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靜悄悄的間諜
第461章 靜悄悄的間諜
從監獄離開後,克雷頓先挑了幾隻肥壯的看門狗填飽飢腸,
在狼人所具備的獸性力量影響下,這些小畜生直到被殺死也不吭一聲。
解決了飢餓問題,他向巴斯貝的大宅趕去。
他之前來過一次東區,但對這裡並不算熟悉,即使持有地圖也沒什麼幫助,這裡來回巡邏的武裝安保和近衛都不是地圖上會標註的內容,而他要去的地方也不對公共開放。
就像其他城市的富人區一樣,即使處於夜晚,這裡超過三分之一的建築都還亮著燈,甚至一些提供公共娛樂服務的建築室外還有大量彩燈裝飾。
光芒照亮了建築前的街道,因此在附近巡邏的安保人員們無須提燈便能得到不錯的光照條件。
可能是為了應對惡化的局勢,東區外圍的巡邏隊人數比克雷頓上一次來時所看到的多了大概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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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靜悄悄地遊蕩著,他那害羞的祖先留給他的潛行本事在這密布巡邏隊的街道派上了用武之地。
魁梧而不失矯健的身軀在陰影中穿梭,時而屈身於暗沉而充斥水汽的水溝橋洞之中,時而另闢蹊徑地爬上高於頭頂的屋頂陽台,避開安保人員的每一次檢索。
東區的戒嚴看起來是嚴酷而完滿的,但這在克雷頓眼中仍然存在重大漏洞。
而處於光明中的人很少會再願意去關注暗處的細枝末節,他們不能控制自己畏懼黑暗的本能,只想待在光明中、和同伴一起待在安全的地方。
而當大部分人都這麼想,對暗處的探究便成了一種出格的行為。
另一個漏洞形成的原因是負責街道安全的安保人員來自不同的公司,每隔一片街區就存在人員調動互不干涉的問題。
這裡深夜也會有一些大人物的馬車在街道上時不時來往,也許是赴宴,也許是正準備回家,頻繁的打擾會讓他們感到不快,所以如果有人從外圍街區穿過,靠內的安保人員就不會再檢查一遍他們的證件。
這種遷就導致最外圍的防線一旦被突破,入侵者的後續行動便十分輕鬆了。
克雷頓靠近東區的中心時便不再躲藏,他堂而皇之地隨便舉著一盞偷來的提燈行走,甚至還大大方方地找了一個安保人員借油,又問了去巴斯貝大宅的路。他相貌英俊,宛如古典油畫種走出來的人物,衣著又是諾里斯送的高檔貨,見到他的人都不懷疑他是從那些富麗堂皇的房子裡走出來的客人,所以他的需求很快都得到滿足。
至於他身上某些異於常人的地方,安保們也見怪不怪。
最近出沒在東區腹地的怪傢伙並不少,他們已經適應現狀了,雖然上午發布的政府公文說明了惡魔附身者的危害和價值,但能夠進出東區的附身者可不是能夠隨意發賣的商品。
見識得多了,也就不會像無知者那樣容易被挑動。
在這些槍手們看來,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傢伙都是一丘之貉,什麼歧路研習者啊,山精仙靈啊,惡魔附身者啊這些混帳名頭雖然不一樣,但身上多多少少都具備一些畸形怪胎的特點,他們作為凡人既然分不清,那就乾脆都不要得罪。
然而他們的寬容不能贏來克雷頓的尊重。
看到聖心友愛會雇來的數量繁多的槍手,克雷頓只覺得好笑。
倘若這些富人將賺來的錢多拿一些出去交朋友,那麼用在安保上的錢可就不需要這麼多了。
如果說伯達拉比克的貧窮是孔里奧奈有心無力,那麼魏奧底的荒誕則是當權者有力無心,而拋開這點區別,兩者的統治理念同樣低級。
魏奧底的市民們要不歡迎孔里奧奈,要麼歡迎友愛會,沒有更好的選項。
在幾聲聒噪的鴉鳴聲中,克雷頓來到了巴斯貝的大宅對面的街道,這不是尋常的聯排公寓,從門房到主屋還有段距離,但已經可以看見那房屋裡一點光亮也沒有。
門口有人巡邏,但並非尋常的超凡者,而是四名穿著灰色傳教士袍的神職,他們一手提燈,一手持著長杖,有規律地圍繞這裡行走。
克雷頓毫不懷疑他們掌握了奇蹟,所以他選擇翻過圍牆而不是走正門。
巴斯貝府邸的圍牆格外高,但感謝圍牆外的那棵大樹,他做到了。
至於翻進去後怎麼出來,克雷頓並不考慮,在生活中,他向來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這也許比起他的作戰風格相對粗糙,但他總是能穩穩落地。
克雷頓靜悄悄地行走,避免驚動休息的僕人。
房子裡沒有一個巴斯貝,所有裝飾華麗的臥室都是空的,似乎他們集體搬走了一樣,當中尉按照過去的搜索風格一路排查到一位巴斯貝成員的私人辦公室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出現在了這裡。
一個穿著深色衣物,沒有戴帽子的男人正在這間房間裡。
克雷頓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個奇特的身影正站在紅木的書櫃邊,背對著自己翻閱文件。
他相信這不是房間的主人,否則對方應該開燈,而不是拿著一根防風火柴照明。
而且,這個人的氣味也是他認識的。
「你在這裡做什麼?」中尉不避諱地低聲開口詢問。
這個男人受驚地轉過身,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他盯著克雷頓在火光中顯得如同石膏像般立體的臉孔,眼神如第一次見面那樣陌生,聲音卻能保持冷靜的腔調。
「私闖民宅是犯法的,先生。在我呼喊前,你最好離開這裡。」
克雷頓早些時候已經聽過一次這種話了,對此很不感冒。他走上前,落座在一張待客用的鋪有軟墊的扶手椅上,用每一秒空閒的時間去休息和補充精力,解決了這裡的事後,他還要去另一個地方赴會。
「別裝了,我可不只靠眼睛看人。你雖然改變了容貌,但氣味卻忘了遮掩。」
克雷頓看著這個男人被揭穿時臉上露出的懊悔表情,心情卻不怎麼美妙。
「告訴我,這是我的老朋友讓你來的嗎?」
眼前的男人就是諾里斯身邊的那位忠僕,在這場老友重逢的戲碼中,正是他第一個見到克雷頓,送這名老兵去見自己的摯友諾里斯。
改易容貌的忠僕看了眼門口,隨即將視線扭轉回來。
「先生,您現在不該在這兒的,這不是拜訪的好時候。看在老爺的份上,我請求您別多問。就讓我安安靜靜地把這樁差事辦了罷。」
「這很重要?」
「對我的主人來說非常重要。今晚我必須把這件差事辦完,不然到了明天,這裡的主人家不定就要回來了,他們是因為前幾天屋子裡見了血才移居的,這不是長久的決定。」
克雷頓審視著這個僕人,心裡盤算著要如何才能讓他說明白諾里斯身上的事。
「奧蘭斯特在預備對付巴斯貝?」
「比這要複雜一點。」這位忠僕頓了頓,但還是沒有解釋自己主人的意圖。
中尉沉吟起來,他原本懷疑傑里米·巴斯貝就是諾里斯,但如果這樣,諾里斯為何還要派人隱秘地進入府上處理事務?
是兩者其實並非同一人,還是諾里斯有些事不願意讓其他巴斯貝知道?
又或者這個僕人其實並非是行使主人賦予的使命,此刻的行動是在為私人謀利?
「如果我答應幫他呢?」他問僕人。
「這我可做不了主。」
克雷頓笑了,他翹起二郎腿,上身後仰:「諾里斯向我隱瞞了自己的具體工作。他知道有些事會讓我不快。比如他還留在魏奧底,比如他並非奧蘭斯特的一員,而是巴斯貝家的人?」
「您真是想多了。」僕人說。「我敢以我信仰的一切以及所屬的結社起誓,任您用什麼魔法、奇物檢驗也好,我都為自己下面說的話負責,倘若不實,我的這顆心臟就隨您取用。」
他說的很篤定,但結尾的部分又沒把克雷頓當人看,克雷頓皺了皺眉,聽他繼續道。
「我的主人沒有停留在魏奧底,即使在和您分別的當天沒有走,如今也絕對已經離開了。」
「而巴斯貝——我的主人從頭到腳都不存在一滴巴斯貝的血。他絕不可能像關心奧蘭斯特一樣關心巴斯貝。我出現在這裡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指派給我的工作。」
「所以你的工作是什麼?」克雷頓問。
「消除一些痕跡。」諾里斯的僕人說,他看出來克雷頓是非要刨根問底了。
「因為摩根小姐的緣故,我們曾和巴斯貝家族簽訂了一些條件優厚的生意協議,還涉及到一些財產轉讓,這並不是為了私下結盟,只是摩根的外公希望為女兒盡力爭取到實質婚姻所擁有的權益,利益交換也能穩固她與傑里米之間的感情。我的主人登上家主的位置後對分家十分看重,因此很願意幫他們這個忙。」
「這個決定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雖然這些事都已經過去很久了,那時候巴斯貝家族還沒有加入友愛會,但留存的文件記錄如果落在別有用心的人手裡就會成為指責奧蘭斯特在友愛會中私下結盟的罪證,讓好心釀成惡果。」
「我的主人事後才意識到這點,但他聯繫不上傑里米,而巴斯貝家族的其他人——他並不很信任他們的能力和忠誠,他們之所以無動於衷未必是因為他們忠於朋友,也可能只是單純地不知道還有這麼些文件在自己手上了。」
「傑里米·巴斯貝為自己初創的公司拼搏的時候,他的這些親人都還是文盲,他們在他發家後才開始學習做文明人,以及如何處理生意事務。」
「他們手裡有太多他們自己弄不明白的文件了,如果讓他們處理此事,即使他們真的對朋友忠誠,低下的效率也可能使這件事要花更多時間處理,增加暴露的風險,所以我才會被被委託來這裡悄悄找尋那些文件。」
這番說辭有理有據,即使克雷頓還不能完全信任這位諾里斯的僕人,也沒有再加重對他的懷疑。
「那你現在找到這些文件了嗎?」
「只找到一部分,但如果我的工作不受打擾,今晚就一定能解決。」僕人如是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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