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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5章 當三叉戟只剩下一支時

  第1465章 當三叉戟只剩下一支時

  半夜的電話鈴聲將藍斯從睡夢中驚醒,他打開床頭燈,帕特里夏轉過身看著他,藍斯對她搖了搖頭,隨後起身離開了臥室。

  他來到了書房中,才接起電話。

  一般到了半夜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而且短時間裡不接電話,對方也不會掛,並且還會持續的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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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藍斯。」,他打開煙盒從中挑選了一支,用打火機點著,靠坐在椅子上。

  半夜被驚醒讓他有些說不上來的疲憊,那種沒有恢復好的疲憊,他已經不再年輕。

  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階段,從對世界充滿好奇,到渾身是傷。

  從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到只要稍微動一下,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不舒服。

  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英雄,打敗英雄的不一定是赤裸裸的現實,更有可能是歲月。

  歲月擊潰的也不是英雄的身體,它殺死的,是英雄的靈魂。

  沒有了靈魂的英雄,面對困難險阻沒有了挑戰欲望的英雄,也就不再是那個英雄。

  聽筒中傳出了克利夫蘭主席兒子的聲音,聲音里透著一些沉重和悲痛,「我父親————

  他走了。」

  藍斯甚至能夠從聽筒中聽到更遠處傳來的一些哭聲。

  傑弗里·克利夫蘭,克利夫蘭家族最具有代表性,也是最具有權勢的人。

  他死了。

  他被殺害了,被歲月殺害了,被時間謀殺了,就謀殺在那張天鵝絨的床上。

  藍斯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就會有這個消息,畢竟克利夫蘭「前」主席年紀已經很大了,他能撐到現在,就連藍斯都覺得有些意外!

  從卡特上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年,十年時間裡足以發生很多的事情,就連卡特此時也不在總統的位置上,而是換上了新的總統。

  當然,藍斯還是藍斯,依舊是聯邦調查局的局長,依舊穩穩的坐在那個位置上。

  前段時間他就聽說傑弗里的身體不太好,藍斯還專門從生命科學研究院找了兩名專家,為傑弗里檢查身體。

  他們得出的結論是「傑弗里·克利夫蘭先生的身體表現得非常好」,當然這個結論是有一個前提—

  「他在他這個年紀的同齡人中表現得非常出色,已經是最優異的極少數了。」

  「我已經找不到在這個年紀能比他更健康的,關於他現在所面臨的問題,這只是他太老了而已。」


  這就是那兩名專家的原話,藍斯相信他們不會騙自己,畢竟他們的合作關係很牢固。

  只是太老了而已,這就意味著無法通過其他方式進行任何的干預,人老了就會死,這就是絕對的事情。

  有人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但人絕對會死,這就是絕對的。

  傑弗里逃不過這一遭,每個人都會走到這一步,藍斯深有感悟。

  他坐在那吸了兩口煙,「葬禮在什麼時候?」

  「後天。」

  他放下電話,走到窗戶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直至一整支香菸吸完,才在書房的床上重新睡了過去。

  傑弗里離開的消息在很快的時間裡就傳遍了整個聯邦,作為「新時代三巨頭」之一,傑弗里有著太高的權勢和聲望,還有地位。

  他的死亡對一些人而言是巨大的損失,他把一些權勢,一些有形無形的價值和他的生命一起帶去地下,聯邦的格局很快就會發生新的變化,人們都意識到這一點。

  當一座大山被搬走,新一輪的競爭就會爆發。

  這十來年時間裡還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自由黨已經走向衰敗,特別是在卡特第二次勝選之後,自由黨內徹底的分裂。

  他們在自由黨這邊看不見任何的未來和光明,一批中堅力量選擇退出自由黨,現在自由黨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他們連「聯邦第二大黨」的身份都維持不住,已經淪為和工黨坐一桌。

  現在聯邦第二大黨,是聯邦黨。

  聯邦黨在亞藍地區發展得很好,亞藍已經有九個國家加入聯邦,成為了聯邦的「州」,在這九個新增州中,社會黨只占了兩席,剩下的都是聯邦黨所控制的。

  換句話來說,如果把亞藍地區的「國會議員」都算上,那麼現在聯邦黨一共有十八席,再加上投靠過來的自由黨,聯邦黨在國會的席位已經足以對社會黨產生威脅,而且是嚴重的威脅。

  只不過現在他們還感覺不到如此「緊迫」的感覺,那是因為亞藍地區的州選國會議員,還在亞藍玩他們的「小國會」遊戲。

  這幾年他們一直在要求合併國會,讓亞藍國會議員成為真正的國會議員,鬧得很兇。

  聯邦政府這邊還沒有答應下來,不過誰都看得出,最終他們還是會妥協的,因為不妥協,就沒有人能制約愈發膨脹的社會黨。

  一旦其他三個黨派完全式微,那麼聯邦多黨執政就會成為一個笑話,況且人們也不想真的讓社會黨一直執政。

  社會黨之前曾經有過的問題,現在再一次滋生了—他們正試圖通過不斷鞏固的政權,對資本進行打壓甚至是圍剿,這是資本家們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之前他們扶持自由黨,就是為了平衡一下,多黨執政的好處在於執政黨的更迭會讓他們把更多的心思用在黨爭上。

  可一旦社會黨開始長期在大選中壓制其他三個黨派,沒有人能夠成為他們的對手,他們就會把攻擊目標放在資本家身上。

  所以資本家們需要給他們找點事情做,這就是一個輪迴。

  其實每個人都很清楚,不過清楚不一定意味著他們就會去做什麼,這是一種大的趨勢,不為人力所改變,誰都無法改變,明知道最後會一頭撞在牆上,他們也不會做出任何的改變。

  現在,社會黨最有影響力的人完蛋了,黨內的一些人一瞬間就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外部沒有了什麼壓力,能壓制內部的人也死了,那麼內部的爭權奪利,就要開始上演了。

  兩天後,傑弗里的葬禮,藍斯坐在第一排,他身邊就是羅伊斯,還有卡特,幾個老男人們都穿著肅穆莊重的深色調衣服,坐在那。

  藍斯看著躺在棺材裡的傑弗里,有一種感慨和感嘆。

  第一見他的時候仿佛就還在昨天,沒想到一轉眼,這個傢伙居然已經老死了,這可真可笑!

  傑弗里的兒子站在上面說著一些悼詞,他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在傑弗里的葬禮上,最後的消費自己的老父親一把。

  傑弗里的死亡讓他失去了最大的依靠,他必須找到一些新的支撐,讓他後面的路走得更順暢。

  看著這個中年人哭得稀里嘩啦,藍斯不覺得可笑,只是那麼看著,然後和身邊的兩位前總統評價一下他的「演技」。

  「如果我有一天也死了,我那個蠢貨兒子也要像這樣的話,藍斯,我授權你給他一拳,然後你來主持。」,羅伊斯現在長胖了不少,坐在他旁邊藍斯都感覺有點擠。

  不過他還是那副無所吊謂的態度,當總統,或者當一個「普通人」都是如此,可能是當總統的那幾年完全看穿了這個世界,一切就變得淡然,也泰然了。

  藍斯點了點頭,「我會的。」

  卡特笑了笑,沒說話,他還年輕一點,死亡雖然也讓他感到焦慮,但還沒有那麼的緊迫,不像羅伊斯,他歲數也差不多了。

  隨著小克利夫蘭哭著表達了他對傑弗里的思念,還有緬懷了一下過去的時光之後,藍斯和他身邊的人起身,走到了棺材邊上。

  藍斯看著躺在裡面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的傑弗里笑了笑,在他已經冰涼的手上拍了拍,隨後走到了小克利夫蘭身邊,「傑弗里是一個偉大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遇到了什麼麻煩,我會盡力幫你。」

  「不過最好你別遇到麻煩,這樣我也就不用頭疼了。」


  羅伊斯站在藍斯後面,他和小克利夫蘭握了握手,「藍斯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卡特樂了,他隨後走上去,「我也是這個意思。」

  三個人都露出了笑容,或許和這個葬禮的悲傷氛圍有點————格格不入,不過沒有人會去說他們,那是找不自在。

  隨後棺材被送到了墓地里,在大家的注視下,在牧師的禱告下,塵歸塵,土歸土,萬物歸於上帝,他回歸了上帝的懷抱。

  伴隨著墓穴被填平,這場葬禮到這裡也就算是結束了,當然這裡並不是公墓,而是克利夫蘭家族的家族墓地,就在克利夫蘭莊園的後面。

  聯邦的這些大地主,擁有大量土地的老爺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埋在自己的老宅子附近。

  勞倫斯家族的三個老人也是如此,他們都埋在了農場裡。

  像是其他大家族的人,這些政治世家,他們會在莊園裡找一處幽靜的地方,打造成一個家族墓園,死後有資格安排進來的人,會在這裡有一塊地用來安息。

  那些沒有資格的可能會去更遠的家族墓地,或者直接安置在公墓。

  都說聯邦人的觀念很先進,開明,有時候看起來也不是人們想像的那樣。

  有時候開明不是因為他們的思想走在了時代的前面,純粹是因為那些開明的人很窮!

  三人約好過幾天一起碰個面,聊聊天之後,藍斯就回到了莊園裡。

  威廉正在等他。

  「我聽說今天去的人很多。」

  藍斯一邊點頭,一邊將外套交給門邊的女傭,他走到沙發邊上坐下,拿起了一個水果咬了一口,「能來的都來了,外面還有很多人沒能進教堂,畢竟最後這二十年裡,他可以說做到了真正的權勢滔天。」

  威廉臉上流露出了嚮往的神色,「真是令人嫉妒的發狂,如果我能夠像他這樣,那我這一生都不會再有什麼遺憾。」

  他現在是國會參議員,在卸任利卡萊州的州長之後在州議院幹了兩年,接著就進入了國會,成為了參議員,一直到現在。

  這是他第二個國會參議員任期,等這個任期結束,他差不多也到了要退休的年紀了。

  很顯然,他是趕不上了。

  藍斯遲疑了一下,「你可以回去擔任聯邦黨委員會主席,以目前發展的勢頭,或許在你徹底退休之前,還有機會看到聯邦黨重新全面崛起。」

  聽到藍斯這麼說,威廉頓時高興了起來,「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加入聯邦黨,其次就是遇到你!」

  他停頓了一下,稍稍放低了一些聲音,「他們正在考慮要不要角逐下一次換屆大選。」


  「現在對社會黨這邊不滿的社會情緒還在不斷的累積,自由黨顯然已經沒辦法作為天平另外一端,只有我們。」

  藍斯點了點頭,「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他們打算怎麼安排維克多?」

  維克多和艾斯同齡,他們都已經二十八歲了,並且兩個人都已經結婚。

  艾斯和威廉士家族的女孩結婚,他最終還是選擇遵循了藍斯的意見,去穩定自己的「基本盤」,而作為回報,現在艾斯已經是曼特農的市長了。

  作為利卡萊州首府曼特農歷史上最年輕的市長,他已經積累了很多的政治資本。

  下一步,藍斯的計劃就是讓他進國會。

  當然不是以參議員的身份,他太年輕了,就算藍斯有這樣的想法,國會那邊也不會鬆口,最後只會搞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所以艾斯是以眾議員的身份進入國會。

  儘管歷史上還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來自眾議院的總統候選人勝選,但是不代表眾議院就真的那麼的不重要。

  相反的是一名眾議員重不重要,不是看他的身份,而是看他處在什麼位置上,有沒有加入那些重要的常設委員會,以及是否擔任了執行委員的角色。

  為了平衡,也有眾議員的常設委員會主席,一樣掌握著巨大的權柄。

  眾議員不是一個敏感的身份,不會引發民眾們對他如何成為參議員的懷疑,而且眾議員的身份還能把他作為「國會年輕化」的榜樣和成果,繼續去累積政治資本。

  相較於藍斯為艾斯鋪好的路,維克多的路就顯得「平凡」了一些,他現在也是市長,等艾斯從曼特農那邊進入國會之後,他就會接替艾斯成為曼特農的市長。

  等他幹上幾年市長之後,會升任副州長,然後是州長,繼續管理好利卡萊州。

  過個二十年,等他差不多五十來歲的時候,才有機會走上更高的政治舞台。

  聯邦人總是相信為他們服務的人是他們選出來的,這或許就是聯邦統治集團里最大的笑話!

  幾年後,十幾年後的事情,現在就被人決定了,這可太聯邦了!

  威廉沒有隱瞞,「他們答應我,能確保維克多會被提名一次總統候選人,並且全力支持他參加競選,但是能不能選上,他們無法保證。」

  藍斯微微頷首,「這就足夠了,到時候艾斯如果沒有犯蠢走上錯路,他們之間互相幫助的情況下,勞倫斯家族未必不能出一名總統。」

  一說到這裡威廉就變得亢奮起來,「如果他真的能夠成為總統,即便我立刻去見上帝,都沒有遺憾了!」


  「等我站在天堂和地獄的岔路口時,那些天使就會來問我,你是總統的父親嗎」,我回答是,然後他們把我帶入天堂————」

  藍斯笑了起來,對於這個開始把天堂,天國掛在嘴邊的老年人,他能感受到威廉的焦慮。

  沒辦法不焦慮,任何人到了這個年紀都焦慮,因為他們發現,他們最後一堵「防火牆」已經沒了。

  有一個說法,很真實,很實在。

  那就是「父母是孩子和死亡之間最後的防火牆」,一旦父母死去,下一個,就輪到孩子了。

  勞倫斯家族的老人基本上都死完了,接下來如果農場那邊再傳來什麼壞消息,那麼一定是威廉的兄弟姐妹,這意味著他們這一代人,也開始走向死亡。

  所以焦慮,是難免的,也是必然的。

  或許只有這樣的自我調侃,以及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的態度,才能讓他緩解心理的不適。

  不過話又說回來,威廉這輩子已經值了。

  從一個可有可無的市政廳辦公室少數黨公務員,如果不是聯邦政壇的規矩讓每個行政領域裡必須有那麼幾個少數黨,他可能連辦公室都坐不上。

  以一個邊角料的,沒有任何希望,連性生活都已經因為灰暗的生活完全沒有了的中年人,到站在國會參議院的舞台上。

  這種超越了現實的階級跨越,可以說是一種偉力,一種奇蹟之力!

  他還能有什麼不滿足的?

  說話間,帕特里夏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從外面走進來,小姑娘看見藍斯就歪歪扭扭的跑了過來,嘴裡喊著「爺爺」。

  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藍斯有點恍惚,因為以前聽到這個詞,都不是那麼的純粹。

  「您是我爺爺,是我祖宗,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諸如此類之類的,等他能夠「穩定」下來的時候,環境也不允許他有個孫女什麼的。

  他對艾斯的感情表現得更為理智,但是對於這個小東西,他臉上很快就浮現了笑容。

  「到爺爺這裡來————」

  這該死的早婚早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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