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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3章 黏爪

  第1453章 黏爪

  陰暗的巷子裡,幾人正站在一輛貨車的車斗後面,他們從車斗中拖出來一個木箱子,撬開其中一瓶酒,喝了一口。

  第一個喝的人喝完遞給了第二個人,然後是第三個人,一共有四個人喝了瓶子裡的酒,都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多少錢?」

  站在貨車車斗旁的另外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抿了抿嘴,「十四塊錢。」

  「十四?」,站在貨車邊上的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藍斯的銅獅威士忌現在批發價格大約穩定在二十塊錢左右,比以前略微漲價了一點,不過這個價格是標準價格,整個中南方地區都是這個統一價。

  終端市場的銷售價一瓶的價格大約在四十塊錢到四十五塊錢之間,大多數都是以四十塊出頭的價格出售出去,利潤直接翻倍。

  看上去好像這筆生意還是能賺到不少錢,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的賺錢,現在的酒水市場已經不再是一個暴利行業。

  就連葡萄的價格都回歸到了相對來說不算離譜的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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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需要應付危險品管理局,需要應付警察,需要應付一些政府官員之類的,他們投入一百塊錢,去除成本之後能產出大約一百二十塊錢,這一百二十塊錢里屬於他們的可能只有一半,也就是六十塊錢。

  不過好在酒水生意在這個時期是一個循環非常快的生意,一晚上有些酒吧就能銷售上萬塊錢的酒。

  人們的收入在提升,酒水的價格因為藍斯的價格控制反而變得更能讓人接受,所以消費反而變得更多。

  每天一家酒吧至少兩三千塊的純利潤,也足以讓很多幫派願意幹這件事。

  如果能夠讓他們擁有更多的利潤,他們也不會拒絕。

  十二塊錢的一瓶酒,就是這樣。

  多出來六塊錢的利潤,就是純利潤,代表著他們能夠賺得更多,每天都能多賺一兩千塊一個酒吧,他們沒有辦法抗拒這份誘惑力。

  幾人走到旁邊小聲的討論了一會之後又回來,其中能負責的人說道,「十二塊錢,每個月一萬瓶。」

  本來兩個經銷商還想要反對,但是聽到每個月三萬瓶的數量時,他們都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僅僅是一個黑幫就要一萬瓶,十二萬的銷售,這座城市裡又何止只有一個黑幫,還有更多的黑幫和酒吧需要他們去征服,這是多少錢?

  每個人都知道藍斯在私酒上賺了大錢,他們知道這一點,但是沒有人知道具體賺了多少錢,只是知道很多。


  「很多」這個詞在不夠具體的時候其實沒辦法引起人們情緒上的變化,就像是你聽說你的鄰居很有錢。

  很有錢只是一個概念,你可能只會覺得「哦」,不怎麼驚訝。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告訴你,你的鄰居有幾個億,那時你才會真正的震驚。

  震驚的不是你才知道他這麼有錢,而是你終於有了一個具體的數字。

  一個月,十二萬,如果這座城市裡有二十個這樣的黑幫,並且都按照這個數字訂貨,那麼一個月他們就能賣掉兩百四十萬的酒。

  一年的銷售額就能有三千萬,這還只是擠占了藍斯的一部分生意的結果。

  如果他們完全吃下這塊市場,能有多少錢?

  至少大幾千萬,哪怕他們的利潤非常的少,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五,每個城市每年也能為他們提供幾百萬的利潤!

  一個州,這樣的城市有十幾個二十幾個,每個州每年就能為他們帶去上億的利潤!

  這是驚人的,也只有真正的接觸到了具體的生意時,他們才會感覺到震驚,以及一點恐懼!

  恐懼來自於他們正在觸碰藍斯家族絕對敏感的神經線,藍斯自己都已經成為了聯邦調查局的局長,他居然還沒有解散藍斯家族,自的就是在這。

  他需要一種能夠踐踏法律的私人武裝來保護他的「農場」,現在,他們扮演的正是那個要破壞他農場的傢伙的角色。

  不過這些東西只是一瞬間的從兩名銷售人員的腦子裡一閃而過,他們自己也能從這筆交易中獲得不少好處,雖然利潤低了,但還有的賺就行。

  資本從來都是這樣,先占領市場,然後再考慮定價,他們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負責這次銷售計劃主導的傢伙伸出了手,黑夜中他露出的牙齒反射著路燈的光,看得出他是個體面人,因為他的牙齒保養得不錯。

  「成交!」

  購買這批酒的黑幫頭目也咧著嘴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他們不會真的傻到把這些酒擺放在櫃檯上。

  他們會用藍斯的金獅酒業的瓶子來裝這些酒,這樣即便藍斯家族那邊發現不太對勁,也找不到太多的問題。

  等回去之後他們就會把這些酒拆封,然後倒進桶里,重新灌裝。

  一想到很快幫會的收入會提高,他們也能從中分到更多的好處,每個人都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黑幫這邊的人將手提箱遞了過去,「這裡是這批次的錢————」

  下一秒,槍聲突然響了起來,交易中的雙方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見到了天敵那樣瘋狂的開始逃竄,反擊。


  槍戰來的很突然,但平靜的也非常快,頂多兩三分鐘,槍聲就停了下來。

  銷售商死了一個,還有一個捂著胳膊跪在地上,購買這些酒的黑幫成員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那名活著的銷售渾身顫抖著的看著好周圍發生的一切,看著那些襲擊者肆無忌憚的把屍體拖到一起,排列整齊,然後用照片對準他們的腦袋拍照,最後還有一個大合照。

  「你越線了,朋友。」

  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頰,「沒有人告訴你,這裡是誰的地盤嗎?」

  銷售驚恐的牙關都在不斷的震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不斷的重複「求你了」和「饒了我」,似乎試圖通過乞求的方式讓自己活下來。

  不過很可惜,他面前的傢伙並不打算這麼做。

  那個花襯衫拔出手槍抵在他的腦袋上,直接扣動了扳機。

  槍聲讓周圍剛剛有了一些的噪雜聲音又沉寂了下來,有人過來為這位銷售拍照,隨後他們點燃了送貨的貨車,揚長而去。

  十多分鐘後,警察才姍姍來遲,他們看著地上擺放整齊的屍體,只能默默嘆一口氣。

  在這座城市裡,你可以得罪市政議員,可以得罪市長。

  甚至可以指著他們的鼻子在街頭大聲的咒罵他們,這沒有關係,他們不會把你怎麼辦。

  但是你不能得罪黑幫,不能得罪藍斯家族的人,因為一旦他們決定動手,就沒有挽回的餘地。

  這是這麼多年來藍斯家族通過累累血案留下的震懾,是一種權威!

  就像今天的案子,最終會成為懸案,市長那邊也不會要求什麼限時破案什麼的。

  一兩個月後沒有人再關注這個案子的時候,警察局那邊會給這個案子定性為「黑吃黑」,雙方火拼,最後所有人都死在了現場的結論。

  至於人們信不信,那不重要,能結案就行。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中南部地區的很多地方,加文聯合了一些人投資的酒還沒有開始正式大規模的流入市場,還沒有來得及和藍斯的酒去競爭,就遭遇了退場危機。

  更致命的是隔了幾天之後,不少黑幫首領,連同他們的家人,以及手下,都被吊死在一些街道的路燈上。

  少的時候十幾個,多的時候幾十個人,都聚在一起,只是看一眼就讓人感覺到恐懼,強烈的生理不適。

  有關於藍斯家族的那些「舊聞」,再次浮上人們的心頭,仿佛一時間又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禁忌」!


  藍斯家族強烈的反應措施讓加文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安。

  不安的原因並不是他們做了什麼,而是規模,以及狠辣的手段。

  就連《聯邦郵報》上都刊登了其中一座城市內發生的事情,並且刊登了那張讓所有讀者都集體沉默了幾秒鐘的相片。

  那是一張彩色相片,他們特地用了更複雜的印刷方式來印刷這個頭版頭條,就是為了表現出畫面的張力和恐怖。

  相片是早晨拍攝的,太陽剛剛升起,陽光還是金色的,從東方照射過來。

  拍攝的地點是一處街頭的花園,從周圍建築的門頭看得出這裡應該是鬧市區,在畫面中的十幾根路燈上,懸掛著一具具倒吊著的屍體。

  這些屍體被他們用簡單的類似繃帶一樣的東西包裹著,鮮血從裡面滲透出來,染紅了所有的布,變成了一個個血紅的「蛹」。

  在蛹的最下方,露出了一張張人臉,這些人臉幾乎都張著嘴,因為重力的作用,他們的頭髮因為鮮血的流動聚攏在一起,每個人都帶給了人們巨大的恐懼感!

  地上一灘灘鮮血早就鋪開,記者在後續的文章中提到,「現場充斥著刺鼻難聞的血腥味」和「在清理過後地面依舊保留了較深的血色」之類的描述,讓人有一種身臨其境的可怕感覺!

  這是加文第一次直面黑幫榮譽處刑的真實畫面,他以前聽說過,聽說和看到,以及親眼見到,其實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報導中提到這是兩個當地的黑幫火拼所導致,其中一個黑幫失敗了,首領和他的家人,還有幫派的幹部都被幹掉後吊在了路燈上。

  這是一種黑幫慣用的手段,他們用那種極具幫派風格的處刑方式來恐嚇,警告所有人,讓人們明白他們並不好惹。

  報導中稱當地警方已經開始聯合多個部門對另外一個黑幫進行打擊和抓捕,預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不過加文知道,不會有他想要的結果。

  他不是黑幫的人,他不知道黑幫會怎麼做,但他是一名政客,他知道藍斯會怎麼做。

  這些警察會抓一群和藍斯家族沒有關係的黑幫,用他們當替罪羊,這樣能夠給民眾們一個交代,也能夠給藍斯家族和藍斯一個交代,除了那些黑幫之外,誰的利益都沒有受損。

  民眾們得到了安慰,哪怕只是心理上的,至少有一大群黑幫成員被抓,被判刑。

  警方和當地市政廳的面子也得到了保存,他們的確做了事,而且效果顯著。

  藍斯的目的也達到了,任何黑幫想要再偷偷的進貨,就要先考慮是否能夠承受得住來自藍斯家族的瘋狂報復!

  最重要的是,藍斯家族的反擊手段的酷烈程度,讓加文有了一點退縮。

  他突然意識到,那個其實並不能被他看得起,卻能夠提供大筆資金給社會黨的藍斯·懷特,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的————小角色!

  那不是一個不能反抗的傢伙,他有致命的武器,也有瘋狂的態度。

  就在他思考著要如何應對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時,酒廠的投資人打了電話過來,詢問他這件事後續要怎麼解決。

  這酒的成本價的確很便宜,大概九塊錢左右,可再便宜,那也是有成本的,更何況這還是九塊錢。

  一萬瓶就是九萬,一百萬瓶就是九百萬,他們生產了很多酒,也被毀掉了不少,卻沒有拿回來多少錢。

  數百萬甚至更多的損失即便這些投資者都頗有資產,短時間裡也不太能夠適應。

  「我————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調查清楚一些問題,我會從其他地方把你們的損失補回來」

  加文一上來就真誠出擊,沒有迴避自己的問題,「我的一些判斷出現了致命的錯誤,這是我的問題,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投資人聽到他這麼說,主動承認錯誤還保證能把損失找回來,本來有點不太爽的情緒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甚至還有心情提醒他。

  「加文,我知道你想做點事情,不過你選擇的這個方向不太好。」

  「之前我沒有說是擔心你會覺得我的立場有問題。」

  「藍斯家族在地下世界的聲望和權勢已經達到了幾乎頂點,只要藍斯不倒,藍斯家族就會始終具有統治力,想要從這方面使用一些官方手段或者民間手段對付他們,不太可行。」

  「你應該用你擅長的辦法來攻擊你的敵人,而不是你的敵人擅長你卻不擅長的。」

  「我會安撫其他投資者,但你需要給他們一點激勵,讓他們明白這只是一場小小的意外————」

  放下電話之後加文揉了揉太陽穴,這段時間以來聯邦調查局對亞當斯家族的調查依舊沒有停下,更麻煩的是有幾名他們牽扯進去的案子的關鍵證人不見了。

  加上大量證據的失蹤,他有理由懷疑,藍斯已經掌握了一些能夠對亞當斯家族造成傷害的實質性力量。

  這個時候想要撬動藍斯的基本盤,本質上也是加文習慣了政壇手段的一種表達方式。

  他想要用這樣的手段,讓藍斯明白,他不是沒有能夠對付藍斯的手段,來形成一個互相的鉗制關係,然後從中達成交易。

  任何交易中,稀缺性永遠都是無法被替代的,藍斯掌握的那些東西就屬於這種稀缺性的東西,是孤品,是唯一。


  只要他能拿到手裡,毀掉,這些東西就不可再生,不能再威脅他。

  但是他手裡能夠交易的那些承諾,是可以隨時隨地再生的。

  可他沒有意識到,他的對手不是以往的那些政客,他們會為了一些體面明明很不舒服也要接受0

  藍斯不是那樣的人,他感覺到不舒服,就直接動手,而且是雷霆手段,讓人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現在想要對付藍斯,該怎麼做?

  他問自己。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動用波特執政時期推動的《去黑幫法案》來對付藍斯,把藍斯和藍斯家族聯繫在一起,然後解除他的職務,最後幹掉他。

  不過現在有一個問題。

  國會多數黨領袖只是國會的大Boss,他不是司法部的Boss,也不是下面城市的BosS。

  他有影響力沒錯,可是他沒有辦法要求下面的執法部門按照他想要的效果那麼去做。

  這就是國會和總統府會把聯邦調查局推到台前的原因,他們需要一個能夠插手地方事務的強力執法部門,在必要的時候為他們做一些可能不太合適的工作。

  以前這套機制運作得很流暢,不管是總統府還是國會這邊,只要他們有需要,給藍斯打個電話,藍斯就會讓人到下面去幹活。

  攔截一些案子的調查工作,毀掉一些對他們不利的證據,甚至是讓一些證人「畏罪自殺」。

  現在,這套方法不靈了,因為他要對付的藍斯,就是這套系統的最高領導者,聯邦調查局局長。

  一時間加文發現自己似乎對藍斯沒有一丁點的辦法,除非這個時候羅伊斯提出罷免藍斯的決定,但是他會那麼做嗎?

  以藍斯和他的關係,加文都不敢去想,自己要做到這一點,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這讓他很頭疼,一個始終存在的,卻無法解決的威脅,正在不斷影響他。

  此時的他也有一點後悔,早知道等新總統選出來之後,再和克利夫蘭主席翻臉就好了,到了那個時候,他完全可以憑藉和新總統之間的交易,先解決藍斯,再解決其他人。

  不過現在說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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