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最後的綠先知

  第629章 最後的綠先知

  「……」

  沙啞而蒼老的聲線自陰影中滲出，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詭異的呢喃在上方盤旋時，格林的指尖已觸碰到了「空寂女士」的紅寶石劍柄，那個聲音隨之消散。

  格林·克萊勃將雙手枕在腦後，無聲地望著昏暗的上方，這種方式……他很不喜歡。

  頓了頓，格林拿起旁邊的鈴鐺晃了晃。

  未等鈴鐺的餘音落盡，房門已被悄然推開，在門外守夜的布蕾妮·塔斯爵士提著一盞油燈側身而入。

  「陛下？」

  布蕾妮爵士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粗糲感，頓了頓，坐在床邊的格林朝她微微點頭：「請點上蠟燭。」

  燭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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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蕾妮爵士重新來到面前，臉上透著關心和緊張：「格林陛下，您是……做噩夢了嗎？」

  她一邊暗暗打量著格林，一邊拿起金色的酒壺，為他倒了一杯酒。

  「噩夢？」

  格林笑了笑，他接過她遞來的酒杯，又道：「確切地說，我是被冒昧的打擾了，但『他』成不了我的噩夢。」

  他？

  他是誰？！

  布蕾妮愈發疑惑，但是並不好奇，她挺直腰身：「格林陛下，請您吩咐，御林鐵衛是國王的盾和劍。」

  看了看無比莊重的布蕾妮，格林神情溫和地輕彎唇角，隨後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請坐，我們聊聊。」

  撲通撲通。

  心跳忽然加快，布蕾妮面無表情地稍稍猶豫片刻，隨後屈膝坐下，裙甲與天鵝絨床單擦出窸窣細響。

  深紅色酒液在杯中漾開漣漪，格林的聲音緩緩傳了過來：「爵士，一個喜歡藏頭露尾的傢伙……你覺得用什麼法子才能抓到？」

  布蕾妮回神，藍眼睛與棕眼睛在燭火中短暫交撞，她又像受驚的雀鳥般錯開。

  隨後，她盯著自己交握的鐵手套，厚厚的嘴唇輕啟：「我想最好的方法是找到一個能讓那個人主動現身的誘餌。」

  沉默了會兒，見格林在思考，布蕾妮又道：「陛下，或許還可以試試……懸賞？」

  格林緩緩點頭：「都是好主意。」

  他一口喝光杯中酒，隨後拍拍布蕾妮的肩膀，他便抬腳躺了下去。

  「爵士，今晚你留在這裡守夜。」

  察覺到格林要上床時，布蕾妮就已起了身，她似乎是以為自己聽錯：「這裡？」

  「嗯。」

  謹慎的格林陛下挪動身子，讓出了床上的一半空間，他的聲音帶著困意：「分你一半，你也可以上床休息。嗯，記得保持警惕，爵士。」

  停頓片刻，他又喃喃道：「不必警惕我，你的盔甲是最好的防護，我有經驗。」

  瞧了眼格林背身側臥的身影，布蕾妮爵士像是一尊石雕般在僵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手輕腳地走去滅掉了房間內的燭火和油燈。

  國王的寢室恢復了昏暗。

  布蕾妮解下腰間的佩劍，直接躺在了國王的床榻之下。

  ………

  ………

  滿月如輪，星辰環繞著穹宇。

  布蘭·史塔克目光呆滯地傾聽著黑暗中的低語，任憑一隻烏鴉在他身體上跳來跳去。

  他，殘廢的男孩，此時坐在魚梁木纏繞而成的王座之上。

  男孩的眼皮微動，在他經歷了長城以外刺骨的寒冷之後，他對這個山洞的第一感受仍是格外的溫暖。

  山洞內，到處都是拱出土壤和岩石的魚梁木樹根，它們彼此糾纏。

  只有黑色的土壤和白色的樹根，這裡是黑與白的世界。

  布蘭的對面是一位緊閉雙眼的枯瘦老人，起初自己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一塊血紅色的斑痕從脖子延伸到他的臉頰，他的白髮像根須一樣精緻而纖細，長長的一直拖到了地上。纏繞在他大腿上捲曲的樹根像是木頭刻成的蛇。

  有一支樹根從他鑽進了他大腿上乾枯的血肉中，從他的肩膀冒了出來。

  一簇深紅色的葉子從他的頭骨中探了出來，額頭上散落生長著灰色的蘑菇。

  他蒼白的軀體和那些樹根仿佛融為一體，他又像是被它們摟抱著的孩子。

  『他』被她們稱之為———最後的綠先知。

  他也叫三眼烏鴉，但他只有一隻，而且還是紅色的，像血色的湖泊一樣閃閃發光。

  ……

  布蘭以為三眼烏鴉能治癒自己的殘廢，『他』卻告訴他———你再也不能行走了！

  聞言，自己像小女孩一樣哭了起來。

  三眼烏鴉又告訴他———你將會飛翔。

  隨即，天旋地轉。

  他瞧見了白色的樹木、黑色的天空和紅色的火焰，所有的東西都在搖晃、翻滾和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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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他便坐在了魚梁木王座之上，他連用胳膊爬行都做不到，包裹的白色樹根將他牢牢固定在這裡。

  ……

  「放我走，我要回家！」

  布蘭的雙眼不禁湧出了淚水，他和他的夥伴們艱難跋涉才來到這裡，如今不僅夢碎，更像是囚犯。

  三眼烏鴉似乎被喚醒，那隻紅眼打量布蘭，他乾裂的嘴唇張得很慢：「超越異形者……變成真正的綠先知……你就能回家……」

  布蘭吸吸鼻子：「我不相信你！」

  三眼烏鴉緩緩吐出乾澀的聲音：「我觀察了你很久……時刻都在觀察著你……我看見了你的降生……我看到了你邁出的第一步……聽見了你說出的第一句話……投身進你所做的第一個夢中……我是你生命的旁觀者……你註定來找我……布蘭登·史塔克……」

  布蘭把臉別過去：「不，我不想信任你。」

  三眼烏鴉沒再出聲，山洞仿佛再次陷入了無盡的寂靜。

  不知道時間流逝了多久……

  三眼烏鴉喚醒了布蘭：「你的父親死了……」

  布蘭睜開的眼內瞬間蓄滿了熱淚：「不可能！你騙我！」

  「沒死……危險的異神信徒……她復活了艾德·史塔克……」

  「死亡仍在籠罩著他……」

  「他遇到了無法戰勝的敵人……」

  「只有你能救他……」

  三眼烏鴉的聲音落下，布蘭焦急地問：「求求你，我必須救父親，我該怎麼做？」

  三眼烏鴉重複道：「超越異形者……變成真正的綠先知……」

  布蘭點頭：「我怎麼才能成為綠先知？」

  「我會準備……」

  ……

  當布蘭再度被喚醒時，整個山洞都充滿了紅色的光芒。

  是火把，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視線逐漸變得清晰，他瞧見了站在面前的瘦弱身影———竟然是玖健·黎德（第223章）。

  布蘭驚喜地道：「玖健？其他人呢，他們還好嗎？」

  她們信守承諾，玖健·黎德明顯從旅途的折磨中恢復了過來。

  但，熟悉的那張臉上滿是慍怒、厭倦和困擾的神情。

  玖健·黎德的深綠色眼睛仿佛看起來有些難過：「他們都很好，我們有食物，也有溫暖的火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