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秋氏姐妹
天才將將亮起，街道上來往百姓卻已不少。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坐在路邊食攤等著攤主端來湯麵。
「呼呼，呼！」
王虎百般無聊的用牙籤剔除指甲中的淤泥，其中一坨落到桌上趕忙吹去後對著趙呈訕訕一笑。
「來嘞，二位請慢用。」
白髮老攤主將濃湯麵端放兩人桌上後搓了搓手趕忙回到攤位前吆喝幾聲。
吸溜～溜～
「老闆，拿兩個饅頭。」
「拿好了趕緊走，別髒了旁邊兩位大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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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細小的對話落入趙呈耳中，好奇回頭望去，發現一名衣裳破舊，頭髮凌亂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要付錢，攤主揮手。
「快走快走，兩個饅頭罷了。」
秋瑤彎腰感謝攤主，下意識瞄了一眼趙呈方向見對方同樣望著自己，看清趙呈臉後瞪大雙眼。
「哎呦～大人，大人勿怪，大人勿怪。」
攤主見秋瑤反應後發現趙呈轉頭看著這邊連忙幫其賠禮，最後還壓低聲音叫對方快走。
揮手示意後回身繼續吃麵，王虎被攤主聲音吸引，待趙呈回頭後詢問。
「大人咋了？」
「眼熟。」
「眼熟？」
「吃你的那來這麼多事。」
見趙呈不想回答也不糾結，兩人幾口將面吃完，王虎掏出十文錢放在桌上後跟隨趙呈離去。
「衙門附近都沒人擺攤，想吃碗麵還得走這半盞茶的路。嗝～」
「抓緊時間撬開那名香主的嘴，負責東廠盯梢的人呢？這幾天也沒來匯報，要我親自去問？」
「額，我回去就讓人叫他們來。」
白了一眼對方後加大步伐朝衙門走去，看著趙呈背影王虎感覺自家老大最近好像吃了火藥般。
脾氣比以前差多了，聳了聳肩快步追上。
啪！
「給我拿來把你。」
「您行行好還給我吧，我妹妹一天沒吃東西了，您發發慈悲還給我吧。唔～唔～唔」
「呦，竟然還有幾文銅板，狗哥，今天幫費快湊齊了。」
前方巷子傳來兩道囂張跋扈的聲音，似乎還有女子哭泣。
兩名穿著破爛蓬頭垢面的丐幫弟子，其中一人手裡拿著兩塊饅頭，另一名顛了顛手裡的銅錢。
一名女子癱坐地面背靠牆壁捂臉痛哭。
「呵呵，還有妹妹，你知不知附近這塊是我們的地頭？敢在這裡乞討不給我兄弟倆交份子錢！」
「就是就是，你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這塊是咱狗哥的！你在這附近乞討的這幾天的份子錢都得給爺補上。」
「還有你妹妹那份也不能少！總共二十文一分不能少。
傍晚酉戍交替時來這裡交給我，敢逃跑就抓你去春樓買了，把你妹妹帶回幫里給兄弟們爽爽。」
唔～唔～
「狗爺，我不跑，傍晚一定討夠錢給您，您把饅頭還我，不不不，施捨一個給我，就一個，我妹妹真的快撐不住了。唔～」
「哈哈哈」×2
兩名丐幫弟子放肆大笑，被稱為狗哥那人抓住秋瑤頭髮彎腰瞪著對方。
「還有沒東西是到你狗爺手裡還能回去的，你要再囉嗦爺倆就先拿你泄火！」
說罷用力咬了口手中的饅頭，扯著對方頭髮往一旁撇開，秋瑤吃痛輕呼，不敢看著兩人只得雙手撐地埋頭哭泣。
錚～
「你倆說，這是誰的地頭？」
王虎見趙呈臉色發黑立馬拔出腰間雁翎刀質問兩名丐幫弟子。
突然多出一道陌生的語氣驚得狗蛋和他跟班連忙看向巷口。
發現不知何時在那兒站了兩名錦衣衛，黑衣那人還持刀指著自己。
丐幫雖然遍布整個天下，人數眾多但那敢與止兒夜啼的錦衣衛對視，兩人連忙跪地磕頭。
秋瑤抬頭見是趙呈後連忙將頭低下，口中哭泣聲也停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2
「兩個打閒的竟敢稱爺，還敢劃分京城地塊兒，狂妄！」
「大，大人，小的嘴笨，小的，小的說錯了話，饒命啊大人。」
狗蛋被王虎的話嚇到結巴，一邊求饒一邊用力扇著自己嘴巴，一旁跟班趕忙學起。
一時間巷子中響起清脆的巴掌聲，見對面直至將臉扇腫，嘴角出血後王虎看向趙呈。
見對方朝一旁仰了仰頭王虎將刀歸鞘。
「滾吧！再有下次定讓你們去詔獄裡體驗一番。」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兩人停手後磕了三個起身想要逃離，王虎皺眉出聲。
「東西留下。」
「小的糊塗了，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狗蛋反應過來又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後將銅錢和饅頭慌亂塞進秋瑤懷中狗爬般帶著跟班慌亂離開。
看了王虎一眼對方識趣離開後趙呈才緩步走向撐地埋首的秋瑤。
「帶上東西回去吧。」
「謝，謝謝大人前日賞錢和今日相助，民女叩謝大人，大人之恩無以為報，民女願來世為大人當牛做馬。」
秋瑤重重的磕了三個頭收好銅錢和饅頭起身向棲身之所走去，還未出巷口趙呈話語又起。
「來世太過縹緲，我府下還缺兩名丫鬟，你若有意，傍晚戌時到金台坊甲字三十六號門前等我。」
趙呈轉身看著對方，秋瑤身型一頓，猶豫片刻後轉身對趙呈鞠了一躬後捂著東西離開。
唉，心中感嘆自己還是心軟了。
趙呈宅子占地不小，也不可能自己收拾，始終要招人，對方用著肯定要比其它人放心些。
不過不能放鬆警惕，回衙門後還得讓手下查查對方底細。
至於對方會不會拒絕，趙呈對此毫不在意，反正又沒損失。
回到衙門後進行雷打不動的訓練，然後便是處理文書。
……
秋瑤帶著饅頭小跑趕回和妹妹棲身的荒宅。
「月兒，快出來，剛買的饅頭，快趁熱吃。」
聽到秋瑤的聲音後一道金釵之年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從藏身的雜物堆中走出。
走到秋瑤身邊輕輕抱了抱對方，接過姐姐遞來的完整饅頭卻不動口。
「快吃呀，等會兒就涼了。」
見秋月盯著自己手中缺了一大口的饅頭秋瑤笑了笑。
「姐姐路上沒忍住吃了幾口，乖，吃吧。」
說罷率先咬了口已經帶有涼意的饅頭，秋月指了指秋瑤臉上的掌印。
秋瑤臉色一僵，強言解釋。
「姐姐路上太困了，這是提神時弄的。」
秋月紅著眼睛搖搖頭，見姐姐雙眼升起些許怒意只得縮縮腦袋小口吃起饅頭。
轟！
老天爺突然變臉，剛才還晴空萬里現在卻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
雨點打在屋頂和地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音，破爛的荒宅四處漏雨。
秋月本想拿荒宅里僅剩的幾個盆碗接住睡覺附近的漏水，秋瑤連忙阻止，面對妹妹不解的神情。
秋瑤帶著秋月坐在門沿望著雜草叢生的院子。
「月兒你還記得前天下午給我們錢的那位銀白袍大人嗎？」
秋月雖然疑惑姐姐為什麼提起這件事，但還是點了點頭。
「剛剛買饅頭又遇到那位大人了，他說他府上還缺兩名丫鬟，可以讓我們試試。」
秋瑤開心的和妹妹分享喜悅，突然想起月兒的情況眼神又暗淡些許。
感受到手背傳來的溫度秋瑤眼神變得堅定伸手按住妹妹冰涼的小手。
「沒事的，那位大人心善，一定能接納月兒。」
……
下午沒事做去詔獄挑了兩個白蓮教教徒施刑緩解內心壓力。
「東林黨那邊讓戴志傑帶人搜捕，詔獄快住滿了小角色就不用帶回來了。」
趙呈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液後聞了聞雙手，一股淡淡的鐵鏽味環繞。
「對了，王虎你明天去南司找裴綸讓他催催上中衛所的人，給我補充的緹騎怎麼還不來。」
「是，大人。」
趙呈伸手點了點王虎後朝詔獄外走去，王虎伸出三指點頭如搗蒜。
待趙呈走後王虎手下人員立刻圍了上來。
「虎哥，大人咋了？」
「不該問的別問，說了以後還能有我好日子？趕緊把審訊室清理乾淨。」
王虎惡狠狠的瞪了眼幾名手下推開他們拿起一旁的油紙傘追趕趙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