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都是套路
火海翻滾。
恐怖的熱浪席捲四方，漫天的黑煙沖天而起。
火紅色光芒照耀之下，竇長生能夠清晰看見，被擁簇在中央，處於C位的斷臂武者，來勢洶洶，不可一世。
竇長生的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對方竟然沒有被唬住，根本沒有上當。
最後當竇長生心如死灰，認為這一次必死無疑時。
竟然沒有預料到，最後的結果會峰迴路轉。
這一名強敵，大敵，最後竟然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竇長生麻瓜了，這一顆心，猶如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以至於讓竇長生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而就這麼一疏忽，竇長生豁然發現，本來衝出火海的幾人，如今也就只有風中翼還活著了。
那幾名跟隨的武者，如今都慘死在了風中翼手中軟劍之下。
這一位風中翼輕功無雙，動作迅敏，殺人後，直接把屍體朝著火中一扔，他們直接化為焦屍，泯滅了一切痕跡。
這一系列的動作，都非常的快。
風中翼殺人滅口，那幾名武者自然不會束手待斃，也直接反抗了。
不過等到竇長生專注看向前方時，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風中翼緩緩收起了軟劍，上前兩步沉聲講道：「我雖然不是好人，可也心有大義。」
「知道華夷之別，也知道要是真讓軍餉被奪取，劍門關真的開關，迎胡人入北地，這生靈塗炭不說，自此北地沉淪，遍地腥膻，我神州子民，竟然被化外蠻夷統治，只要心中有良知，就絕對不能忍。」
「早有投靠幕府之心，只是一直尋找不到機會。」
「天見可憐，終於讓我尋找到了棄暗投明的時機。」
竇長生看著風中翼神色真摯，俯身下拜，最後嘆息一聲，然後轉身離去了，並未答應任何條件，因為竇長生知道一件事情，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說到底，竇長生還是沒有飄，不認為眼前的風中翼，乃是任意蹂躪的麵條。
哪怕是轉身離去，竇長生也都小心戒備，生怕風中翼效仿前例，給自己來一個背刺。
背後中劍，英勇就義。
竇長生直至走入黑暗，背後一直都無動靜，這讓竇長生心中鬆了一口氣，但也不敢回頭觀望，生怕風中翼來上一句：「在呢，大兄弟！」
風中翼目光炯炯，專注的看著竇長生背影，逐漸被黑暗吞噬，徹底的消失無影無蹤。
依然平靜的站立，半響後，風中翼肅穆之色，開始逐漸的消退，連忙上前兩步，走至龍蠅屍體旁，親自伸手把龍蠅攙扶起來，然後關切的問道：「大人！」
「沒事吧？」
龍蠅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眼睛，最後吐出了一口濁氣，本來平靜的胸膛，逐漸開始起伏起來，像是一顆心停止跳動，此刻才重新恢復。
龍蠅沒立即開口，而是等了大約十餘個呼吸後，這才又吐出了一口濁氣，才徐徐開口講道：「老了。」
「真是老了。」
「這屏住呼吸，降低心臟跳動，不如年輕時候做的輕鬆了。」
「看來這麼多年，局勢太順，裝死的老本事，都有一些生疏了。」
「這是一個深刻的教訓，要引以為戒。」
龍蠅逐漸起身，最後舒展了一下腰身，這才感覺到好受，然後伸手把背部一個破碎的血包扯拽下來，直接扔在了地面上，拿著手帕擦拭著手掌和身體，同時開口講道：「你演技不錯，剛剛我還真以為你要殺了我。」
風中翼連忙解釋講道：「大人誤會了。」
「屬下哪裡敢對大人動手。」
「要不是大人事先安排好，給屬下一千個膽子，屬下也不敢有任何的妄念。」
龍蠅大笑著，伸手一拍風中翼肩膀講道：「我信你。」
我相信你，要是確定對方為宗師，肯定會痛下殺手。
龍蠅目光深邃的注視著燎原的火勢，最後嘆息講道：「這一次看守不利，回去後必然被真人問責。」
風中翼沉聲講道：「大人何必憂慮。」
「幕府出動了宗師，哪裡是我等可以抗衡的。」
「當時的情形，屬下看的清清楚楚。」
「大人抬手間，長鞭橫空，如流星貫日，其聲如九天神雷，聲勢震天，一鞭下去，足以碎石開山。」
「但敵人抬手間，輕易就化解了。」
龍蠅搖頭講道：「錯了。」
「對一名純陰宗師出手，豈能還有活路。」
「我們今日，從始至終就沒有看見竇長生，沒有遇到宗師。」
「只是因為有內鬼投敵，四處放火，我們被火勢襲擾，不得不轉移陣地。」
「宗師一事，沒有確鑿證據，不足以取信真人，但當真人仔細詳查，就能夠發現宗師端倪，這樣我們就沒問題了。」
「說到底，這一次關押的只是一些無名小卒，沒有一條大魚。」
龍蠅嘆息道：「早年我剛愎自用，不撞南牆不回頭，但用這一條手臂作為代價，讓我知道了這世上，不只是打打殺殺。」
「正如同你所說的一樣，殺了竇長生有什麼好處？」
「我那一番嚇唬，竇長生都沒有驚慌失措，露出破綻來，證明著心中有底氣，就算沒有宗師附體，也會有其他底牌。」
「要是竇長生有軍餉，還值得一拼，這會獲得真人獎賞，拿了好處跑去其他國度，也不怕那相州王氏。」
「可竇長生什麼都沒有，還要去承擔風險，這就不值得了。」
風中翼附和講道：「大人說的不錯。」
「竇長生有八成虛張聲勢，可還有兩成是真的。」
「當時我故意出手慢了半拍，就是要看看竇長生底細，只是什麼也沒看出來。」
「所以最後按照計劃行事，付出的代價，微乎其微，就能夠讓我們保住性命，而不是與疑似宗師，或者是有底牌的大族子弟血拼，這純粹是血賺。」
「今日見到大人，屬下才尋找到了心中的明燈。」
「未來還請大人多多提攜。」
「這假死絕技，不知道屬下能學嗎？」
「散修太危險了，有此真本事，屬下才能夠感覺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