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暴恐機動隊（下）

  第1167章 暴恐機動隊（下）

  先說高階祭司。

  要理解這個身份的特殊性，必須先釐清一個古老而普遍的官制現象：在古代，稱號與職位並非涇渭分明，二者經常因官制演變或語境轉換而發生重疊，有時候一個詞既是頭銜也是實職，有時候則隨著時代推移從虛銜變成實缺，或者反過來。

  核心區別在於：職位是具體的行政辦事崗，有實權、有俸祿、有明確的管轄範圍和上下級關係：稱號則是身份等級、榮譽頭銜或社會尊稱，代表的是地位與榮耀，卻未必附帶實際的治理權限。

  就比如大主教。

  作為稱號：大主教是一個榮譽性等級頭銜，代表其在教階體系中高於普通主教，擁有在宗教儀式上的特殊法衣權、優先坐席和更高的禮拜位次，這是其身份尊榮的體現，本身並不直接賦予他對其他主教的行政管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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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職位：它對應的具體職位是省主教長，也就是一省教區的最高管理者，管轄數個教區，擁有召開教省會議、巡視下屬教區、裁決教義爭端等實際權力。

  在中世紀的封建體系中，這一職位被賦予了極為具體的世俗權力：大主教不僅管理自己的教區，還管轄轄區內所有的主教，擁有召集教省會議、終審省內宗教案件的法定職權，同時往往兼任王國重臣，參與朝政。

  在大嚶，坎特伯雷大主教甚至在國王缺位時有權加冕新王，這是明確的行政特權，早已超出了純粹的宗教頭銜範疇。

  而在杜魯奇社會，高階祭司就是這麼個完美契合既是一個尊稱（稱號），又是一個具體辦事崗（職位）的產物。它既意味著在宗教等級中的崇高地位，也伴隨著明確的神職職責與世俗管理權限。

  最典型的就是風暴織法者教團的那五位高階祭司，她們每一個人都同時頂著耀眼的頭銜，手裡也握著實實在在的活兒。

  而能成為高階存在的都有幾把刷子，要麼是神明親自選中的神選者，要麼擁有與之四配的世俗職位，要麼有過一段特殊到能寫進教團編年史的經歷，要麼就是手裡有活、能處理別人處理不了的事情。

  總而言之，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赫琳德就是典型的有活那種。

  她對噬尾血環擁有豁免權，在具體工作安排上，她是噬尾血環的看管者與激活者，這意味著那件古老而危險的超凡物品平日裡由她保管，必要時也由她啟動，別人碰都不敢碰，也沒資格碰。

  但她沒有以阿薩提高階祭司的身份提出加入暴恐機動隊，也沒有擺出任何教團高層的架子。

  她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她除了是高階祭司外，還是位技藝高超的遊俠，是位迷蹤客，她擅長隱匿、追蹤、伏擊和荒野生存，雖然納迦羅斯的環境與勞倫洛倫的森林截然不同，但她認為自己的技藝經過適應後，還是能為暴恐機動隊提供不小的幫助。

  另外，也就是最主要的原因，她實在是太無聊了。雖然她表面上是自由的、有身份的，但那份看管噬尾血環的職責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坐牢。她也沒興趣去擁抱阿薩提的世俗體系，成為一名真正的官員。

  於是，加入暴恐機動隊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最終，申請報告被送到了達克烏斯那裡。他連尋思都沒尋思，大筆一揮直接簽了字，讓赫琳德成為了編外人員。

  用他的話說就是：「誰特麼還沒有點副業呢？」

  言下之意，高階祭司找個兼職，再正常不過了。

  需要說明的是，這個編外人員不是什麼外包，也不是第三方勞務派遣，而是類似兼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任務有趣就接，沒趣就歇著。

  像這樣的人有很多，比如卡利恩、吉納維芙等等，當閒下來時，暴恐機動隊這邊有任務他們也會加入，也就是找點樂子、點綴一下平淡的生活，或是遇到難搞的事情時，他們會憑藉自己的特殊本事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再說暴恐機動隊。

  這個『暴』是防暴的暴，『恐』自然是防恐的恐，跟那個混沌邪神恐虐沒有半點關係，純屬字面上的巧合。

  當然，『暴恐機動隊』只是達克烏斯的戲稱，正式名稱其實很樸素，在赫琳德加入之前，它就叫行動隊，由傳奇戰舞者韋蒂爾掌握，專門處理納迦羅斯與艾希瑞爾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破事、爛事，以及一切不適合擺上檯面的麻煩。

  其職能類似於中筒下面的行動隊，負責偵察、監視、收集證據、逮捕、獵殺和鎮壓，手段狠辣，從不拖泥帶水。

  此外，他們還負責刑事案件，提供從立案到結案的一條龍服務，省去了中間環節。

  按刑偵類小說的說法，他們就是刑與特的集合體。

  按間諜類小說的說法，他們就是那種從來不存在的部門。

  按異能或是異常類小說的說法，他們就是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部門。

  按隔壁的說法，他們就是帝國法務部，是維繫帝國內部統治的核心武裝執法力量，以律法至上的鐵血信條行事，擅長行星叛亂鎮壓、混沌邪教肅清與跨星區違律查辦。

  正如那段著名的裁決詞所言「你被判違反了帝國法律，這是帝皇頒布的法律。如果如你大聲聲稱的那樣，我錯判了你，帝皇會在此時此地擊倒我。如果你是無罪的，他會擋住射向你的霰彈————但你會因為浪費我的子彈而被判有罪，你應該感謝我讓你免於犯下如此罪行。」

  —裁決官萊斯坎薩，第5轄區，科拉蘭蜂巢，向被裁決者發表講話。

  這也是赫琳德想加入行動隊的原因，她的手癢了。

  一個遊俠出身的人，長時間不活動筋骨，不追蹤點什麼東西，不經歷點危險，渾身都

  不對勁。

  在此之前，赫琳德的人生軌跡只能說是有意思、精彩，遠遠達不到傳奇，而她本人與神人更是不沾邊。但命運這種事情，往往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拐彎。

  隨著達克烏斯簽字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進而影響了整部龐大機器的運轉。

  加入行動隊後，赫琳德把兼職當成了主職，脫下了那身象徵高階祭司身份的華麗長袍，換上了她在勞倫洛倫活動時的典型裝扮，隱藏在大衣下的輕便皮甲、短斗篷、兜帽、

  便於行動的靴子，以及那一整套遊俠的隨身裝備。

  起初，她以為自己掌握的遊俠技能會讓她在行動隊中大放光彩，甚至可能成為隊裡的王牌。直到參加了兩次行動後，她才真正明白了為什麼當初在艾尼爾聚會上，當她提出想加入行動隊時，那些比她更早生活在納迦羅斯的艾尼爾們會停下進餐、放下酒杯，齊刷刷地投來怪異的眼神。

  無他，誰讓行動隊裡的成員各個都有活呢？

  這地方，純純的神人領域，正常人進去先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

  行動隊的總負責人是傳奇戰舞者韋蒂爾，在結識達克烏斯之前，他就已經是洛依克神選，而在那之後，他更是一躍從神選進化為化身，實力與地位都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剛才與赫琳德對話的那個存在是凱瑞蓮，這姐妹可謂是神中神，具體事跡隨便挑一件

  出來都能寫一本書。

  另一個時間線里，為愛遠赴露絲契亞大陸，試圖勇闖蜥蜴人聖地的卡勞娜。

  與作為阿蘇焉受膏者的加維諾不同，作為堂兄弟的埃拉諾並不是阿蘇焉的信徒，他信奉的是庫諾斯與德拉科拉，走的是艾尼爾的迷蹤客路線，也就是被稱作森林之怒的那條道路，與赫琳德算是同行。

  在那次差點團滅的混沌魔域之旅中，他也在其中，並活著回來了，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起初達克烏斯準備將加維諾抽調出來，重新安排其職務。按傳統，加維諾所在的德納里斯家族在成為艾尼爾之前，世代為海衛，歸屬海軍系統，理應歸隊。

  然而，除了傳統，還有個人意願。

  加維諾本人的意願是進入韋蒂爾所掌管的行動隊，而不是回到海軍。

  於是，在納迦羅斯學習了一段時間後，他又被調回了艾希瑞爾，成為了行動隊在艾希瑞爾的負責人。

  嗯，這還只是中層管理中的其中三位，此外還有其他的神人，一個比一個離譜。

  比如那位『無舌者』涅佩諾拉。

  這位死亡魔女在第二次戈隆德之戰中有著可怕的經歷，但她最終以一敵二，硬撼兩名

  魅魔侍女，並活了下來。

  用某遊戲的說法就是，作為英雄單位的她一挑二戰勝了同為英雄單位的魅魔侍女，堪稱殘局反殺。

  然而那時的她狀態並不好，說人話就是：快死了。更悲催的是，下一刻她就遭遇了追獵她的雷恩。（643章）

  但最終，雷恩那本該終結一切的一刀還是劈空了。

  不是涅佩諾拉在凱恩的賜福下滿血復活躲了過去，也不是雷恩手滑劈呲了，而是在刀鋒落下的過程中，他臨時決定先留涅佩諾拉一命，涅佩諾拉與魅魔侍女的那場搏殺過程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讓他覺得這個女人不該就這麼死在這裡。

  嗯，開放式結局。

  理論上，像涅佩諾拉這樣的凱恩教派高層是要被清洗掉的，但最終，達克烏斯選擇留了這位高層一條命。

  之所以這麼做，原因有很多：一個是他需要凱恩教派中的高層寫下回憶錄，作為內參文件供後續研究使用；另一個就是留下一個後門，畢竟活動在勞倫洛倫的凱恩信徒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一個，就是凱恩這位存在本身，也值得留一手。

  1.0版本的凱恩教派也是凱恩教派，3.0的凱恩教派也是凱恩教派。

  或許有一天它會疊代到4.0，或者乾脆回滾到1.0也說不定？

  留下這些人，就是留著版本兼容的可能性。

  除了涅佩諾拉這位高層外，行動隊中還有一些被清洗後的凱恩教派成員，比如活動、

  駐紮在各個城市的劊子手，在舊時代他們除了在死亡午夜向凱恩獻上祭品外，平時也扮演著類似行動隊的角色，清繳色孽系邪教徒，手法熟練得很。

  另外就是一些專門靠接單、僱傭為生的凱恩刺客了，就像當初接了暗殺達克烏斯任務的那位，雖然任務失敗了，但本事是真的。

  這些人是可爭取的對象，既能放在眼皮底下觀察，也能在需要時驅使，更能為將來留下個後門。直白地說，他們的身份被洗白了，從見不得光的暗殺者或狂信徒，變成了有官方編制的行動人員。

  至於那些巫靈————她們就沒涅佩諾拉這麼好的運氣了。

  巫靈們大多在清洗中被處決，剩下的僥倖逃進了荒野，與那些活動在山裡的黯影合流。

  當然，涅佩諾拉並不是凱恩派系的領導人，真正的領導人是來自赫爾班家族的凱斯萊。作為家族的執法冠軍，他有著在哈爾·岡西生活與學習技藝的經歷，由赫莉本親自教導，走的是劊子手路線，正正經經的凱恩系，但他不是狂信徒，腦子清醒得很。

  新時代來臨後，法律條文陸續出現，作為家族執法冠軍的他就有些尷尬了。

  嗯，到底是家法大還是國法大？

  這個問題在舊時代根本不需要問，現在卻成了要命的難題。

  於是，他也加入了行動隊，這也是達克烏斯收編部分凱恩系成員的原因之一。

  這還是凱恩系的情況，其他派系的情況也差不多，各路人馬齊聚一堂。

  雷恩親手培訓出來的煌奇影獵也會在行動隊中進行實習，把這裡當成練手的獵場：來自埃爾辛·阿爾文的戰舞者系與遊俠系成員，則帶來了古老的武技與林地作戰經驗；還有那些對成為正式海軍一員沒興趣的杜魯奇海盜，以及一些無法適應新時代陸軍體系、但又不想就這麼退役、更不知道退役後能幹什麼的杜魯奇老兵，他們在這裡找到了新的位置。

  此外還有活動在艾希瑞爾的阿蘇焉系。

  雖然加維諾本人不是阿蘇焉系的領導者，但他的堂兄弟埃拉諾是啊，必要時只需一聲招呼，活動在艾希瑞爾的阿蘇焉信徒就會迅速動起來，配合行動隊的部署。

  可謂是一鍋大雜燴，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另外就是一些編外人員了，他們不屬於正式編制，但隨叫隨到。

  此外還有為行動隊提供魔法援助的法術支援組，比如在另一個時間線與奧蕾莉安是宿敵，並最終將奧蕾莉安擊殺的高階女術士莉萊斯。

  對了，還有一位值得單獨拎出來說道的存在。

  那個趴在赫琳德身後圍欄上，聽著她與凱瑞蓮對話但始終沒有插嘴的男性精靈，在行動隊其他成員的印象中，這是一位開朗陽光的大男孩，總是笑眯眯的。

  他的名字叫烏姆布拉，出生在哈爾·岡西，成長在納迦隆德。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遷移，與時代更迭有關。

  第二次戈隆德之戰結束後，緊接著就是哈爾·岡西之戰：戰爭結束後，凱恩教派被清洗，哈爾·岡西被整體放棄。

  於是，年幼的烏姆布拉隨著父母來到了納迦隆德生活。

  在少年時，他就展現出了不凡的強大天賦，雷恩與韋蒂爾同時注意到了他，並為此展開了爭搶。

  最終，這事以私下的方式傳到了達克烏斯那裡。作為一名出色的泥瓦匠，他直接一個和稀泥：「尊重對方的個人意願。」

  然而，烏姆布拉並沒有進行單選，而是進行了雙選。

  於是，他既是煌奇影獵，又是戰舞者，憑藉強大天賦成功吃下了兩份傳承，成了雙修者。

  而之所以專門提到他，是因為在另一個時間線，他被稱作『影刃』！

  影刃直接向赫麗本對接，有傳言稱赫麗本利用他消滅了幾個政治對手。這種故事的真

  實性很難證實，因為沒人能在見過影刃的臉後還能活著。據說當他學會了所有能學到的東西後，他殺死了自己的師父，甚至赫麗本也不確定他到底長什麼樣。

  杜魯奇們也必須小心分享關於他的流言故事，一些對影刃功績口無遮攔的人，有時候會遭遇突然且暴力的結局。

  在終焉之時，在艾索洛倫，他試圖刺殺馬雷基斯，但最終棋差一招，被馬雷基斯反殺。（624章，影刃大概是帝國曆2400年左右時出生，嗯，在這個時間線里，他的人生提前了許多）

  隨著達克烏斯的出現，很多存在的人生軌跡都發生了或大或小的變化，而活在這個時代的影刃，自然也被這股蝴蝶效應改變了原本的走向。

  而行動隊是從什麼時候從『行動隊』變成『心理防禦部』的，這個話題就又要回到赫琳德的身上了。

  赫琳德來到納迦羅斯的時候，正是杜魯奇正式進入新時代的第四年。

  那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