亨利在等,在等求情的人出現,或者幫助瑪戈王后的人出現。

  他專門留下了王后的性命,特意停下這一天,就是等待著這些人的出現,一如二十年前,他從巴黎越獄一樣。

  血色婚禮後,他就被軟禁在了巴黎,他待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裡,足足待了三年的時間。瑪戈王后,在他被軟禁的第二年,也被軟禁了起來。

  因為瑪戈王后勾結過往情人吉斯公爵謀反,一群烏合之眾的謀反,很快被平定,亨利三世拿吉斯公爵一點辦法沒有,只好把氣撒在了瑪戈王后的身上,將瑪戈王后和她討厭的農夫亨利一同軟禁。二十年前,他越獄從巴黎逃走了。

  他不是要放過王后,而是要用王后這個餌,找到那些不忠的人。

  一個宮廷秘書,快步走到了亨利的身後,低聲說道:「殿下,王后要求見您,她說,二十年前,您離開巴黎之後,她發現她有了身孕,並且這個孩子健康長大。」

  「只有親眼見到您,她才會說這個孩子現在在哪裡。」

  被軟禁的時候,兩個年輕人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每天在床上打架了。

  「我知道了。」亨利看著巴黎濃郁的夜色,這場殺戮並沒有停止。

  亨利非常明確的知道,這是一個局,刺殺他的局,被刺殺多了,就會出現一種敏銳的直覺,這是一場臨時起意沒有多少規劃的謀殺。


  只要他死在了這場刺殺之中,大局立刻被逆轉。

  「查爾斯,你覺得我的士兵,是否還會願意追隨我繼續殺敵?」亨利低聲問道。

  查爾斯鄭重地說道:「捍衛法蘭西!忠!誠!」

  「無論是誰,他們都會聽從我的命令嗎?」亨利似乎是在問宮廷秘書,更像是在問自己。

  「無論是誰,王的命令就是一切。」查爾斯明確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傳令下去,披甲。」亨利並不知道答案,但他從來不畏懼任何的正面衝突,既然已經知道了是陰謀,無論是誰,他都會殺死對方。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整個巴黎已經沸騰,蘇比斯城堡的恐怖屠殺,震驚了整個巴黎,而更讓他們震撼的則是,王后將會被送上斷頭台,除此之外,昨天夜裡,法蘭西國王殿下,又逮捕了一群「自己人』。法蘭西首席大臣敘利公爵貝蒂納、法蘭西新教大主教若昂;洛林,以及王殿下最親密的戰友,跟隨王征戰二十年的將軍萊昂;德;卡斯德伊。

  「不是,亨利他憑什麼!」黎牙實收到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震驚,他對著一直跟著自己的緹騎千戶施亮非常不滿地說道:「他亨利憑什麼可以釣到魚?陛下釣了二十年,一次魚都沒釣到過!」「亨利就用一個王后,就釣到了這麼多的大魚!憑什麼?」

  黎牙實並不意外,留王后一命就是一個誘餌,他從一開始就猜到了,讓他震驚的是,這麼拙劣的釣魚技能,憑什麼,可以釣到這麼多大魚!

  陛下忙碌了一輩子,就沒有成功過一次。

  「施千戶,這合理嗎?」黎牙實非常不解。

  施亮撓了撓頭,你一個泰西人,問他一個漢人這種問題,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大明的士大夫們比太液池裡的鯉魚精明多了。

  他想了想說道:「或許泰西人向來都比較直接?」

  總不能說是比太液池裡的鯉魚還要蠢。

  「或許吧。」黎牙實還以為要跟這些「自己人』纏鬥很久很久,結果,奸臣自己跳出來了!這坑明顯到連巴黎的流浪漢都能看出來才對,這些玩意兒,在大明活不過三天就被陰死了。首席大臣不滿亨利任命了黎牙實為國務大臣,新教大主教若昂則是對大光明教在法蘭西的廣泛傳播不滿,而征戰多年的親密戰友,想要更進一步。

  黎牙實做出了如此的判斷,前往了羅浮宮。

  「殿下受傷了?」黎牙實驚訝無比,這頭雄獅的嘴唇有些發白,但精氣神尚好。

  亨利露出了一個慘澹的笑容:「已經用過了聖藥,不會死的,你放心吧,我還能支持你變法。」「我的兄弟在關鍵時刻偷襲了我,我…活的還不如安東尼奧,劍聖馬爾庫斯為他的君王而死,而我的親密戰友,刺了我一劍。」


  劍聖馬爾庫斯之死,讓安東尼奧變成了每一個泰西君王都羨慕的人。

  「我以為我和萊昂,會是類似的友誼。」亨利很是痛心,比身體的疼痛更痛,他看著黎牙實說道:「所有人都叫我雄獅亨利,就是因為萊昂的存在,這是一個合稱,獅子是他,亨利是我,我們贏下了所有的戰爭。」

  「理由呢?」黎牙實眉頭緊蹙地說道:「難道他想做國王嗎?」

  「那倒不是,他愛慕瑪戈王后,但瑪戈王后對他沒有興趣,他是為了救公主於惡龍的城堡之中。」亨利面色有些古怪地打量著黎牙實。

  他很奇怪黎牙實的反應,黎牙實居然會認為萊昂想做國王,萊昂沒有任何的貴族血脈,就是殺死了亨利,也無法當上國王。

  「那敘利公爵呢,他幫助你獲取了王位,甚至在和西班牙交戰的時候,提供了一切的軍需,不是因為失去了首席大臣之位嗎?」黎牙實大感驚訝,事情和他想的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我在蘇比斯城堡,殺死了他的女婿,他要報仇,他沒有失去首席大臣的位置,你是國務大臣,他依舊是首席大臣。」亨利如實回答道。

  黎牙實眉頭緊鎖繼續問道:「那若昂呢?他不是為了阻止大光明教的傳播?」

  「他是王后的面首之一。」亨利嘆了口氣說道:「黎牙實,我的國務大臣,我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你的話,大明,確實沒有貴族,你在大明時間太久了,久到了你已經忘記了貴族是何等的模樣。」「你處於嚴肅的政治環境之中,時間太久了,以至於你已經忘了,貴族到底是什麼模樣,貴族就是隨心所欲,並不需要那麼多充分的理由就會做事。」

  「這些貴族在街上,圍住一個人,以不能背向貴族這個法規,合法的當街殺人,需要動機嗎?」「太荒謬了。」黎牙實仔細品味了一下亨利的話,亨利說得對,他已經完全被大明異化了,回到泰西,安東尼奧第二天就出門抓貴族去了,他見到的貴族也都是階下囚。

  亨利已經完全相信了黎牙實描述的那個大明,是真實存在的,看看被醃入味兒的黎牙實就清楚了,行為習慣不會騙人。

  貴族做事要講道理,就不是貴族了。

  亨利繼續說道:「主教若昂和將軍萊昂,會和王后一同處死,敘利公爵不會被處死,我將免去他首席大臣的職位,並且讓他回他的封地。」

  「之所以饒恕敘利公爵,是因為他對法蘭西有巨大貢獻,和我之間只是私冤。」

  「而且昨天敘利公爵也沒不打算謀反,他比較傳統,不希望我的婚姻破產,他前往巴士底獄,是為了規勸王后對我認錯,就被這場刺殺所波及到了。」

  昨天的事情比較複雜,敘利公爵沒有背叛的事實,反而是中了圈套,很多事都是如此,只要出現在了現場,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清楚。


  「殿下才是法蘭西的王。」黎牙實沒有反對,亨利已經殺了足夠多的人了。

  「我給你三十四萬金埃居,當初為了謀求王位繼承人,迎娶王后,我就用掉了這麼多的金埃居,現在這些金埃居是你的了。」

  亨利看著黎牙實說道:「瑪戈王后瞧不起我,我這三十四萬金幣的聘禮,她從沒有動用,甚至連箱子上,都是塵土。」

  亨利說起了這筆錢的來歷,折合大約是四萬兩黃金,也就是二十萬兩白銀,這是大明的掛牌價,其實按照泰西本地的匯率,這批黃金大約價值六十四萬兩白銀之多。

  法蘭西眼下沒有海外殖民地,這些銀子真的很多很多了。

  瑪戈王后是個自傲的人,她不喜歡農夫亨利,連他的金子,都不會使用,二十年,這份聘禮,從未被開啟過。

  瑪戈王后被送上了斷頭台,亨利沒有讓他人為難,他親自送了這位公主上路,和他的父王、三個哥哥的國王團聚去了。

  瑪戈王后被送上了斷頭台,慶祝聖十日的集會自然無果而終。

  而事後,雄獅亨利發現自己動手是對的,因為瑪戈已經在準備對他動手了。

  費利佩這個最大的外部威脅已經病入膏肓,而英格蘭和西班牙同時深陷戰爭的泥潭,瑪戈王后認為,法蘭西不需要一個很能打的君王了。

  自始至終,瑪戈王后都在利用他,當失去利用價值後,就到了除掉他的時候。

  亨利發現自己的婚姻完全失敗了,夫妻已經成為了仇人,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的仇人。七天後,亨利再次見到了黎牙實。

  「殿下,您給我的金子,我都還給您,作為一個君王、作為一個統帥,您需要一些金子來賞賜士兵。」黎牙實如此陳述了他要見國王的目的,還錢。

  一個王可以什麼都沒有,唯獨不能沒錢。

  「你不需要金子去施政嗎?」亨利驚訝地問道。

  「我已經有大約五十萬金埃居了,完全夠用了。」黎牙實笑著說道:「我收儲了巴黎所有的黃金,並且給了他們四十年的金債券,這筆借款,我會用四十年來償還。」

  「怎麼可能?我行軍打仗,問他們要一點錢,要一點糧食,就跟要他們命一樣,他們怎麼可能把黃金給你?」亨利極度驚訝,他可太知道巴黎這群老財主的做派了,讓他們討錢,比殺了他們還難。「因為我告訴他們,如果不肯納捐,就會被殿下送上斷頭台,殿下,有的時候,刀舉著的時候,才是最讓人害怕的。」黎牙實笑著說道:「殿下在吉斯府邸殺了那麼多人,我自然會利用這種威名做事。」名就是利,但名轉化為利,需要一些技巧。

  「如果還不上呢?」亨利有些擔心地問道。


  黎牙實十分嚴肅的說道:「那就把債主都殺了,那就沒有債主了,殿下。」

  「你說的很對,確實是這樣。」亨利仔細想了想,好特麼有道理!

  又過了十三天,距離黎牙實坐上國務大臣已經二十天的時間,亨利不敢置信地看著巴黎的街頭。「大明皇帝,真的不是有神通的真龍嗎?」亨利看著馬車外的街頭,呆呆地詢問著黎牙實。骯髒的、臭氣熏天的、遍地流浪漢的巴黎,現在居然變得乾淨整潔,這場長達二十天的大掃除結束,巴黎煥然一新。

  大明皇帝一定是有神通的真龍,然後把神力借給了黎牙實,黎牙實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亨利呆滯地說道:「我還在巴黎嗎?而不是在里斯本?」

  很多富人去過里斯本後,就決定前往里斯本定居,而後一去不回,這些年,去鮮花之城定居,已經形成了法蘭西的風尚,哪裡生活更加舒適,這些富人最是清楚。

  「時間太短了,想要變成里斯本那麼乾淨,大約需要三年時間。」黎牙實搖頭,在他眼裡,巴黎的衛生還是不達標,他連公廁、公共浴場等等都沒修好,巴黎還是有點滂臭。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如何做到的?」亨利發出了嘆息,他都不認識巴黎了,明明是很熟悉的路,但就是覺得十分陌生。

  出門要穿高跟鞋,否則會踩到糞便的巴黎,才是他熟悉的巴黎。

  「制度的力量。」黎牙實笑著解釋道。

  「流浪漢呢?」亨利面色突然陰沉了許多,說道:「國務大臣,我鄭重地警告你,流浪漢也是法蘭西的子民,你不要驅逐他們,他們無處可去,更不可以殺死他們。」

  流浪漢是不是人?亨利認為他們是人,是法蘭西人。

  亨利以為黎牙實把這些流浪漢都驅逐了,或者乾脆都殺掉了。

  「他們是寶貴的勞動力!殿下,驅逐或者殺死,是天大的浪費!浪費!」黎牙實著實有點生氣了,這是對他羞辱,他甚至動了心思回里斯本。

  亨利還不如安東尼奧!安東尼奧可是知道生產的重要性,只是沒本事做到而已。

  「額…你這麼說,好像是對的。」亨利沉默了,他多少明白了,他所有的天賦都在軍事上,而不是在政治上,他對國家治理,的確有點弱了。

  安東尼奧也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也是和大明深入接觸後,才知道智慧的力量,制度的力量。「一碗熱湯,就能讓人感恩戴德幹活,甚至連工錢都不要。」黎牙實嘖嘖稱奇,這麼多年了,他就沒有見過這麼低的用工成本,南洋讓倭奴幹活,一年到頭還要給碗肉吃。

  巴黎的流浪漢,甚至肉都不需要,只需要給碗熱湯,一句智慧指引著你我,就能發展出一個信徒來。黎牙實指著車窗外的巴黎街頭說道:「國王殿下,我必須要鄭重地提醒你,流浪漢治理過程中,我發現他們不是一無是處,他們有的是工匠,有的是石匠,有的是農夫,甚至還有鐵匠,殿下,讓這樣擁有一技之長的人成為流浪漢,是在犯罪。」


  「我接受你的批評,但我不擅長這些。」亨利真心實意地接受了這些建議,他確實不擅長理政。這個批評有些刺耳了。

  黎牙實繼續說道:「您住在富麗堂皇的宮殿裡,而他們只能流落街頭,您享受了至高無上的地位和萬民的供養,誠然,您用戰爭的勝利回報了供養,但,您卻把國家治理成了這樣,您應該感到愧疚。」「我這裡有一本《君王論》,是我在大明時候,和大明官員溝通後,用時十年寫成的書,接下來的三年時間,每七天,我都要為殿下講解這本書。」

  「這本書,即便是大明皇帝看過了都說好,陛下看這本書都折了角,做了許多的筆記,還和我交流了多次。」

  君王論寫成的時候,黎牙實還自嘲,這玩意兒根本沒用,陛下什麼不懂,還要他教?泰西的君王他也教不到。

  他沒想過自己還會回泰西,這本書他教過安東尼奧,現在他要教雄獅亨利了。

  「我還是出巴黎,去搶點金子回來讓你施政吧。」亨利總算是知道了安東尼奧為何不肯回里斯本,非要在外面抓貴族。

  抓貴族太簡單了,大師傅念經,念得他真的頭疼!

  「你不許去抓貴族!現在沒有貴族在造反!」黎牙實根本不給亨利機會,想逃課?安東尼奧去抓貴族也要定期匯報學習進度!

  逃課,門兒都沒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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