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帕克40
第1175章 帕克40
「以後?」
見達克烏斯沒有解釋,阿里斯隨即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立場的追問,像是一個人在看到某種前所未見的東西之後,本能地想知道這種東西會不會變成常態。
「沒錢!」
達克烏斯雙手一攤,回應得乾脆利落。這個詞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0
說完,他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對上了阿里斯那怪誕的表情。雖然阿里斯只說了一個問句,但他知道阿里斯在表達什麼:以後的步兵都是這種作戰方式嗎?
做不到,真做不到。
家裡也沒礦,家裡有礦也不能這麼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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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機械化步兵與摩托化步兵進行區分用一句話概括的話:摩托化步兵是用車輛運送步兵,車輛主要是交通工具,也就是卡車、越野車與輕型輪式車輛這類的載具;機械化步兵是把步兵編進裝甲戰鬥車輛,車輛本身就是作戰平台,也就是各類步兵戰車、裝甲輸送車,履帶式或輪式,包括突襲艦。
通常摩托化步兵需要在進入戰場前從無防護的載具內下車,通過步行的方式進入戰場。而機械化步兵則直接坐在車裡,或是下車打,車就是他們的腿,也是他們的殼。
防護與火力方面,機械化步兵有裝甲保護,車載火力強,能跟坦克、自行火炮協同;摩托化步兵防護弱,火力主要靠步兵隨身武器。
一個是被鐵包著的人,一個是把人包在鐵外面。
自然,戰術定位也不同。
摩托化步兵適合快速部署、巡邏、持穩、低強度衝突;機械化步兵適合高強度正規戰、裝甲突擊和複雜地形作戰。
前者是巡邏隊,後者是突擊錘。
另一個就是各國戰術術語不同了,最北面的摩托化步兵就是機械化步兵,而東邊與西邊的大差不差,按乘卡車、越野車與乘步戰車、裝甲輸送車來區分摩托化與機械化。
名字不一樣,骨頭裡的東西是一樣的。
而戰場那一角所展現出來的————
達克烏斯不知道該去怎麼描述,在他看來步兵下車投放的時間太早了,距離也太遠了,整的跟摩托化步兵似得。那些士兵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距離公路還有整整三公里。
然而,話又說回來,整的挺好!
畢竟這場演習有很多目的與目標。
載具排成兩條線,士兵們排成的陣線填充載具之間的空隙,場面看起來非常好,極具衝擊力。
那些鋼鐵的車體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士兵的隊列在車體之間像是一條條被拉直的繩索,從高處看下去,整個陣型像是一把巨大的、由金屬和血肉拼成的梳子,即將從地面上梳過去。
很有節目效果,且有那個框架與雛形了。
後續就是要進行深入研究與實驗了,比如下車時間,下車時的速度,下車時的正確姿勢,下車後如何快速展開等等。
如果要是真打,這些排成陣線的士兵要跟上載具的速度,必須得快跑,這就代表著要進行正式戰鬥前要消耗大量體力。等跑完後,他們的腿已經不再是自己的腿了,他們的肺已經不再是自己的肺了,而戰鬥才剛剛開始。
用全戰的話說就是從精神飽滿變成筋疲力盡,眾所周知————
這還是步兵,還有載具呢。
不過這些細節不需要達克烏斯操刀就是了,有相應的人會去做,最終建立標準。他的任務只是畫一個圈,然後看著圈裡的人自己去跑。
「這一跳!」同樣看到這一幕的托蘭迪爾將攤開的左手輕輕地揮了出去。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是在給那句話配上標點。
「嗯?」見托蘭迪爾遲遲沒有下文,一旁的瑞恩轉頭用怪誕的表情看著托蘭迪爾,同時進行催促,絲毫沒有幫托蘭迪爾補充下文的打算。他的眉毛挑得很高,嘴角微微抽著,像是在等一個必然會出現但不知道會以什麼形式出現的笑話。
此刻的他倆已經不再演奏了,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遠處,誰讓他倆是搞宣傳的呢,搞宣傳肯定得有素材。他們的眼睛就是篩子,專門從戰場上篩出那些可以被寫進文章里、歌里,畫進畫裡,講給當下與後人聽的東西。
「跳出了新時代!」托蘭迪爾
這把瑞恩聽得白眼直翻,他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整整一圈,像是要把這句肉麻的話從腦子裡甩出去。隨後他猛揮手制止,示意托蘭迪爾不要再說了,不要再發癲了,寫出來與直接念出來不一樣,念出來有一種羞恥感。
寫下來的時候,那些字是躺在紙上的,可以被修改,可以被劃掉,可以假裝那不是自己寫的。
但念出來的時候,那些字就從嘴裡跳出去,落在空氣里,落在別人的耳朵里,收不回來了。
在那段即將被魔狼魔犬與士兵衝擊的公路以及前後公路段上,騎著銀輪車和駕駛馬車的傳統步兵們,在魔狼魔犬完成陣型調整之前就停止了行進。
等馬車擺好了位置後,馬車上的正副駕駛同時乾脆利落地跳到了地面上,他們的靴底在路面上磕出兩聲幾乎同時的悶響,隨後進行馬匹與馬車的分離工作。韁繩被解開,馬匹被牽到路邊,馬夫的手掌在馬脖子上拍了兩下,那兩下很輕,像是在說「沒事」。
而弩炮炮組成員們則有序地接近馬車,接著跳進馬車的車廂,開始組裝弩炮。他們的動作像是在做一套被排練過無數遍的體操,每一根手指都知道該往哪裡伸,每一隻腳都知道該往哪裡踩。
等他們快要組裝好時,原本騎著銀輪的士兵們也完成了下半身的武裝,沒辦法,誰讓他們騎著兩輪車呢,穿著盔甲騎兩輪車,上半身還好,下半身,emm————那種感覺就像穿著鐵褲子騎自行車,每一處接縫都在提醒你它的存在。
隨後手持武器的他們,有序地來到馬車旁,雙手一張。
下一秒,各種工具與拒馬的拼接件出現在了他們的手中。那些鐵件的表面還帶著馬車的木屑和路上的灰塵,被一雙雙手接過去的時候,像是某種接力棒在傳遞。
在整個過程中,他們展現出了優秀的戰鬥素養,操作是標準的公路遇襲應對流程。
一句話概括就是:以馬車為中心展開,設置拒馬與利用遠程火力應對突然出現的襲擊。這是他們練了上百遍的東西,每一個動作都被磨掉了多餘的稜角,只剩下最有效率的那一條線。
而更遠的公路段上,步兵們也停止了行進,隨後排成了橫隊來到了公路邊緣,進入了觀摩模式。他們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脖子微微伸著,看一場他們不用參加的比賽。
分散在公路邊緣的輕騎兵,也就是黑暗騎手們,在號聲的指引下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從各個方向朝同一個點匯聚,馬匹的蹄聲從零散變得密集,從密集變得整齊,最終匯成一片沉悶的、連綿不斷的鼓點。
在操典中,如果對方的力量比他們小,他們會在第一時間發起攻擊,將對方纏住,隨後堅持到附近的黑暗騎手,甚至是步兵趕來,將對方穩穩吃掉。他們就像是狼群中的攻擊手,先咬住獵物的後腿,等大部隊到了再收網。
如果對方的力量比他們大,就不能發起攻擊了,要看具體情況了。
嗯,更多的如果出現了。
如果對方向他們發起攻擊,那他們就繞、機動,將對方吸引到步兵的遠程火力打擊範圍內。
用MOBA打團的話說就是:拉扯、打POKE,等差不多時————
如果對方向步兵發起攻擊,那他們就在原地等、慢步前進,等對方被步兵纏上,步兵的遠程火力無法輸出時,他們扮演錘砧戰術中的錘,就近的將對方團團圍住,後趕來的部隊則封堵對方的撤退路線。步兵是砧板,他們是錘子,獵物被夾在中間,每一條退路都被馬蹄踏碎。
至於從天上出現的敵人,比如巨龍什麼的————
這就有點超綱了,如果巨龍突破了突襲艦的防線,他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分散,避免被龍息團滅。分散意味著每個人都可能活下來,也意味著每個人都可能獨自死去,但至少不會一群人擠在一起變成一坨焦炭。
如果天上與地面同時出現敵人————
完成作戰準備後,負責指揮步兵的千夫長沒有去看即將到來的衝擊隊伍,他心裡門清,他們所展現的戰術,是用來應對傳統騎兵突襲的。
防禦載具什麼的,根本不在操典里。
反坦克飛彈、手雷什麼的,他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連概念都沒有。
但反坦克炮他知道!他見過,不過他所統御的部隊沒有裝備。
他不認為那些用來阻擋騎兵衝鋒的輕型拒馬能對那些載具造成什麼影響,同樣他也不認為弩炮與輕弩能對那些載具造成什麼影響。
至於那些位於載具附近的步兵————
這是演習!
不是真正的戰鬥!
他的任務就是按過去以及現有的操典進行展開,然後就沒然後了。他很清楚,他所統御的部隊扮演著類似沙包的定位。沙包的作用就是被打,被打完之後讓上面的人知道拳頭有多硬,而不是沙包有多抗打。
而他之所以看向天空,是因為他剛才看到了鐵鳥的蹤跡,現在,他又看到了在雲層里行進的鐵鳥。鐵鳥的輪廓在雲層邊緣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掠食者在樹冠之間移動。雖然他不懂飛行,但這一刻,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鐵鳥的飛行路線是奔著公路來的。
但很快,他又鬆了一口氣,雖然他們是待宰的羔羊,但終究這只是演習,難道鐵鳥還真的會向他們投擲炸彈不成?
「帕克40!」目光轉向陣地的達克烏斯嘀咕了一句,嘀咕完後,他閉上眼試著將自己代入進去,當畫面出現在腦海里時,有的只是苦笑與頭皮發麻。
這一刻的他真正的做到了感同身受。
從地下要塞里跑出來的隊長看了一眼地面與斜坡沒問題後,快步跑上了斜坡,來到了之前指定的戰位,見戰位不完整後,他只是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麼,因為這是被預料到的。
而現在,戰位僅僅是不完整,不需要重新挖掘。
這對他來說甚至是個好消息,這代表他所指揮的炮組部署的會更快。
然而,抬頭看向遠處的那一剎那,他愣住了,他的雙眼瞪大,嘴也不受控制地張開了,他就像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定在了那裡,以至於他嘴裡嚼煙咀嚼後產生的黑水順著嘴角流進了他的護喉里。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名黑騎士,原本黑騎士是想提醒他的,但黑騎士看向遠處後也愣住了,一股來自靈魂的戰慄令他頭皮發麻,那種感覺像是有人把一隻手伸進了他的後腦勺,從裡面抓住了他的脊椎。
「操,操,操!」
隊長率先從震盪中回過神,接著就是連串的發泄,罵了一通後,他將嚼了沒幾口的嚼煙惡狠狠地吐了出去,那團棕黑色的東西在空中翻了個滾,落在泥地里,隨後推開擋住他路的黑騎士快步跑回斜坡。
「快點,進入戰位!」
黑騎士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掉進戰壕里,他的靴子在戰壕邊緣滑了一下,身體晃了晃,手臂在空中劃了兩圈才穩住。但好在他穩住了,穩住後他沒有去找隊長的麻煩,而是讓開了身位,繼續看著遠處。
只見遠處————
「怎麼了?」見隊長一副失態樣子,負責指揮炮組遷移的副隊長趕忙問道。他的手裡還攥著一截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系在炮架上。
隊長的嘴唇動了一下,已經把那句回應的話推到了舌尖上。但腦海中突然出現的念頭制止了他,那個念頭像是一隻手從裡面按住了他的舌頭。他惡趣味地看了一眼副隊長後搖了搖頭,那個搖頭的幅度很小,但眼神里藏著某種副隊長暫時讀不懂的東西。接著,他加入到遷移的行列中。
炮組成員們有的攥著繩子,繩子在手掌上纏了兩圈,勒進肉里,像是要把手掌切成兩半;有的趴在地上推著車輪,肩膀頂在輪轂的輻條上,每推進一步,輻條就在肩膀上碾過一道紅印;有的則推著炮架,雙腳蹬在泥土裡,鞋底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坑。
他們吭哧吭哧咬著牙艱難地推動著,牙關緊得能聽見咬肌繃緊的聲音,遺憾的是,儘管每個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但這門炮還是太重了,重到卡在了地面與斜坡處。炮輪的輪緣陷進了一個被雨水衝出來的淺坑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咬住了,紋絲不動。
「過來幫忙!」
附近的步兵們小跑著趕過來幫忙,但他們的到來還是沒有解決問題,炮身太重,斜坡太陡,施展空間太小。
十幾隻手擠在炮架周圍,抓不到發力點的手只能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力量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但傳到炮架上的時候已經散掉了一大半。斜坡的泥土被踩得稀爛,腳底打滑,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噗嗤,那是靴子陷進泥里的聲音。
「把炮盾卸下來!」隊長見此情況趕忙下令。
沒有質疑,沒有拖延,一旁的工具箱被打開了。
炮組們拿著扳手開始拆卸炮盾,扳手咬住螺栓的六角頭,用力一擰,螺栓發出尖銳的吱呀聲。
一顆、兩顆、三顆,炮盾上的螺栓被逐一擰松,金屬摩擦的聲音連綿不斷,像是有人在用銼刀銼骨頭。炮盾被卸下來的時候,那塊厚重的鐵板倒在一旁,砸在斜坡上,滑出去半尺遠。
忙活半天后,步兵與炮組成員們幾乎是用扛的、提的,將炮推上了斜坡。前面的人用肩膀頂住炮管的下方,後面的人用雙手托住炮架的尾端,中間的人用膝蓋抵住車輪的側面,整個人呈一個弓形,像是一群螞蟻在搬一粒比它們大幾十倍的麵包屑。
「炮盾————」在炮即將到達戰位時,副隊長張嘴說了一句,但說了一個詞後,抬起頭的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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