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自我中心
第648章 自我中心
通宵學習後,狼人的腦子簡直有些不清醒了,不過,大概也只有這種程度的混亂才能抵消詛咒對理智的影響。
既混亂,又專注,這種狀態可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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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比平時更加古怪。
「我不管,我全都要了,到時候讓格林自己挑。」
步槍、絲質掛毯、瓷瓶、懷表、銀掛鏈...
..一個不落全部收下,甚至還有幾個貝略自己廠子裡生產的牛肉罐頭。
他是那種做生意時斤斤計較,但只要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裡暢快,支出錢財時就不會去看面額的人。
而就在他鋪張浪費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情緒舒張,顯得比平時還囉嗦得多。
「你知道嗎?我現在回憶之前的戰鬥還有新發現一富蘭克林的秘傳造詣比我更高,但是他一動起來就會忘了用【徵召】進攻,防守時倒是能與【徵召】結合,那傢伙比看起來還保守啊...
」
「黑文·奇斯的【徵召】力量很強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傳承來自矮人,他的習慣也是對身體使用【徵召】,強化自己的防禦力和節省體力,還是礦工那一套,不過若不是專注於此,他絕對不可能和我抗衡,劍技再精妙也不行...
「最強的果然還是馬克西姆,那老傢伙......我剛剛想到【徵召】的一種運用方式,固化空氣可以增加聲音的傳遞效率,減少距離衰減,這樣簡單的東西他不可能想不到。如果是他,只用一聲吼叫就可以殺死一個街區的普通人。如果想要討伐他,不提高戰士的質量是不行的,人數根本沒有意義......」
「還有把我打穿的那一招,就算他的力氣再大,武器也不過是些輕飄飄的碎瓷片,根本不可能連續洞穿兩頭狼人。他當時必然使用了【徵召】強化了這些瓷片,不然在承受力量的瞬間,它們自己就會先碎成粉末......」
克雷頓一路談話都是對戰鬥的追憶和對秘傳的應用設想,幸好路上車馬嘈雜,路人們不至於聽清他在說什麼。
朱利爾斯沒有阻止貝略,路上將這些信息都記下。
他對秘傳展現的類巫術現象也有些興趣,即使無法親自觸碰,將來也可能成為敵人的工具。
路上的人都開始提燈戴帽時,當克雷頓終於閉嘴,此時他的總支出已經超過三百鎊,相當於邁入中產階級的一家三口再雇兩個僕人的一年生活費,而他全不在平,豪擲錢財時神情淡然。
「再叫一輛馬車把它們運回去吧,明天再從裡面仔細挑選禮物。」朱利爾斯回頭看了眼,無論是他的坐騎,還是克雷頓的亞歷桑卓,鞍袋都已經被鼓囊囊地撐起,幾乎要脹裂開來。
克雷頓疑惑地問:「明天?」
「今天已經很晚了,我不認為他會開門迎接我們,而且,你真的打算帶這麼多東西去見那個聖職嗎?」
「為什麼不呢?反正都是給他的,再多也抵不上一隻眼睛。」
克雷頓還是堅持今晚就去見格林,因為之前為他指路的那個聖職告訴他格林正要調入衛生局工作,住處近期可能會變動。
「別擔心,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剛剛截肢或失明的人前幾周都沒法正常入眠,就算我們五個小時後再去拜訪他,他也肯定沒睡。」
一個小時後他們站在格林的住處門前,由朱利爾斯上去敲門。
幾秒後,門開了。
格林站在門口,臉上完全失去了青年的朝氣。
他的雙眼眼皮倦怠地搭下,右眼的瞳孔渙散如死人,眼下的皮膚色澤暗沉,唯有身體還站得筆直,但也不過是一棵未倒的死樹,名為「希望」的情感已遠離他了。
看到克雷頓,他沒有關門,沒有趕他們走,只是冷漠地開口:「你們還來做什麼?」
「為了表達歉意。」克雷頓把手裡的禮物向上提了提。
格林的嘴角向後拉長,這並不是高興的信號,但接下來的語氣並不很壞。
「我不收禮物,聖職不應該有自己的財產。」
狼人詫異地反問:「不應該嗎?我知道有很多聖職都會收禮物,又多又好。」
青年獨眼的聖職看起來更不高興了。
「別把我當成那類人,我不會因為禮物改變心意,我也知道你不可能扭轉自己的邪惡本性,但你只要謹記不去觸犯禁忌,便不必擔憂我的憎恨對你不利。」
這番話很得體,事情應該到此結束了,但克雷頓對格林的用詞頗為困惑:「什麼叫那類人?就是主教也收禮啊!」
朱利爾斯光是聽到這種談話就已經開始後悔出門了。
格林看著才二十歲出頭,這個年紀的人可能正處於一生中最執拗易怒也最看重道德的階段,這話對他絕對是種冒犯,何況克雷頓還害他在這充滿朝氣的青春瞎了眼睛。
果然,格林原本灰頹的眼中因為怒火多了幾分生氣,下頜情不自禁抬高,朱利爾斯一看到這姿態便心道不好,照這勢頭,只怕又要觸發一場大戰。
很快,格林抬高音量怒斥克雷頓,因他輕視道德,蔑視教會和神祇,狂妄自大,又將自己當做一個可以收買的庸俗人物,毫無悔改之意。
克雷頓則為自己辯解稱關於教會的表述沒有惡意,只是陳述了現實。隨後指責格林歪
曲他人的懺悔之心,內心不夠善良,而且不懂得待客之道,如果格林不滿意禮物的價值,他之後還會送更多禮物,但這不是格林任由客人拎著沉重禮物站在門口而不給座位休息的理由。
在雙方各自表達意見後,克雷頓挺身往屋裡走,堅持要放下禮物,並且挑一個椅子坐下,格林則雙手抵在他身上往外推,不肯讓這些俗物包括狼人本身污染了屋內神聖的氛圍。
這簡直有些滑稽了,朱利爾斯心想。
如果給這一幕畫一幅畫,那這幅畫的名字大概是《城裡聖職抵制鄉下狼人違規送禮》,其中少一個詞都不行。
只是這抗爭沒能一直持續。
原因無他,格林體力不支了。
在不使用武器的情況下,狼人的體能對人類具備壓倒性優勢。
克雷頓提著禮物,胳膊夾著格林往屋裡走,朱利爾斯提著剩餘的禮物緊隨其後,當把這些禮物放下,克雷頓就鬆開格林,很自在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隨你們,但別指望我會招待你們這樣的惡客。」格林捂著肩膀不忿道。
克雷頓沒所謂:「只要你把這些禮物收下就好,它們抵不上一隻眼睛,但至少能讓你過得舒坦些,要是缺義眼或手杖,我下次再送來。」
他又提起義眼和手杖,顯然是把朱利爾斯白天說的話拋到腦後了。
格林倒沒有為它們生氣,或者說他已經夠生氣了,它們沒法讓他的怒火再攀升一次。
「還在裝模作樣,虛假的懺悔有什麼意義?用這種方法試圖博取我的原諒,你不過是在欺騙自己。我也不會原諒你。用頭腦想想就知道,用金錢買良知豈是可以買得到的?」
克雷頓疑惑地看著他。
「對,你來看望了自己的一個受害者我,但另一個呢?那個真正差點失去生命的人,你後來看過他了嗎?」
格林說的是神眷。
克雷頓承認了:「我沒有去看他,但我計劃之後去看他,相比你,還有我接下來要見的一些人和要做的一些事,他的情況並不緊急。」
「因為我和其他人都還有用,而他沒用了是嗎?」青年聖職冷笑起來。
「並不是。」
克雷頓坐在不匹配身材的小椅子上,右手摩挲著下巴新長出來的短須,思想還在輕飄飄地旋轉:「這麼說也許有些不近人情,但我的確認為神眷受的傷不算什麼,和你不一樣,他理應學會習慣承受那樣的痛苦。就像是廚子不應該抱怨有熱油濺在手上,戰士不該抱怨皮膚被武器割出血。」
「作為聖職,你應該能夠理解吧?」他誠懇地說:「畢竟我們這些暗裔最後的結果早已註定,那就是悽慘且遭人厭棄的死亡,每個人都該為此早做準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