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兆頭

  「路遙！」

  

  大清早，路遙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了老媽的聲音：

  「起來吃飯了，快點，還要去學校呢。」

  「哦來了。」

  一股本能讓他瞬間睜眼，緊接著第二反應就看向了牆上的鐘表。

  想看看是不是已經6點20了。

  嗯？怎麼7點半了！？

  糟糕，遲……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的心忽然又踏實了下來。

  有些啼笑皆非。

  隨後趕緊穿衣服起床了。

  而剛走出臥室，就看到了家裡那條不大的沙發上和茶几上鋪滿了富婆昨天給他買的衣服。

  顯然，老媽已經「檢查」過了。

  「媽。」

  他走到了廚房門口。

  陳愛華正在炒雞蛋，聽到了動靜後，看了兒子一眼，點點頭：

  「去洗臉刷牙吧。」

  「那些衣服您都看了？」

  「看了……去洗臉刷牙吧，趕緊去上學。」

  「哦，好。」

  路遙點點頭，走進了衛生間。

  等出來時，倆菜一鍋奶已經上了餐桌。

  他落座後正打算端著奶碗喝一口，卻聽老媽說道：

  「那些衣服加一起……二十多萬。」

  「嗯。」

  路遙點點頭：

  「不過不是我老闆買的，是老闆的朋友給我買的。」

  「……」

  可陳女士的臉上卻沒任何的喜悅神色。

  只是說道：

  「你下午把這些東西都還回去。」

  接著不等路遙回應，繼續說道：

  「你現在雖然高中畢業了，但仍然是個學生。媽媽希望你能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個正直的人，而不是……」

  「媽，我懂。我先跟您說下昨天是什麼情況……」

  路遙開始給老媽把昨天發生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可陳愛華卻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這個叫胡璃的女孩……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不知道。但，她和我老闆要一起弄個什麼投資公司，我老闆投資兩個億，她也投兩個億。而按照她的說法，這兩個億……只是她的零花錢。」

  「……」

  一時間，走過的路比路遙吃的鹽都多的陳女士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老路家和老陳家……其實都沒有什麼有錢的親戚。

  真要說起來，擁有魔都戶口的路遙一家，在親戚家算是不錯的了。

  中游水平。

  再往上看，家裡的親戚最大富大貴的，也不過是「百萬」的行列。

  而陳愛華在車管所也不是沒見過有錢人。

  開著什麼幾百萬的豪車過來上牌照之類的，形形色色她也見了不知凡幾。

  可「零花錢」能有兩個億的「小孩」，她……也想像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成分。

  甚至，從兒子嘴裡了解的越多，她就越覺得這個小姑娘敗家。

  你家大人賺錢肯定很不容易，奮鬥了許久，才帶給你了這種物質條件。

  你這麼花錢……就算你有好幾十億，也經不住一次就二三十萬這麼花吧？

  「那這事你和你老闆說了麼？」

  「說了。我老闆還不太高興。」

  「你看吧，我就說，這小姑娘太能花錢了。」

  「……不，媽，我覺得我老闆生氣，是因為……我沒給她介紹給我的那個裁縫打電話。」

  「……」

  陳愛華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而路遙則微微搖頭：

  「媽，我也不是那種喜歡貪別人便宜的人。這些衣服，我要是能拒絕，真就拒絕了。那姐姐的意思是衣服我要是不要，她估計隨手就丟垃圾桶了。我真感覺她能做的出來這種事……她就不提了，昨晚我和我老闆說了這個事情後，其實看得出來她不是很高興，但後來她也沒發火，只是讓我趕緊把衣服做了。但我和她說了，我們倆的合同還有五天就結束……」

  「她怎麼說的？」

  「她說就當給我的升學禮物。」

  「……」

  陳愛華這次沉默了許久，才說道：

  「就這五天，然後就別做了。咱們和人家也不是一路人，雖然一切都比較偶然，給了你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但你現在還是要以學業為主。等做完這幾天，媽給你錢，和你同學們去旅旅遊，出去玩玩，快快樂樂的玩一個暑假，聽到了麼？」

  這次，她沒用商量的語氣。

  路遙其實也是這麼打算的，於是點點頭：

  「嗯，我知道，您放心。」

  見他答應，陳愛華心裡算是踏實了下來。

  「媽。」

  「嗯？」

  「那些衣服有好幾套我爸都能穿呢……嘿嘿。」

  看著兒子臉上那得到了便宜的模樣，心裡一松的陳愛華也樂了：

  「嗯，有幾款你爸確實穿著合適。」

  「那給我爸唄，我一學生，穿這麼好的東西，人家以為我家多有錢呢。」

  「你爸也不能讓他經常穿，開車穿這個浪費……等走個親戚什麼的穿上剛好。」

  「嘿嘿……話說路卿什麼時候回來？她今年怎麼放假這麼晚？」

  「她昨天就放假了。不過說是學校有點事情要忙，過幾天才回來。」

  「哦哦……」

  母子倆聊著家長里短，很快，一頓飯吃完，路遙穿好了衣服後，從書包里翻出來了幾頁記錄著高考解答的草稿紙走了出去：

  「媽，我走啦。」

  「嗯，平常心啊……」

  「知道。」

  應了一聲，他走出了門，撥通了張思遠的電話。

  沒想到電話剛接通，張胖子那邊先來了句：

  「哈哈，路遙，你今天中午要請吃飯！」

  「……我為啥請吃飯？」

  「因為彩票中獎啦！」

  ？？？

  路遙一愣，恍惚間才想起來了倆人買彩票的事情。

  緊接著就緊張了起來。

  不會真中五百萬了吧？

  我裝彩票的那個褲子……我媽可是給洗了啊！

  萬一洗沒了五百萬……彩票洗了還能兌獎不？

  他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識的問道：

  「中了多少？」

  「五塊！哈哈哈哈哈！」

  「……」

  路遙的嘴角不自覺的開始抽搐。

  張胖子……

  你真該死啊！

  帶著幾分無語，他沒好氣的說道：

  「行，今天請你去沙縣五星級大酒店吃炒餅！別廢話，你走了沒？」

  「剛下樓，你走了麼？」

  「來接我。」

  「好，哈哈哈哈……我和我媽說了彩票中獎的事情，她說是個好兆頭，沒準今天我能估個七百分呢！哈哈哈哈……」

  嘟嘟。

  路遙已經懶得搭理他了，直接掛斷了電話。

  很快，在路口等到了騎小龜的張胖子，身高腿長的他一步跨上了車，倆人朝著南洋模範中學的方向駛去。

  ……

  張胖子在三班，他在五班，倆人不是一個班級。

  路遙到班級里的時候，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同學等在那了。

  看到路遙，幾個相熟的人跟他打招呼，但里外里都是問他一些考題的。

  這會兒老師還沒來，全班第一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路遙也直接把自己的草稿紙分享了出來，一群人別管學習好，學習差，都湊了過來，開始一個接一個答案的進行對照。

  高三結業，好多人的心情也放鬆了，甚至有幾個當時在班級里非常「土」的男孩女孩，就在這幾天功夫，就燙了頭髮，換了時髦的衣服，並且開始商量中午去哪一起吃飯了。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路遙，跟我也對下答案。」

  路遙一抬頭，魏芊芊不知何時也來了。

  並且……

  「……」

  「……」

  「……」

  和班級里的其他人一樣，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今天尤為不同的她。

  以前的魏芊芊只是漂亮，卻很少精心打扮。

  但今天明顯不同。

  她剪了一個很蓬鬆的齊劉海，頭髮也沒扎，搭配上身襯衫，下身百褶裙的JK形象，一下子就迷花了班級里所有的學生狗。

  和她相比，那些又是燙頭，又是做指甲的女孩就跟小雞仔一樣。

  「……你非要穿的這麼有殺傷力麼？」

  路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可聽到這話的高三校花不僅沒有害羞，反倒大大方方的捏著裙角行了一個公主禮：

  「嘿嘿，好看吧？我想穿這套好久了。之前學校有規定，現在我都畢業啦！我看誰還能阻止我這麼穿！」

  「……」

  路遙無言。

  可她確實好看。

  不過……

  她應該有穿安全褲吧？

  他琢磨的功夫，魏芊芊已經擠進了人群：

  「你們誰對完了，讓個位置，讓我趕緊早死早超生！」

  你瞅瞅。

  校花的嘴裡也抹了蜜。

  而其他人也都很給面子的讓開了位置，讓她坐到了路遙身邊。

  「先對數學！」

  「給……」

  路遙把草稿紙遞了過去。

  「CACBA……你選D？」

  「嗯。」

  「不應該是A？」

  一聲驚呼響起。

  加入了喧鬧的高三五班。

  ……

  還別說，雖然選擇題上來就錯了一道，但魏芊芊的數學其他答案和路遙差不多。

  除了最後一題和那道選擇題外，其他的，倆人的答案一模一樣。

  一下子，班級里屬於上層人的學霸們眼神變得古怪了起來。

  因為經過排比，他們發現了一件事……

  有些題，他們和路遙的答案一樣，但和另一個人不一樣。

  而有些答案，他們和路遙的不一樣，和魏芊芊也不一樣……

  多方比較下來，忽然，好多人意識到了一件事……

  「路遙。」

  JK黑長直的校花目光里已經戴上了點點驚訝，捏著路遙那張數學答案草稿紙：

  「你的數學……不會是滿分吧？」

  女孩做了美甲。

  果凍色的。

  有些奪路遙的眼球。

  而路遙還沒回答，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他們的班主任，同時也是數學老師的李林江走了進來。

  雖然已經畢業了，但班主任的餘威仍在。

  他一到來，其他同學們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魏芊芊想了想，卻沒動。

  直接和路遙做了同桌，接著拿起了他的英語答案。

  「這幾天放鬆的怎麼樣？」

  李毒蛇也沒了高考之前的嚴酷，反倒顯得和顏悅色。

  「還好。」

  「沒咋玩。」

  「心裡七上八下的。」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接著話，可教室沒關的門卻吹來了一股好聞的風。

  風吹一半，從魏芊芊身上飄散一半。

  「你噴香水了？」

  「嗯。」

  低頭對答案的校花扭頭，笑眯眯的應了一聲，接著把皓白的手腕遞了過來：

  「你聞聞。」

  路遙微微一笑，搖頭。

  魏芊芊也不在意，繼續對答案。

  這時……

  「老師，路遙好像數學滿分。」

  忽然有人說話了。

  李毒蛇一愣，看向了路遙的方向。

  似乎有些驚訝。

  隨即說道：

  「今年的題其實我們幾個老師看來，不算特別難。如果細心和耐心加上平時的積累足夠的話，是有可能滿分的……好啦，接下來還有幾個老師等著呢，咱們直接開始。多餘的話咱們一會兒再說。」

  他也知道學生們都在期待什麼。

  於是直接拿起了粉筆，開始在黑板上書寫。

  首先，選擇題：CACBAD……

  魏芊芊嘴角一抽。

  接著扭頭惡狠狠的看向了路遙。

  路遙聳肩，一臉人生寂寞如雪的模樣。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班級里陸陸續續響起了嘆息聲、意外聲、以及……哀嚎。

  一直到最後一題。

  橢圓方程答案：直線BD的斜率為0，T=2。

  「嘶~」

  當看到李林江最後重重的那一下粉筆落地時，魏芊芊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

  「路遙，怎麼樣，是滿分麼？」

  他問道。

  全班同學都看了過來。

  路遙起身，捏著草稿紙再次看了一眼後，點頭說道：

  「是的，老師，答案都對了。」

  「……」

  全班一靜。

  緊接著，不知何人發出了歡呼：

  「喔呼！」

  嘩啦啦啦啦啦……

  掌聲四起。

  連高中三年以「惡毒」著稱的李毒蛇都忍不住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路遙重新落座。

  「恭喜呀！學霸大人！小的給您請安啦！」

  聽著魏芊芊的俏皮話，路遙心說張胖子這次還真沒錯。

  確實是個好兆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