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店

  「好傢夥，你這什麼兼職啊？工作強度真夠高的，這都8點了才忙完……」

  手裡攥著一瓶啤酒的張思遠見路遙走進來後就開始吐槽。

  但手裡卻沒閒著，要給他倒酒。

  講道理，都高三畢業了，喝酒肯定沒毛病。

  可路遙卻擺擺手：

  「不喝了，我開老闆車回來的，一會萬一有什麼事情，喝了酒沒法開車。」

  「……搞了半天，給老闆當司機？」

  「對啊，一天一千塊。」

  「……我靠！」

  聽到這價錢的張胖子懵了：

  

  「這麼多？……這老闆看上你啥了？憑啥這麼高啊？誒？男的女的？」

  一旁的孫倩也有些好奇的看了過來。

  畢竟，這一天一千塊，真的不少了。

  而瞧見倆人的目光，路遙自顧自的聳聳肩：

  「女的，家裡好幾輛車，我開寶馬X6回來的。」

  「嘶~~~」

  張胖子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路遙那張有當明星潛質的臉，愣了幾秒後忽然來了句：

  「你真該死啊！」

  「嘻嘻~」

  孫倩喜笑顏開，從炸串桌子旁邊的冰櫃裡起身拿了瓶可樂遞給了路遙，接著舉起了杯子：

  「那讓我們祝路遙被富婆包養成功~乾杯！」

  「哈~」

  路遙好笑的搖了搖頭，給自己倒滿一杯可樂後，同樣舉杯：

  「乾杯~慶祝我們重逢。」

  別管這頓飯晚不晚，好歹是趕上了。

  張思遠前世酒量就好，這點路遙是知道的。可看到孫倩那手到杯乾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按照加拿大那邊的年齡，你好像還不能喝酒吧？」

  「你憑什麼拿加拿大的劍斬我天朝本地的官？」

  「……」

  路遙嘴角一抽。

  卻見一頭火紅的女孩笑嘻嘻的聳聳肩：

  「我不僅現在要喝，一會兒去酒吧咱們也喝點。」

  「還去酒吧？」

  見路遙驚訝，張思遠點點頭：

  「孫倩說想去酒吧玩。」

  「這……好吧。」

  本來想回家休息的路遙還是點點頭。

  雖然他明早還要起個大早接徐若初，但今天已經鴿了好友一天，這時候再掃興肯定就不合適了。

  「你在那邊已經考上了？」

  「嗯。」

  「什麼學校？」

  「紐約大學公共管理。」

  聽著倆人的對話，張思遠好奇的問道：

  「紐約大學是常青藤麼？」

  「不是。」

  孫倩搖頭：

  「我這個專業……全美排名十五六吧。不算常青藤……誒，我都忘記問了，你倆考的怎麼樣？估分了麼？」

  「還沒。」

  一說起這個，張胖子便有些意興闌珊：

  「有啥可估的？我也就四百多分，要是運氣好，沒準能到五百多……跟某個人可沒法比，某人估分估了七百五呢。」

  「……啊？」

  孫倩愣了愣：

  「滿分不是才七百五嗎？」

  「那可不，所以某人才是天才嘛。七百五，全國高考狀元，妥妥的。以後見面就不能吃炸串啦，得請狀元郎吃大龍蝦呢！」

  來自發小的YYGQ聽的路遙一臉蛋疼的表情。

  索性翻了個白眼，無視了他那滿口噴糞，對孫倩點點頭：

  「我覺得我考的還行。六百大幾……保底吧。」

  他這次倒真沒說假話。

  高考那些題，前世明明還覺得有些壓力。

  可重生一遭後，反倒有種儘是坦途的既視感。

  更何況，前世他還能考六百四十多，這次應該也不會太差。

  孫倩也不意外。

  因為從小路遙的學習就好。

  「那可真不錯啊……你打算去哪個學校？」

  「電子科技大學。」

  「那是什麼學校？」

  「川渝那邊的985，211。」

  「什麼專業？」

  「電子技術。」

  「搞研究？」

  聽到這個專業，孫倩一邊嚼著炸串，一邊眨了眨眼：

  「我記得……你不是要考軍校嗎？」

  「誒對。」

  一聽女孩提起這個，張思遠也點點頭：

  「我也記得……你姥爺去世的時候，你不是答應他要考軍校麼？」

  「……」

  聽到這話的瞬間，路遙的眼神就有些恍惚。

  而孫倩也應聲說道：

  「對啊，我也記得有這回事，並且，我聽我媽說，像路遙你姥爺這種老軍人家屬進軍校都是有優待的，而且前途好像也很不錯。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拿過你姥爺的勳章給我們看來著，好幾枚呢。勳章越多，功勞越大，你進軍校多好啊。」

  「呃……」

  一時間，路遙無言以對。

  其實他之所以選擇電子電路專業的原因……也挺簡單的。

  倆發小說過曾經自己的承諾，至少在前世報考的時候，路遙自己已經不記得了。而他之所以報這個專業，也是因為當時他的分數線剛好夠，而且學校的老師也說電子工程類的學業前景很不錯。於是跟家裡商量了下，就報了這個專業。

  在重生前，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讓他自己選擇專業或者前途之類的，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真談不上理性。

  而帶著一臉的懵懂進入了這個專業後，路遙才發現，他對電子專業還真的挺感興趣的，也覺得很有趣，所以就一直學了下來。

  真正讓他明白自己身上背的使命感，是在他大三期間。

  學校舉行了一場參觀活動，地點是■■廠。

  請了一些技術大牛現身說法的同時，也請了一位工廠里的退休老教授。

  老教授有一段話，讓路遙一下子豁然開朗：

  「我們的先輩用一輩子，打了三輩子的仗，換來了今天的和平年景。可是，小同志們，作為同一領域的從業人，我們更應該清楚，多方面的戰爭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電子技術領域，是未來戰爭的重要基石，如果我們落後了，就一定會挨打。我們愛好和平，但一定不能對戰爭心存任何幻想！電子技術，就是未來。而未來的鑰匙，在你們手中。」

  這位老教授的話，放到其他人那，或許沒什麼感觸。

  場面上的話，場面上聽就行。

  可對路遙而言……卻有些不一樣。

  因為他的姥爺，就是老教授口中的「先輩」。

  從小，姥爺就教過路遙該怎麼愛自己的國，愛自己的家。也用親身經歷，告訴過路遙，如今的國家是用怎樣的熱血澆灌出來的。

  老教授的話雖然充滿了鷹派風格，卻讓當時還沒本科畢業，只能說是成績優良的他明白了書本上這些「科技」是如何與國家戰略息息相關。他們這些老教授口中的「小同志們」、「人才」又是怎麼樣一種位置。

  於是，從那時候起，路遙就明白了，他哪怕沒有參軍，也同樣走在正確的路上。

  也是從那時起，心思逐漸變得踏實了起來。

  本科畢業，研究生，讀博，進入研究所……

  他始終在精進自己的專業水平。而同樣的，伴隨著國際形勢的風雲變幻，當有些國家徹底撕下了那一層偽善的面具後，無論是行業內的見聞，還是國際上的遭遇，都讓他清晰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肩負著怎樣的使命。

  或許是無心插柳，亦或者是一朝醒悟。

  都沒關係。

  姥爺告訴了小時候的路遙怎麼愛自己的國家。

  長大了的路遙已經知道該如何把這份愛化作動力，推動它繼續前行。

  是家學家風，亦是命數使然。

  於是，面對倆人的「勸說」，愣了一下的路遙只是笑著搖搖頭：

  「軍校太苦了，我怕我受不了。況且我對這專業挺感興趣的。」

  「那倒也是。」

  孫倩似乎很理解，應聲說道：

  「把喜歡的東西變成自己的人生道路，確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說完一扭頭：

  「張胖子，你呢？」

  「我想當個演員。」

  「……」

  「……」

  男孩和女孩齊齊嘴角一抽。

  孫倩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張胖子一眼，微微點頭：

  「嗯，還別說，你眼兒挺圓的。」

  「……」

  ……

  張思遠和孫倩一人一瓶啤酒，喝完就不喝了。

  估計是還沒適應這種「苦水」。

  三人從炸串店出來時，還不到九點半。

  出門後，路遙朝著旁邊的彩票店努努嘴：

  「張胖子，你懂足彩麼？」

  「咋？」

  張思遠瞥了路遙一眼，隨後恍然大悟：

  「哦對，今天是南非世界盃開賽呢，等會兒啊，我看看賠率。」

  他直接走到了彩票店門口，看了一下那塊黑板，接著搖了搖頭：

  「賠率可真差，買了還不如不買呢。勝1.7，平1.08，負2.1……南非和墨西哥這倆半斤八兩。而且我估計南非作為東道主，第一場比賽肯定不想輸，肯定是防守陣型。要真平了的話，兩塊錢才給一毛六，算了，不買了，走，去酒吧！」

  路遙無言以對。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也沒有蝴蝶效應，那麼，這場南非對墨西哥的比分，是1-1平。

  就像是張胖子說的那樣，兩塊錢投進去，平局才給一毛六。

  真划不來。

  而聽著倆人的話，孫倩說道：

  「你倆還賭球啊？」

  「不是賭球，這是足彩！官方上的事情，怎麼能說賭呢？」

  張思遠一臉「你這孩子覺悟好低」的嫌棄。

  接著搓了搓下巴：

  「……誒？要不咱們找個外圍的？我感覺南非平手的機會也挺大的，弄幾百塊，把今晚的酒錢出了？」

  路遙還沒說話，孫倩無語的拍了他後背一巴掌：

  「想什麼呢你？用得著你倆請客？我請好不好！再說……你說那種賭球不是官方的，肯定違法了。萬一被人抓到了，你的前途不要啦？你不是要做演員麼？這表演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還沒來，就想進去啦？」

  「……」

  路遙點菸的手頓了下。

  隨後點頭：

  「嗯，有理。」

  孫倩嫣然一笑：

  「走啦，咱們去哪個酒吧玩呀……」

  ……

  對路遙而言，「酒吧」倒不算什麼陌生的名詞。

  他一直很喜歡川渝地區那種安逸的閒適感，尤其是巴蜀都城的太古里，酒吧街附近，以前有事沒事，都會和同事在下班裡之後去那裡坐坐。

  也有過幾次艷遇。

  所以，他對酒吧的定義，就是那種三五知己坐一起，一人點杯酒閒聊，安靜聽聽音樂的地方。

  可對孫倩和張胖子而言，「酒吧」的意義顯然是不同的。

  啥？

  靜吧？

  誰家好人去靜吧？

  夜生活，那不得燥起來？

  於是，最近在魔都最火的夜店，連張思遠這種高中生都聽過的「LINX」，成為了孫倩的首選目標。（注1）

  不過和那些開著什麼法拉利，蘭博基尼到來的人相比，路遙這三人就屬於透明到再不能透明的小透明了。

  LINX很火，據說是謝霆峰開的夜店。

  反正在魔都圈子裡很流行。

  而且路遙做代駕那幾天，也天天從這路過。

  確確實實很熱鬧。

  火到路遙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人滿為患了。

  不過還好……做代駕的時候，公司給過這些酒吧賣酒經理的聯繫方式，路遙在計程車上試著聯繫了一下，很幸運的拿到了最後一個散台的位置。

  代價是一千塊的底消。

  張胖子還嫌貴，考慮要不要換一家。

  結果孫倩聽到後卻擺擺手。

  毛毛雨啦。

  這頓她請。

  於是乎，到夜店，給經理打電話，買酒，站到了只有……估計也就五六十公分大小的桌面前。

  躁動的音樂，擁擠搖晃的人群。

  確實很容易激發人的荷爾蒙。

  可令路遙沒想到的是，他剛剛站在散台前，好奇打量四周，往卡座的方向望了一眼時，就與一雙眼眸對上了。

  胡璃。

  幾個小時前被自己送到了酒店的海後，自己一個人坐在寬大的卡座長條沙發最中間。

  左手煙，右手酒杯。

  隔著散台與卡座阻隔的護欄，和路遙對視到了一起。

  （注1：LINX我在網上看，是12年開業的，我之前去的時候是13還是14年來著，反正10年沒開，這裡略作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