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吾乃藤堂平助,在此肅清爾等!」
第1111章 「吾乃藤堂平助,在此肅清爾等!」【6300】
伊東甲子太郎的頰間本掛著一抹微笑。
而現在,他的笑容凝固了。
雖然微不可察,但在這一霎間,他的眼眸確實涌將出憤怒、懊惱等各種各樣的負面情感。
可見藤堂平助剛剛以直白的言語稱頌青登,並暗貶伊東甲子太郎,給後者帶來多大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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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東甲子太郎的忿然作色,使現場氛圍陡變。
就像是北風過境,空氣中充滿肅然、凜然的味道!
鈴木三樹三郎、服部武雄等人悄悄地變換站位,朝藤堂平助包圍而去。
藤堂平助見狀,默默地站起身,雙腿微曲,重心壓低,右手微抬,做好拔刀的準備。
忽然,伊東甲子太郎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的負面情感盡消,恢復回溫文爾雅的模樣:
「平助,幾天前,你親口跟我說過,置身於天才雲集的新選組,令你自信不起來。」
「既如此,何不離開新選組呢?」
「假使繼續待在新選組,橘青登、沖田總司等人將像無邊的陰影一樣,始終籠罩著你,令你身上的光芒黯淡。」
「若不離開這個束縛你的『繭囊』,你會永無出頭之日。」
「來吧,來我身邊吧!」
「我才是那個能真正珍視你的人!」
「我會使你的才華徹底綻放!」
伊東甲子太郎話音剛落,一旁的鈴木三樹三郎便補充道:
「平助,你是伊東老師的親傳弟子。」
「伊東老師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了解你的劍術水平,了解你的戰鬥風格,了解你擅長的技能。」
「唯有接受伊東老師的領導,你的才能才不會遭到埋沒!」
服部武雄緊接其後地插話進來,半是勸誘、半是脅迫地冷聲道:
「平助,切莫辜負伊東老師的一片好意。」
望著開始打「利益牌」、「感情牌」的眾人,藤堂平助聳了聳肩,以自嘲的口吻輕笑兩聲:
「啊啊……沒錯,跟橘先生、總司他們相比,我的才能實在是不值一提。」
「任憑我如何努力,也不可能競爭得過這群怪物……」
「但是!」
伴隨著陡轉的話鋒,藤堂平助的音調猛然提高。
「我始終以能加入新選組為豪!」
「對我而言,『家』遠比『功名』要重要!」
「我是那個混帳的私生子,自出生以來就沒體會過『有家可回』的滋味,不知『家』為何物!」
「直到加入新選組,我才終於找到能夠稱之為『家』的地方!」
「我比任何人都要珍惜這件淺蔥色的羽織……我不想讓自己為數不多能引以為豪的東西受到玷污!」
言及此處,藤堂平助停了一停,嘴角微翹。
「反正之後應該也沒機會講了,索性就在這兒說個明白吧!我呀,倒也並不討厭這種淪為陪襯的感覺!」
「我很清楚,我的才能只在『凡人的延長線』上!」
「即使背叛橘先生,投靠師傅,我也不可能取得更加亮眼的成就!」
「既然拼盡全力也無法追趕上那些怪物,那索性就助這些怪物一臂之力吧!」
「就算沒法成為像橘先生、總司那樣偉岸的大人物,也無所謂!」
「如果我的劍能為他們的成王封聖提供些許助力,那也不錯!」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繼續守護這個『家』!」
「我會始終追隨誠字旗!」
「縱使粉身碎骨,誠字旗下也會有我的英魂!」
這一瞬間,藤堂平助的不算高大的身軀,散發出泰山般的威壓!
在場的不少人被他的氣勢壓倒,臉上變色,不受控制地向後撤步。
伊東甲子太郎面沉似水,深深地凝視藤堂平助……無比複雜的神情變化,令人難以參透他刻下的所思所想。
因藤堂平助的豪邁宣言,以及伊東甲子太郎的久久不語,而形成的死寂,持續了近半分鐘。
半分鐘後,伊東甲子太郎無聲地嘆了口氣:
「……太遺憾了,沒能說動你……平助,若是有得選擇的話,我真的不想殺你。」
說罷,他擺了下手——
噌!噌!
鈴木三樹三郎和服部武雄不約而同地拔出佩刀。
緊接著,其餘人反應過來,神色各異地先後拔刀,擺出戰鬥架勢。
有的人面無表情。
有的人因立功機會在前,而面露興奮之色。
有的人因要與昔日的同門拔刀相向,而滿臉愴然。
曾與藤堂平助一起在伊東甲子太郎門下求學的某人,咬了咬牙:
「平助……別逼我們……我們非得走到這一步嗎?」
藤堂平助淡淡道:
「不必多言,不必多慮。」
說罷,他揚起視線,越過伊東甲子太郎的肩頭,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伊東甲子太郎的身後,默不作聲的近藤勇。
「近藤先生,雖然我的心中已有答案,但我姑且還是問你一句——你也背叛橘先生了嗎?」
近藤勇始終與伊東甲子太郎站在一起……如此場面代表著什麼,已然是不言而喻。
但是……心中的痛苦與不解,促使藤堂平助發出質問。
迎著藤堂平助的銳利視線,近藤勇無悲無喜地輕聲說:
「平助,我與齋藤一樣。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樣啊……真是太令人難過了。」
就像是不願再多看近藤勇一眼,藤堂平助默默地從其身上收回視線,轉而掃視身前的諸敵。
以一己之力面對二十餘名劍士,其中還有近藤勇、齋藤一、伊東甲子太郎這三個實力遠在他之上的大劍豪……
然而,藤堂平助的臉上沒有分毫懼意,毫不畏怯地昂起下巴、挺高胸膛。
「雖然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握住腰間的上總介兼重——嗆啷啷啷——一寸寸出鞘的刀身,映亮他那布滿殺氣的面龐。
「既然你們已選擇背叛橘先生,那麼想必都做好了去死的覺悟吧?」
語畢的瞬間,他把藏於鞘中的剩餘半截刀身一口氣拔出!刀鋒揮動間,氣流涌動!
「《新選組法度》第5條,背叛通敵者,就地正法!」
「不管你們有多少人,不管你們是誰,統統放馬過來吧!」
「吾乃新選組八番隊隊長,藤堂平助,在此肅清爾等!」
電光火石之際,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傾身向前,先擊首惡,揮刀猛劈伊東甲子太郎的身軀!
鐺!
他的刀鋒剛一斬落,服部武雄的刀便自斜刺里探出,擋住藤堂平助的斬擊。
「喝啊啊啊啊啊!」
服部武雄低喝一聲,用力彈開藤堂平助的刀。
藉助反作用力,藤堂平助輕盈地向後一躍,稍稍拉開間距,隨後架刀在前,雙目如電,緊盯如蠻牛般猛衝而來的服部武雄。
二人的刀重又相撞,旋即展開令人目不暇接的攻防!
殺氣四散,金鐵相擊,火星狂舞!
因為場地狹小,外加上藤堂平助與服部武雄的交鋒已達到神鬼辟易的程度,所以其餘人等只能地站候在旁,根本插不上手。
光看體型,便知服部武雄是「力量型」的劍士。
「喝啊啊啊啊啊!」
他像掄錘一樣揮刀,瞅準時機,重重砸開藤堂平助的刀,迫使其身體中線大開。
下一息,他舉刀過頂,朝藤堂平助的天靈蓋斬落!
藤堂平助不以力量見長——但他的敏捷卻是出類拔萃的水準!
但見他敏捷地側移身子,在躲過對方斬擊的同時,掌中刀向上挑起,掃過服部武雄的胸膛。
服部武雄不愧是「隊長級」的一流劍士,條件反射般向後仰身,閃了過去。
藤堂平助的這一擊雖未取走服部武雄的性命,但是卻割破其胸膛處的衣裳、肌膚,血流如注。
「上呀!不要給他喘息之機!」
「不要大意!他可是。」
「包夾他!包夾他!」
藤堂平助前腳剛逼退服部武雄,後腳便見其餘對手自各個方向殺奔上來!
早在加入新選組之前,藤堂平助便是伊東道場的最強劍士之一。
在場的不少人是藤堂平助的同門師兄弟,自然清楚其實力有多強。
他只不過是沒法跟青登、總司這樣的怪物相比!較之大眾,其實力絕對擔得起「強悍」、「恐怖」的評語!
跟這樣的一流劍豪為敵,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完全沒有講究「公正對決」、「一對一單挑」的餘裕!
眼見有複數的對手襲來,藤堂平助「嘶」地深吸一口氣,默默握緊掌中的上總介兼重,毫不慌亂,沉著地展開迎擊!
他先是攻向右手邊的敵人,砍傷其左腕。
接著,他旋風般扭身向左,彈開左側之敵的斬擊。
中間的對手揮刀砍來時,他貓低腰身,雖被削破左袖,但也使對方的大腿多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上述種種,全部發生在一刻之間。
再過一刻,藤堂平助像獅子一樣揮刀,刀光連綻,前後僅數個回合就擊破了包圍圈!令諸敵不敢再貿然靠近!
藤堂平助的鷹隼般的目光順著刀身掃過全場,一邊滿面警惕地戒備諸敵,一邊繼續思索——拔刀過後,他的大腦便一刻不停地轉動著。
雖然他對伊東甲子太郎等人的反叛行徑怒不可遏,胸腔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恨不得將眼前的每一個人都砍了,但他的理性尚存,並未被怨憤奪去心智。
他相當清楚:只要有近藤勇、齋藤一和伊東甲子太郎在此,光憑他一人,根本不可能在眼下的絕境中翻盤。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逞一時之勇,而是趕緊離開此地,把「伊東甲子太郎反叛」的消息傳遞出去!
正當藤堂平助暗自調息,思索撤退之策的這個時候,便見一道頎長的、無比熟悉的身影擠開敵群,移步至他的正前方。
「齋藤兄……」
藤堂平助呢喃著,面色一沉。
仗著身高優勢,齋藤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藤堂平助,徐徐拔出其腰間的攝州住池田鬼神丸國重。
儘管已努力掩飾,但藤堂平助的頰間還是掛起一抹痛苦:
「齋藤兄,你我昔日習劍所流的汗水,難道為的就是今日的自相殘殺嗎?」
「……」
齋藤一一言不發,只默默地緊盯著藤堂平助。
「無話可說嗎……也罷……」
藤堂平長出一口氣,揚起刀尖,改採青眼構式。
「新選組八番隊隊長」
「北辰一刀流」
「藤堂平助!」
齋藤一雖不慷慨激昂,但也拿出同等的威嚴氣場以回敬:
「原新選組三番隊隊長」
「無外流」
「齋藤一。」
新選組的兩位隊長的決鬥……此乃新選組成立以來的頭一遭!
這等級別的交鋒,令在場眾人皆是一凜,自覺地退開,讓出場地。
藤堂平助與齋藤一的對峙,起於突然,結於剎那——
咚!
咚!
兩道響亮的蹬地聲,不約而同地響起!
僅一步,雙方就縮近了間距!
二人在第一回合就拼上全部氣力!攜著全身的重量,以及前撲的勢能,狠狠地揮刀劈向彼此!
鐺!!
上總介兼重與攝州住池田鬼神丸國重——同為青登所贈的這兩把寶刀——重重地相擊於空中!
由此激發的勁風,使交鋒中的二人的衣袖如戰旗般飄揚!
藤堂平助與齋藤一隔著相抵的刀身,緊盯彼此,相互角力。
齋藤一雖不以力量見長,但也不是藤堂平助所能相匹的。
藤堂平助榨盡全身氣力,也沒法推動齋藤一分毫。
說時遲那時快,藤堂平助的身體突然失衡——自其正面壓來的,仿佛要把他壓扁的巨力消失了——齋藤使出熟練且精妙的招法,將藤堂平助的刀化向一旁。
藤堂平助反應不及,向前傾倒。
極擅把握戰機的齋藤一,自然是不會放過這足以致命的破綻。
他瞄準藤堂平助的腰腹——舉刀,劈將而下——一氣呵成。
沒成想,藤堂平助竟於此刻展現出非凡的反應速度!
他艱難地扭動身體,使這道足以令他當場斷氣的致命重傷,變為胸間的一道輕傷。
與此同時,他順勢揮動掌中刀,鋒刃從下往上地越過空中,掃到齋藤一的左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齋藤一怔了怔,斜過眼珠,看了看左肩處的正向外滲血珠的傷口……當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藤堂平助時,便見其面部線條繃緊,可怖的陰影隨之浮現。
藤堂平助見狀,心中明白——他要逼出齋藤一的真本事了。
接下來,他將直面真正的齋藤一!
不知為何,他竟不覺得緊張,反而勾起嘴角,露出笑意。
就跟伊東甲子太郎一樣,他從未戰勝過齋藤一。
他與齋藤一的實力差距,不是光憑意志力就能彌補的。
然而,興許是做好了必死的覺悟吧,他現在直感覺身體無比輕快!
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果不其然,這一霎間,齋藤一身上的氣場陡變,變得更加內斂、深不可測!
咻!
高速揮舞的攝州住池田鬼神丸國重,切斷了自窗外射入的月光,使空氣咆哮起來!
當齋藤一拿出真本事時,藤堂平助頓時感覺壓力大增!
鐺!鐺!鐺!鐺!鐺!鐺!鐺!
齋藤一的攻勢極猛,一刀接著一刀,連綿不斷,仿佛同時揮著八把刀,令人不禁懷疑他是無外流的劍士,還是神道無念流的劍士。
起初,藤堂平助尚能勉強應付。
可漸漸的,他愈發吃力,僅剩下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他越是想要反擊,就越是陷入被動。
藤堂平助雖感心焦,但也不慌亂。
他一邊勉力對抗齋藤一,一邊不著痕跡地變換身位。
這一會兒,他已移步至房間的東側,背靠著東側的紙拉門。
「伊東塾」上課的這個房間,位於伊東邸的一樓,只要拉開東側的紙拉門,就能瞧見潔淨的緣廊,以及寬敞的庭院。
他的計劃很簡單——設法逼退齋藤一,然後趁機轉身撞破身後的紙拉門,逃至庭院,進而遠遁!
這計劃聽著簡單,可光是第一步——「設法逼退齋藤一」——就使其可行性存疑。
——嘖,沒辦法了……
藤堂平助心中已有決斷,暗暗打定主意。
鐺!
在再度擋開對方斬擊的下一剎……真的是剎那間!藤堂平助把掌中刀交至左手,騰出右手迅猛拔出左腰間的脅差,旋即像投擲暗器一樣丟出!
但見這柄脅差在半空中劃出筆直的線,刺向齋藤一的胸口!
扔掉腰間的佩刀——對於重視武士榮譽的藤堂平助而言,這實在不是一樁值得稱讚的事情。
若非形勢所迫,他真不想使用這招。
他不期望能用這招殺掉齋藤一。
只要能使齋藤一因驚愕而顯露破綻便足矣!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齋藤一早就看穿了他的企圖。
在藤堂平助擲出脅差的近乎同一瞬間,齋藤一也將掌中刀交至單手,然後用另一隻手拔出腰間脅差並擲出!
叮!
伴隨著刺耳的鏗鳴,兩把脅差不偏不倚地撞作一團兒,激出刺目的火花。
出乎意料的場面,使藤堂平助一呆——正是這一瞬間的失神,奠定了他的敗北。
嗖!
齋藤一如鬼魅般閃身,欺至藤堂平助跟前。
夫劍者瞬息——齋藤一掌中的鋼刀,已然發出巨響!
鐺!!
齋藤一的這道橫斬,完全能把藤堂平助砍成兩半。
所幸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藤堂平助及時把上總介兼重拉至胸前,險之又險地擋住斬擊,轉危為安。
雖說如此,但順著刀身傳來的巨力卻沒法完全抵消。
便見藤堂平助像炮彈一樣向後倒飛出去,撞破其身後的紙拉門,越過緣廊,隨即重重地落進房間外的庭院裡,激起無數塵土。
他這摔落的聲勢,可不算小。
得虧在落地的前一刻,藤堂平助下意識地做出受身,使跌落傷害降至最低,否則非得摔斷一、兩根骨頭不可。
不過,他所受的痛苦依然不小。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難以言喻的強烈痛楚傳遍其全身,幾近喪失知覺,險些喘不上氣。
他貪婪地做著深呼吸,直到兩肺重新鼓滿氧氣,才總算感覺身體裡的血液恢復流動。
儘管疼得快昏厥過去,但長久培養出來的戰鬥本能使他的身體自覺地動起來。
只見他掙扎著支起上身……這時,忽見寒光一閃——齋藤一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跟前,單手提刀,鋒利的刀尖對準其脖頸。
藤堂平助順著刀身往上看去,就見齋藤一俯視著他,其雙眸散發出跟刀鋒同色的冰冷光輝。
「你怎麼可能贏得過我啊……笨蛋。」
如此言語,不知是在嘲諷,還是在惋惜。
「……」
藤堂平助抿了抿唇,直勾勾地與齋藤一對視,然後……什麼話也沒說。
雖不言語,但他這毅然的神情,已然闡釋其決意:少說廢話,動手吧!
卻在這時——
「齋藤君,且慢。」
齋藤一的身後倏地傳來伊東甲子太郎的聲音。
伊東甲子太郎緩步上前,站到齋藤一的身前,站在離藤堂平助更近的地方。
齋藤一看了伊東甲子太郎一眼,隨即靜靜地放下刀,退至不遠處。
又是直勾勾的對視,不過這一回兒是師徒二人的對視。
藤堂平助還是什麼話都沒說……他已無話可對伊東甲子太郎說。
一方是無言可對的沉默,一方是平靜的絮叨——
「平助,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這是我的真心話,絕無虛假。」
沒有絲毫情感的口吻……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寡淡事情的口吻……
「雖然你我如今不得不刀劍相向,但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會變。」
「所以……就由我來送你一程吧。」
說罷,他拔出腰間的佩刀。
那刺目的刀芒,射入藤堂平助的眼睛。
「平助,你有辭世詩嗎?」
藤堂平助「呵」的冷笑一聲,終於開口:
「快動手吧。」
伊東甲子太郎稍稍沉下眼皮,不再多言,徐徐舉刀,舉過頭頂——
「誰?!」
突如其來的暴喝,使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始料未及。
喊叫者,正是留在房內的近藤勇。
在吼畢的霎那,近藤勇閃電般拔刀、躍起,連人帶刀地撞向頭頂的天花板。
脆弱的天花板根本招架不住他的猛擊,頓時四分五裂,塵浪飛揚。
饒是伊東甲子太郎,也不禁被這異變奪去注意力。
雖是轉瞬即逝,但翻盤之刻確係鋪展在藤堂平助的眼前!
但見藤堂平助擰起兩眉,目放精光,猛地丟出左掌中的物事——方才偷偷從地上抓來的一把泥土——擲向面前的伊東甲子太郎
正走神的伊東甲子太郎躲避不及,被這把泥土砸了個滿面。
雖下意識地揮刀斬落,但藤堂平助已從其刀下逃離。
他如泥鰍般靈活地翻動身體,先是一個驢打滾,滾至伊東甲子太郎的斬擊範圍之外,然後像猿猴一樣撲向不遠處的圍牆,三兩下就翻越而過,逃至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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