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聲東擊西,仁王沖陣
第1166章 聲東擊西,仁王沖陣
山南敬助聽罷,並不為其所動,臉上依舊掛著憂色。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天性穩健的他,素來不喜歡這種激進的作戰計劃。
當然,身為青登的摯友兼老友,他自然曉得自己勸不動對方。
因此,僅躊躇片刻,他就無聲地嘆了口氣,默默地站到一旁。
「橘君,祝你們旗開得勝。」
青登啞然失笑:
「『得勝』不敢講。如能收穫有用的情報,便心滿意足了。」
「敬助,在我離開時,你組織一批人手,仔細檢查大津城的每一處角落,若是發現任何疏漏之處,即刻補救。」
「還有,告知全町百姓,有地方可去的人,趕緊撤離;沒地可去的人,火速遷入大津城。」
山南敬助認真點頭:
「明白。我馬上就去辦。」
簡單而快速地囑託完後,青登不再多言,握緊韁繩,扭頭看了眼身後的眾騎兵,隨即朗聲高喊:
「出發!」
下一刻,蘿蔔如炮彈般衝出。
這頭體力過人的大黑牛,趕了大半天的路後,僅在熟悉的牛棚里暫歇片刻,就重又恢復活力。
蘿蔔剛一撒蹄,佐那子等人便爭先恐後地驅動戰馬,逆風迎面吹來,羽織下擺「嘩嘩嘩」地作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無數隻蹄猛踏地面,仿似滾動的悶雷,逐漸遠去。
……
……
守城是不需要用到騎兵的,可青登偏偏就帶了騎兵隊回大津。
究其目的,便是想踐行老套路,率騎兵奇襲敵軍,試出其虛實。
在得知會津軍慘敗後,青登就於第一時間派出九番隊的精英忍者們,仔細打探相關情報,並時刻監視「北幕軍」的具體動向。
「北幕軍」的行軍路線、「北幕軍」的行進速度……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其中最為重要的,當屬英軍的實際規模
根據松平容保等人的匯報,當時朝會津軍攻來的英軍士兵,約有千許人——可這並不能當真,天知道英軍會不會還藏著部隊。
「狡猾」和「無底線」是英國的兩張國家名片,不可不察,不能不謹慎。
人人都說英軍厲害,戰績顯赫,但僅憑耳朵聽,青登終究是沒法對英軍的實際戰鬥力有一個具體的認知。
兩眼一抹黑……委實不利於接下來的決戰。
綜上所述,搶在決戰開啟之前,先來一場試探性的「前哨戰」,相當有必要。
當然,如果能一口氣打崩「北幕軍」,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這並非不可能,真正能對新選組產生重大威脅的,就只有那規模未知的英軍。
青登可不相信真正的「北幕軍」——以福井藩的藩軍為主體的封建部隊——會有多麼了得的戰鬥力。
我對付不了英軍,難道還對付不了你「北幕軍」?
再不濟,拖慢其行軍速度也是好的。
根據青登現在已知的情報,「北幕軍」今夜紮營於大津以東的一處曠野上,距離不算遠,若從軍事的角度來評判,說是咫尺之遙也不為過。
現在是晚上9點左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完全能趕在天亮之前摸到「北幕軍」大營的邊緣。
一念至此,青登稍稍伏低身子,上身幾乎貼著蘿蔔的背,屁股微抬,用自己的腰背肌肉支撐身體,不讓自身體重壓在蘿蔔身上。
這般一來,便可儘可能地削弱風阻,並且減輕蘿蔔的負擔,好讓它跑得更快一些。
……
……
低垂的烏雲籠罩天空,夜幕沉沉。
再有約莫半個時辰,天空就會開始發亮,鳥雀外出覓食的嘰嘰喳喳的聲響已能隱約聽見。
原田左之助把雙手搭放在眉骨上,極目遠眺,隨後難抑興奮地快聲道:
「橘先生,有了。」
青登輕輕頷首:
「嗯,我看到了。」
他說著伸長脖頸,也像原田左之助那樣放長目光。
天賦「夜視」、「火眼金睛+20」發動!
遠方的「北幕軍」大營的光景,如畫卷般清晰地在其眼中鋪展。
星星點點的篝火、密密層層的營帳、簡易且結實的木柵、數目可觀的崗哨和巡邏隊……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乃人世間的常理,好在青登等人找尋「北幕軍」大營的這一路上,並未遭遇任何意外。
他們縱馬(牛)疾馳,終於趕在天亮之前找到「北幕軍」大營。
眼下,他們熄了照路的燈火,人閉嘴,馬含枚,藏身於「北幕軍」大營以北的一處陰暗低地。
這時,佐那子自斜刺里策馬趕來:
「青登,山崎副隊長來了。」
她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灌叢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名普通身高、普通身材的青年從這灌叢中鑽出,小跑著奔向青登。
看著這張既覺熟悉又感陌生的臉龐,青登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感覺自己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張臉,卻又實在想不起來了。
「主公,是我。」
聽到這聲,青登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噢,原來是山崎烝(九番隊副隊長)啊!
青登直至現在,還是沒能記住山崎烝的相貌——這並非個例,而是幾乎所有人都是如此。
山崎烝乃九番隊中最傑出的忍者之一,因此青登特地把「監視『北幕軍』」的重任全權交付與他。
近日以來,山崎烝如影子般黏在「北幕軍」的周圍,其動他動,其停他停,沒有一絲懈怠。
青登等人「初來乍到」,對「北幕軍」大營的具體布局並不了解。
因此,青登特地把山崎烝召來以了解相關詳情。
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後,山崎烝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塗塗畫畫,很快就繪出簡略的圖案。
「諸位,都看得見嗎?」
青登、佐那子等人立即湊過臉去。
但聽「砰」的一道悶響,原田左之助和松原忠司的腦袋重重地磕碰在一起,雙雙後仰。
「忠司,你的頭怎麼這麼硬……我差點暈過去了……」
「非常抱歉……實在太黑了,我沒看見你……嘶……好疼……」
周遭的環境格外幽暗,仿佛有鬼魅寄宿在四周,雖談不上是伸手不見五指,但也相差不多了。
在天賦「夜視」的加持下,青登的眼睛並不受陰暗的影響,再昏黑的環境也能清楚視物。
幸而有一縷月光灑落而下,令得佐那子等人都能勉強看清山崎烝畫的圖案。
在收到眾人的「請講吧」的眼神示意後,山崎烝不緊不慢地解說道:
「『北幕軍』的大營乃東西偏窄、南北較長的橢圓狀,其形狀大抵如此。」
他說著用樹枝點了點他剛剛在地上畫的這個「橢圓形」。
「東面和北面稍高,西面和南面較低。」
「營地四周布滿牢靠的木柵,沒有特別明顯的薄弱處。」
……
山崎烝娓娓道來,從營地大小到營地位置,凡是他所了解的,無一遺漏。
他言盡後,眾人皆不作聲,兀自思索。
天亮在即,正是哨兵注意力最不集中,營地守備最易鬆懈的時候。
但是,根據山崎烝的描述,「北幕軍」大營的守備水平相當高,尤其是外圍那一圈木柵欄,實乃阻擋騎兵進攻的最大阻礙。
倘若沒頭沒腦地魯莽攻上,多半會慘遭迎頭重擊。
這時,青登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鬆開輕蹙的眉頭。
蹲踞在側的佐那子,立即發現他這微妙的神態變化。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一眼就知:青登肯定想到什麼計劃了。
於是,她別過螓首,徑直看著青登:
「青登,有什麼妙計嗎?」
青登也不磨蹭,不緊不慢地正色道:
「沒有妙計,只有老套路。」
他邊說邊從山崎烝手中接過樹枝,在面前的「橢圓」圖案上塗畫起來。
他先在「橢圓」的西面畫了個自西向東的小箭頭。
「派出一支小隊,在西面發起佯攻,吸引敵方注意。」
接著,他在「橢圓」的東面畫了個自東向西的大箭頭。
「大部隊趁機從東面發起主攻。」
越是複雜的戰術就越容易出岔子,所以有些戰術是永不過時的,「聲東擊西」便屬此類。
興許是受青登的影響吧,新選組的許多隊長——包括佐那子和阿舞在內——都喜歡這種簡單直白的戰術。
所以,青登語畢後,眾人並未考慮太久,便紛紛點頭以示贊同。
主攻方面,自然得由青登來親自負責。
如此,便有一疑問浮現——該由誰來負責佯攻呢?
想也知道,在吸引敵方注意後,負責佯攻的將士們必定遭受敵軍的猛攻……此乃極需膽魄的重任。
原田左之助沒有多想便張了張嘴,正欲出聲。
然而,卻有一人搶在他前頭喊道:
「左府,請讓吾等負責佯攻!」
說話者並非旁人,正是會津的佐川官兵衛。
只見他面容憔悴,雙頰泛著不健康的蒼白,額上包著厚厚的麻布——這是在北近江阻擊「北幕軍」時,不幸落下的傷勢,好在並不嚴重。
「先前一戰,我會津不幸落敗,蒙受了奇恥大辱……若不雪恨,我縱使是死也不會瞑目!」
「左府,請給吾等一個報仇的機會,也給我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吾等絕不辱使命!」
其言辭之懇切,令人動容。
他邊說邊用雙手撐住地面,眼瞅著就要向青登行大禮(土下座)。
青登看穿其行動,飛快地探出手去,扶住其肩,沒讓他的額頭碰到地上。
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後,青登點點頭:
「那就如你所願吧。」
聞聽此言,佐川官兵衛好不激動,鄭重無比地朗聲道:
「感激不盡!吾等定將全力以赴,絕不再讓『會津』之名受辱!」
「只有會津軍的二百騎兵的話,有點不夠。松原君,你率領一百騎兵協助佐川君。」
青登的突如其來的點名,令得松原忠司一振。
「明、明白!」
「還有人有疑問嗎?」
青登邊問邊轉動目光,掃視其他人。
「若無疑問的話,便各就各位吧!」
……
……
鳥雀的嘰嘰喳喳的聲響愈發嘈雜。
東方天際已有泛白的跡象,微涼的晨霧開始瀰漫。
此時此刻,大營內外的哨兵們無不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紛紛打著大大的哈欠。
一夜過去,沒有危險,沒有異狀,哨兵們的心神不免放鬆下來。
便在這安寧靜謐的氛圍之中,沒有任何徵兆的,異變突降。
大營西面的哨兵們最先感知到有異——他們驀地覺察到腳下的地面在震顫。
不及細想,這份震顫便猛然轉大、轉強!
緊接著,他們霍然瞧見一團塵煙朝他們滾滾而來。
塵煙之下,是數目未知的大股騎兵!
霎那間,他們的睡意盡消,他們的眼睛瞪如銅鈴!
「敵襲!敵襲!!」
繼刺耳的尖叫之後,嘹亮的海螺聲旋即傳出。
「我們已被發現!全都注意了!」
佐川官兵衛扯開嗓門,向身後的戰友們示警。
吼畢的下一刻,他以不輕不重的力道磕擊馬腹,將胯下戰馬的速度催發至極限。
從哨兵們的慌手慌腳的動作來看,可以斷定:他們的訓練水平並未超脫「封建軍隊」的範疇。
有傻站在原地的,有瞎跑動的,有轉身逃跑的……總之就是亂成一團,各自為政。
說時遲那時快,雙方已接戰!
砰——的一聲,佐川官兵衛的胯下戰馬迎面撞上一個手腳遲鈍的哨兵。
只見對方連聲慘叫都來不及喊出就咽了氣,直挺挺地向後倒飛,恰好懟上一面木柵欄,「咔嚓」一聲撞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
佐川官兵衛見狀,趕忙喊道:
「跟我來!!」
他撥動馬頭,調轉方向,領銜眾騎擊殺擋路的哨兵,穿過這處缺口,泄洪般直闖進去,攻入營內!
……
……
大營東面,某矮坡上——
青登眺望著不復寧靜的大營。
縱使隔著一定的距離,也能清楚聽見騎兵們橫衝直撞的巨大動靜,以及那一陣接著一陣的哀嚎、慘叫。
佐那子走上前來,輕聲喚道:
「青登。」
青登輕輕頷首:
「嗯,我們上!」
轉身,躍上牛背,握緊韁繩,伸手取下掛在鞍上的長槊——動作一氣呵成。
「全都跟緊了!不要掉隊!」
他的最後一個音節被撲面的逆風吞沒。
分秒間,一人一牛衝下矮坡,氣勢如虹。
恰在此刻,一隻烏鴉撲棱著翅膀,從青登的頭頂上空飛過。
它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向下張望——一個由數百騎組成的巨大「楔形」,快而不亂地隆隆推進。
遠遠觀去,被逆風拉起的一件件淺蔥色羽織,編組成亮眼的雲彩。
只不過這道雲彩蘊藏著雷霆!
……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佐川官兵衛嘶吼著,殺敵著。
他反覆不斷地掄圓長槍,將一名名北兵挑飛出去。
松原忠司慢他半個身位,亦開足馬力地奮戰。
二人都是不缺膽魄的勇將,在他們的帶頭下,諸騎奮勇爭先,揮灑暴力。
他們的槍尖、刀鋒掠過北兵們的身軀,將其切割得支離破碎;胯下戰馬踩過翻倒的戰旗,將其踩踏得殘損不堪。
就結果而言,這起佯攻非常成功。
營中諸敵的美夢被驚破,慌裡慌張地離開被窩,不少人連衣服都沒穿好,就滿面驚恐地出來迎戰。
佐川官兵衛遵照青登的指使,將所過之處的燈火統統打翻。
一來可以提供照明,二來可以燒灼營帳、戰旗等易燃物,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復刻陸遜的「火燒連營八百里」的壯景。
便在他們勢如破竹,來去如風地在營中往來馳騁的這個時候——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排彈幕猛然掃來,登時有十數騎中槍倒地。
佐川官兵衛非常好運,雖身處隊列的最前方,但躲過了槍彈的直擊。
不過,他胯下的戰馬卻受了驚。
「恢恢恢恢恢——!」
受驚的馬匹揚起前蹄,撲騰著身子,佐川官兵衛直感覺自己不是在騎馬,而是在搭乘一艘暴風雨中的扁舟,一旦放鬆雙腿和掌中的韁繩,就會被甩飛出去。
在槍聲響起的剎那,不少會津騎兵——包括佐川官兵衛在內——便猛地變了臉色。
前些日的北近江之戰,正是這密集得駭人的槍聲、炮聲籠罩了會津軍,摧毀了會津軍……
因為此役敗得太慘、太窩囊,以致於他們現在聽見槍炮聲就會感覺心裡一緊,已然對此有著不輕的心理陰影!
「媽的……!」
佐川官兵衛暗罵一聲,咬緊牙關,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朗聲高喊:
「不要怕!這槍陣並不密集!闖過去!」
喊罷,他以身作則,用力夾緊馬腹,強行驅使坐騎向前衝鋒!
砰!砰!砰!砰!砰!砰!
又一批彈幕掃射而來。
仿佛有神明護佑,雖有十數發子彈朝他飛射而來,但他未受半點傷。
前後不過瞬息的工夫,他已逼近火槍陣,掌中長槍連揮數次,如切布割帛般將其撕裂。
然而……未等佐川官兵衛鬆一口氣,便見有更多的火槍手在集結。
「北幕軍」的將士們已逐漸從遇襲的慌亂中緩過勁兒來。
發現來襲的騎兵並不多,只不過寥寥兩、三百騎後,他們的膽子逐漸大起來,逐漸展開反擊。
連綿不斷的槍聲將一名又一名騎兵打翻在地。
雖然佐川官兵衛等人仍在向大營深處進發,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但他們的衝鋒勢頭已被打斷,速度開始減慢。
正當佐川官兵衛暗自焦急的這個時候——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大營東面驟然傳來密集的蹄音,以及激烈的喊殺聲。
聞聽此聲,佐川官兵衛難抑興奮地咧嘴歡笑:
「來了……!」
……
……
「這邊!這邊!快往這邊走!敵人來勢很兇!」
「不必害怕!敵人數量很少!只有區區二、三百騎!只要沉著應戰,就能叫他們有來無回!」
大營東面的北兵們急匆匆地往西面趕。
沒有任何預兆的,忽有一道巨響從他們背後遙遙傳來。
不少人下意識地回頭後望——但見漆黑的身影揮舞長大的武器,輕鬆掀飛木柵。
在這名武士的帶領下,氣勢極盛的無數騎兵順著這處缺口衝進營中,一把把太刀高高舉起,旋即用力斬落!
*******
*******
轉眼間,又到月初啦!手頭有月票的書友,請務必投票給本書哇!(流淚豹豹頭)
求月票!求推薦票!(豹頭痛哭)
PS:豹豹子的腱鞘炎似乎有復發的跡象……左腕隱隱作痛……(豹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