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開始
「同志們,我們的工作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做這份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耐心、細心、小心。
有時候,我們一條線做上十幾二十年都沒有結果,甚至有的任務需要一兩代人去接力。沒有耐心,心浮氣躁,貪功冒進,那就什麼事都做不成。
做我們這行眼力、記憶力都尤為重要,你的筆和本子放在桌子上,離開就要記住位置,等你回來就要發現是不是被動過。
不以為然?如果是水呢?有人動手腳怎麼辦?你的家裡呢?你怎麼知道是不是有人去過?不細心,就會暴露,自己有生命危險不說,也會給我們的敵人提醒,導致我們整組人的心血全部白費……」
小房間中,十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板板正正坐在座位上,好像小學生聽課一樣,定定的看著講台上邊說邊寫的一個國字臉男人。
這人臉上有著胡茬,眼袋很大,還有黑眼圈,衣服感覺也是破破爛爛的,看著略顯邋遢,長期休息不好的疲憊樣子。
在這個男人背後的黑板上方,寫著國家利益高於一切八個大字,八個字中間是一顆紅色的五角星。
先說了一番話給眾人一些震撼,見這些年輕人們神往的眼神,吳加利滿意的點頭。
「好,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說,以後我們大家都是戰友,先做個自我介紹互相認識認識。從你先開始吧。」
一個年輕人站起身:「李華東,1972年出生於粵省,身高一百八十公分……」
吳加利不耐的擺手:「停停停,是不是還把你的體重血型家庭住址,加上你的簡歷配上一張照片給登到報紙上去?」
李華東不明所以:「不是自我介紹嗎?課堂上也不能說?」 「諜戰電影沒看過嗎?你怎麼能夠確定在座的這些人,就沒有敵人的內線?也許他就是啊,他,他,都有可能。」吳加利隨手指著幾個人,隨即說道,「第一課,第一節,第一點,別人問你什麼,沒有必要就回答什麼。繼續說。」
這次李華東明白了:「大家可以叫我小李……」
于是之後的其他人有樣學樣,都說自己是小誰了。
正在介紹的時候,門被推開,一個嘴角帶痣的清秀姑娘喊著報告走進來,之後被吳加利殺雞儆猴,安排到後邊站著,大家繼續自我介紹。
「我叫小伍……」
「大家可以叫我小何……」
叫小何的是個看起來有些呆頭呆腦的男人,這是本劇的主角,何春曉。
一個個的介紹下去,很快到了後排的一個長發男人。
他站起身說道:「我叫裴旻,今年二十二歲。」
說罷,王言就要坐下。
吳加利擺了下手:「不是,你等會兒。」
他低頭翻了下手邊的資料,而後抬頭說道,「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麼?」 王言明白他的意思,笑呵呵的說道:「我不是想著既然不說真名,那就搞個代號嘛。那我重新介紹一下,我叫老王,謝謝。」
吳加利沒再說什麼,而是對著王言身後揚了揚頭:「你也介紹一下。」
站在王言身後的,正是方才遲到的那個姑娘。
她說道:「我叫錦蘭,也是二十二歲,謝謝。」
這便是本劇女主角,她不是王言的故人。
「行了,坐下吧,下次早點兒來,敵人不會準時準點的出現在你的規劃里。」
「是。」
錦蘭聽著吳加利的命令,在王言旁邊的空位坐下,雙方眼神交匯,她禮貌的對王言點了點頭。
「好,咱們正式開始上課。剛才我們說道,不要別人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這一點很重要。我們不是在跟人閒聊天,我們有我們的目的,我們接觸到的嫌疑人,也有他們的目的。人家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那不是全都完了?
所以我們要學會繞圈子,我們要學會含糊其辭,掌握聊天的主動權。那麼如何掌握主動權?就是不要陷入思維定式,不要跟著對方的語言去走……」
吳加利講的還可以,因為他有實踐經驗,撿著能說的給大家講一講,這些剛剛參加工作還什麼都不懂,並對未來的工作充滿期待的人,聽的很認真,覺得很有意思。
王言也認真,認真的好像一個好好學生,是好想好想談戀愛的純情少年。 錦蘭聽得也很認真,還弄著筆本做著筆記。
「誒。」
吳加利在台上激情講課,享受為人師表的感覺,錦蘭卻是招呼著王言。
見王言看過來,她捂著嘴,小聲說道:「你為什麼取代號叫裴旻啊?」
王言給她解釋了一下裴旻是誰,講了一番裴旻的事跡,錦蘭聽得津津有味。
「那個誰,老王是吧?來,你站起來告訴我,你跟她聊什麼呢?」
「報告!」王言站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道,「她問我為什麼取代號叫裴旻,我給她解釋了一下裴旻是誰。」
吳加利略有幾分嘲諷:「是嗎?那你也給我們講講為什麼?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然而不等王言回答,李華東就搶先說道:「報告,我知道!」
這一刻,小教室中鴉雀無聲,空氣仿佛都沉寂下來。
人們不明白,李華東為什麼會突然開口。
吳加利皺著眉頭看著他:「讓你說話了嗎?有你什麼事?顯著你了?」 吳加利奪命三連問,李華東默默無語,或許有點後悔自己多嘴了。
「坐下吧!」吳加利呵斥王言,又瞪著李華東,「不要我在上面說話,你們在下面嘀咕!我們是紀律部隊,沒讓你們說話就閉嘴!聽見沒有?」
鴉雀無聲!
看著一雙雙無邪的眼睛,吳加利深呼吸:「說話!聽見沒有!」
這下眾人才好像小孩子一樣回答聽見了,聲音還不齊,拖拖拉拉,懶懶散散的。
吳加利猛然喝道:「沒聽見!大點兒聲!」
「聽見了!」
吳加利這才算是滿意的嗯了一聲,繼續講課。
中午,眾人在食堂吃飯,伙食很不錯,兩葷兩素,吃多少打多少的工作餐。
「你吃這麼多啊?」
錦蘭眼看著王言打了滿滿的一飯盤的飯菜,米飯都成了一個小山,菜湯澆在上面。
打飯的大姨也說道:「不許浪費啊,年輕人沒輕沒重的。」 「我正長身體呢,能吃的很。」
王言端著自己的飯找了張空桌坐下,又去打了一碗紫菜蛋花湯,盛了小鹹菜回來。
這時候,錦蘭也坐到了他的對面,跟他一張桌子吃飯。緊接著,李華東也端著餐盤湊了過來,坐到了王言身邊。
「老王、錦蘭,你們好,我是華東。」他熱情的同兩人打招呼。
錦蘭點了點頭,王言笑呵呵的說道:「你好華東,我是華中。」
李華東呃了一聲,不知道王言在幹什麼。
王言並不尷尬,隨即同對面的錦蘭挑了挑眉:「他不懂幽默。」
錦蘭哈哈笑起來,於是王言含笑點頭:「你懂幽默。」
錦蘭笑得更開心了。
李華東卻有些不高興,以為他感覺被王言戲耍了。
他說道:「裴旻是河東裴氏子弟,擅長劍舞,與李白、張旭並稱三絕,傳說他把劍拋飛數十丈,劍落下以後手拿劍鞘穩穩接住。
還說他一日連射三十一隻虎,有一老者說他射的是彪,不是真虎,於是裴旻去射殺真虎證明自己的勇武,但遇到真虎的時候,戰馬被虎的氣勢嚇住,裴旻的弓箭掉落在地,裴旻自己差點兒喪身虎口,那以後他就老實了。 老王,你用裴旻做化名,做代號,是為什麼?」
今天上午的課堂之中,吳加利就講了怎麼聊天,講了一些聊天的潛台詞,以及話語表達方式對於語意的影響。
顯然,李華東這裡屬於是活學活用了。在他的表述之中,裴旻的三絕五聖,劍聖的美譽是一句話帶過,主要突出裴旻裝逼不成反被操的事情。他在貶低裴旻,順勢貶低王言。
當然也可能他不是那麼活學活用,屬於被動施展,畢竟這李華東很明顯的看上錦蘭了,眼看著錦蘭跟王言同桌坐著,上課還說小話,吃飯又在一起,他這直接孔雀開屏了,就是吸引錦蘭的注意力。
「你挺有文化,我不如你。我就尋思著裴旻叫劍聖,肯定能打嘛,連射三十一隻虎……」
李華東糾正:「彪!」
「連射三十一隻彪,那也是射藝精湛,我的槍法就不錯,格鬥也還可以,我就想著以古代神人為榜樣,把間諜都給抓出來繩之以法。」
「間諜不是那麼好抓的。」李華東瞥了王言一眼,低頭吃飯。
然而王言不讓他安寧了,畢竟王言總不能就這樣被人針對了,還沒有動作。
他說道:「抓不抓間諜是一回事,咱們倆是另一回事。」
李華東不明所以:「咱們倆有什麼事兒?我都不認識你。」
「是啊,咱們倆都不認識,你對我有那麼大的敵意幹什麼?我叫裴旻就叫裴旻了,跟你有雞毛關係?你還非得說人家裴旻被老虎嚇的屁滾尿流?打壓我呢? 我知道,你是對人家錦蘭同志一見鍾情了,看我跟她同桌,多說了兩句話,怕錦蘭對我有好印象,有危機感了。但是你也不至於跟我過不去吧?我多無辜啊,就因為跟錦蘭說兩句話,就得被你嫉恨?
你這樣的行事也太過分了。
王言的聲音不小,雖然不那麼響亮,可周邊坐著的人安靜下來,如此一圈圈的向外擴散著漸次安靜,也就顯得響亮了。
何春曉等剛來的新人,吳加利等一眾老人,都看了過來,幹活的大姨都停了動作,好整以暇的看著熱鬧。
身在焦點之中的李華東很尷尬,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他看了一眼呆呆的還沒反應過來怎麼突然如此勁爆的錦蘭,趕緊出聲否認自己的惡意與心意。
「你別胡說八道!你這是造謠!我告訴你……」
「我告訴你!」王言打斷了他的話,大聲說道,「大家都看著呢啊,我覺得喜歡人沒有錯,但是自己不敢說,還因此對其他不相干的人搞針對,那就是大錯特錯,又小心眼兒又記仇,為人實在不怎麼樣。
現在我告訴你,我喜歡錦蘭同志,我對錦蘭同志一見鍾情,你能怎麼樣?啊?哎呦,站起來了?要動手?羞憤難當了?羞刀難入鞘了?眼神傷不了人,你瞪得再圓也沒用,來來來,咱倆練練!」
李華東拍桌而起,咬牙切齒,怒目而視,胸腹間急促的起伏,背負著巨大的壓力。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干他!乾死他!
任誰到了這個場面,基本都要展示憤怒了,要不然之後會成為笑柄。當然不展示也會成為笑柄,那何不展示一下呢?還能抒發一下情緒。何況李華東也是個驕傲的人,一直學習好,家境也不錯,從小到大都是拔尖的。
但顯然,他們打不起來。 就在李華東捏著拳頭要揍王言的時候,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幹什麼?當這是什麼地方?」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圓臉白頭髮的男人穿著夾克衫坐在那裡,面相威嚴,一看就是領導。
「都是同志,是並肩戰鬥的戰友,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
王言站起身,大聲說道:「我們面對的問題,就是自己人!」
……
那人瞥了王言一眼,哼道:「這也不是你大鬧食堂的理由,還連累人家女同志的清白。你們倆,寫份檢討交上來,不誠懇,就記過!吃飯!」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家繼續悶聲吃飯了,一時的沒人敢說話。
因為這領導還瞪著手下們呢。
剛才兩個新人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動手了,這些老人們沒一個說話的,都在那看熱鬧,這像話嗎?
李華東憤憤不平,一聲冷哼,端著餐盤去到旁邊坐了,不想搭理王言。
一直懵逼的錦蘭這時候才終於說話了:「老王,你這樣不好吧?」 「給你道歉。」王言十分坦率的承認自己的錯誤,緊接著說道,「不過你確實挺清秀的。」
錦蘭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她怕再說,王言以為她是跟他調情呢。
王言恬不知恥的說道:「為了你,我可是要寫一萬字的檢討。」
「你去死吧!」
錦蘭當然也有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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