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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幫我

  第1448章 幫我

  在克利夫蘭主席統治國會的這段時間裡,他通過了很多————社會黨方面提交的各類提案,這些提案有一些只是為了糊弄自由黨那邊的。

  比如說,用一些其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提案來填充那些「時間」,讓國會看起來很忙碌,以至於沒有時間去處理後面還在等待排隊的提案。

  這是一種做事的風格,一種手段,各種聽證會,各種研究討論,讓每一個國會議員都過得很充實。

  但他們實際上並沒有完成多麼重要的工作,就像之前社會黨一名議員提交了一份《昆蟲和自然環境變化》的提案。

  裡面提到了過去兩百年間伴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化,蟲鳴聲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這些變化反過來預示著自然環境的變化和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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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些生物學家在自己的研究報告中提出昆蟲正在減少,一些昆蟲甚至已經退出了人類的社會環境,消失不見了。

  一些老人們也常說他們童年時經常出現在身邊的蟲子如今一個都看不到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緬懷,但是對於那些迫切需要大量研究經費和聲望的科學家來說,這就是機會。

  於是一篇篇駭人聽聞的報告送上來,伴隨著這個提案,在通過二十多場聽證會之後,環保委員會多了一間辦公室和十幾名員工。

  他們的工作就是研究昆蟲,給蟲鳴錄音,然後研究世界什麼時候會毀滅,以及如何防止世界毀滅。

  每年他們能從聯邦財政獲得一百二十萬聯邦索爾的財政撥款,也就是每個月十萬塊。

  這個提案通過之後被報導了出去,引發了一些納稅人的強烈不滿。

  他們每年繳納了那麼多的稅就被用在了————一群成年人整天拿著手電筒去收集蟲子,在野外觀察蟲子這件事上?

  甚至他們還說蟲子會引發世界末日?

  於是媒體,輿論,都對國會通過這項提案表示費解,也在攻擊國會內一些官員在濫用手中的權力。

  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過不少回,民眾們可能只是覺得這很無聊,很荒誕,可從工作的流程上來說,每天安排的工作量是有限的,下面套了一個巨大的池子。

  你的提案內容關係到了某個地區一些選民會不會繼續給自由黨投票,這很好,也很重要。

  但是蟲子和世界末日關係到全世界的安全,這個是不是在危險優先級上會高於其他提案,是不是應該最先被討論,然後確定下來?

  克利夫蘭主席用這種另類的方式解決了不少麻煩,在國會內也保持著足夠強硬,但不「顛覆」的力度。


  儘管很多人,特別是底層的普通人覺得他腦子有時候不太好,還喜歡浪費納稅人的錢。

  新上台的這位多數黨領袖顯然不太想繼續玩這一套手段,又或者說他不希望自己背負更多的罵名。

  兩人對視著,眼神都很認真,就像是打算用認真的注視來說服對方那樣。

  他們互相看了七八秒之後,克利夫蘭主席問道,「你在擔心你的風評問題?

  」

  「他們說你是明星政客,有更好的前景,你是不是還打算選總統?」

  「不然你要那麼好的風評和聲望做什麼?」

  「如果你想要當總統,到時候我可以給你提名。」

  這本質上只是一個不算玩笑的玩笑,很多人都覺得總統那個位置很好,很強大,可那些真正手握重權的人,在他們眼裡,總統其實也就那樣。

  其中就包括了多數黨領袖這個位置。

  但這位新多數黨領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這讓克利夫蘭主席臉上本來就不多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你別告訴我你兩年後要參選!」

  他向後靠了靠,這是一個防禦性的坐姿調整,「我沒有那麼蠢。」

  兩年後正值他在國會的權力巔峰時期,他不會去選總統,這讓克利夫蘭主席立刻意識到,是六年後,或者十年後。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傢伙,五十多歲,正值壯年,十年後也就六十多歲,競選一屆總統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

  不管是履歷,年紀,任何,都符合。

  他似乎有點明白了,但又有些不明白。

  「所以————」

  新的多數黨領袖露出了一些笑容,「傑弗里,放心吧,我知道我們今天所擁有的東西是經過了一些磨難,我們每個人都感激你在過去十年時間裡為社會黨所付出的一切。」

  「那是一個屬於你的時代,你站在了巔峰上,你散發出的光籠罩著國會以及聯邦。」

  「現在你累了,你退休了,你該享受舒服的晚年了,你不在國會,但是我們依舊會保持那些好的東西繼續下去。」

  「我不會忘記我們和自由黨之間的問題,但是我希望有更多自己的風格,好嗎?」

  這是一種含蓄的攤牌。

  我想要有我自己的風格,也就是說我不想聽你的話,以及照著你那套東西辦o

  克利夫蘭主席抿了抿嘴,他攥了攥手,臉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這很好,你能有你的自己的想法,這很好,國會的確需要一些新鮮的東西進來。」


  新的多數黨領袖在此調整了坐姿,他向前傾著身體,一隻手臂壓在自己的一條腿上,手還做著指指點點的動作,「傑弗里,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感謝你為大家所做的一切,只是有些東西的確需要一些改變。」

  「我們之前在國會的策略太激進了。」

  「我就不說自由黨那邊的人這麼說了,連社會上,一些媒體,包括一些選民都在討論這件事,他們認為我們在國會表現得太獨了。」

  「我們根本不給其他黨派機會,你看看我們讓他們通過的提案都是什麼內容?」

  「只有我們也能從中獲利的提案才能被國會通過,外面已經有了很多不好聽的聲音!」

  「你以前在這個位置的時候主持國會工作,他們不敢讓這些討論進入你的耳朵里,所以你可能不太清楚。」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繼續下去,有可能會影響到換屆大選時的支持率問題。」

  「聯邦人,你知道的,那些納稅人,他們想要的是一個更自由平等的環境,而不是被誰把持住國會,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他就差把「獨裁」這個詞說出來了。

  聯邦人討厭獨裁,這一點是無須質疑的,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是這麼宣傳,這麼洗腦的,以至於很多普通的問題在聯邦都會被弄得非常的複雜。

  但是人們樂此不疲還覺得這一切都很好,這就是民主,就是平等,就是自由,就是最符合憲章的社會準則!

  你想要在我門口修路,但我不同意,同時也保留了你說服我同意的權利。

  這大概就是聯邦人的精神狀態,始終反覆橫跳,他們拒絕別人為他們做主。

  他們可以自己因為好奇或者其他什麼原因去吃屎,可絕對不同意你把肉塞進他們的嘴裡,這就是自由的叛逆和抗爭精神,也是聯邦人引以為豪的精神內里。

  克利夫蘭主席完全明白了,他不可能不明白。

  他點了點頭,「是我的問題,我只注意到這麼做會帶給我們的好處,忽略了它帶給人們的負面影響。」

  「你做得很好,現在你是多數黨領袖,國會聽你的,按照你自己的步調和風格來,委員會這邊會支持你!」

  多數黨領袖臉上多了不少笑容,似乎這次和克利夫蘭主席的交談完成了一項重要的工作。

  儘管克利夫蘭主席已經從國會退休了,但他的影響力還有些,並且他還不算是完全退了,他還在黨內擔任重要的委員會主席職務,是黨內排名第一第二的權力人士。

  如果可以的話,新的多數黨領袖儘量不和他鬧得太不愉快。


  這次談話毫無疑問,對他來說是成功的,但是對於克利夫蘭主席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失敗。

  克利夫蘭主席也知道繼續談這個問題,談不出任何的結果,最終只會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僵硬,所以他很及時的把話題轉移到了其他方面,並且保持著至少最基本的彼此的體面到交談結束。

  這次,他沒有挽留這位多數黨領袖留下來一起用餐的想法,而是送他到莊園門口,然後看著他離開。

  沒過多久,克利夫蘭主席的管家給藍斯打了電話,藍斯很快就來到了莊園裡。

  在克利夫蘭主席那間巨大的書房外,即便裡面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依舊能聽到他憤怒的咆哮和砸東西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這些聲音都完全停了下來,大概四五分鐘後,克利夫蘭主席從書房裡出來。

  他的手上纏著他的領帶,還有血滴下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頭髮也變得凌亂。

  他一開始沒有注意到站在旁邊的藍斯,只是吩咐自己的管家,「把裡面處理一下,我弄得有些亂。」

  「讓醫生過來給我的手包紮一下,我不小心把手弄傷了。」

  等他轉頭看向另外一邊的時候,才發現藍斯站在那。

  他愣了一下,隨後多了一點淡淡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問完這句話他就轉頭看向管家,而管家只是略微欠身。

  克利夫蘭主席並沒有表現得不滿,因為這個管家和他幾乎是一起長大的。

  兩人從小就是在一起,從上學開始,到生活上,他第一次談戀愛的時候還是管家幫他當通信員,幫他去聯繫那個女孩,以及後來是管家帶著那個女孩去打胎。

  這種情況在這樣的大家族裡會有很多,管家的父親,就陪伴著克利夫蘭主席的父親度過了一生,從小到大。

  所以管家更像是克利夫蘭主席的影子,而不是一個普通的工具人,一個下人。

  他指了指管家,有一種「你他媽把我醜事說出去」的不爽,卻不是生氣。

  而管家保持著笑眯眯的表情,一副虛心接受批評,但堅決不改變的態度。

  克利夫蘭主席回頭看了一眼亂糟糟的書房,嘆了一口氣,「這裡弄得很糟,我們去露台那邊。」

  在經過家庭醫生包紮過他手掌上的傷口之後,他就讓人送來了酒。

  「醫生剛剛說過你最好這段時間別喝酒。」,藍斯提醒了一下。

  克利夫蘭主席繼續保持著倒酒的動作,並且還爆了粗口,「法克不能喝酒的醫囑,法克,明白嗎?」


  「法克!」

  他重重的把酒瓶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端起裝有至少三盎司高度數威士忌的杯子一飲而盡!

  隨後重重的舒了一口氣,「法克一切!」

  他坐在了那張軟椅上,「知道嗎?」

  「剛才那個婊子養的加文才從我這裡離開,我只是想要和他聊聊他在新崗位上的工作風格,他居然開始指責我做得太獨裁!」

  「就這個婊子養的還想要選總統?」

  「我保證這個這個提名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我的辦公桌上,絕對不!」

  藍斯看著他,知道他在發泄情緒,但還是問了一個很致命的問題,「你覺得他什麼時候會競選總統?」

  克利夫蘭並沒有太多的考慮,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至少六年後,可能是十年之後。」

  「我覺得十年之後的概率會更高一點,那個時候他的權力,聲望,地位,都達到了巔峰,加上他現在還在向自由黨賣好。」

  「到時候他的競選難度不會太大。」

  「如果下一任總統在任期上做得不怎麼好,六年後參加競選也是有可能的。」

  藍斯點了一下頭,對他的判斷作出了肯定,「那麼,主席先生,你覺得你在這個位置上,還能待多久?」

  「六年,還是十年?」

  這句話讓克利夫蘭主席一下子愣住了。

  他變得沉默起來,「六年後,我七十一歲了。」

  「十年後,我七十五歲。」

  說到這裡他開始為自己倒酒,又倒了一杯,然後又是一口喝下去。

  他明白了藍斯問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的原因。

  他的年紀。

  他畢竟不是社會黨真正的統治者,他只是這個黨派存在漫長歷史中的一瞬間,真正做到統治階級,也就十幾年的時間。

  然後就是下一個時代了。

  他不能保證自己六年後還能像今天這樣,生氣起來還可以砸東西,還能運動,還能咒罵,還能大口的飲酒。

  他更無法保證自己十年後還活著!

  儘管有錢人的壽命普遍比較長,但是在這個時代,八十來歲,就已經是大多數人的極限了。

  很多政客都在七十多歲的時候就死掉的,那種活到八十多歲,九十來歲的,都是極少數人。

  因為他們站得足夠高,山頂上就這麼幾個人,所以有人活了很久會讓人覺得人們都能活那麼久。


  但實際上,七八十歲死亡是有錢人的主流,他們比那些五十來歲平均年紀的普通人要多活了一半的時間,這已經很好了。

  那麼,六年後,十年後,他還是社會黨委員會主席嗎?

  社會黨委員會還需要一個可能已經在睡夢中能見到上帝,失去工作能力的老人來繼續主持社會黨的日常工作嗎?

  毫無疑問,不會。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新上任的多數黨領袖會如此直白,甚至是肆無忌憚放肆的說出那些話。

  因為他,人人尊敬的傑弗里·克利夫蘭,撐不到那個時候。

  他就站在那,發了一會呆,然後狠狠得把酒杯摔在地上。

  管家站在露台外朝著這邊看了一眼,隨後拿來一個掃帚開始清掃地面上的玻璃碴。

  克利夫蘭主席坐在了軟椅上,他盯著藍斯,眼神裡帶著一種受傷之後被激發的凶性和殺意。

  「我要他身敗名裂,我要他死!」

  「是的,他說得對,你說得也對,我撐不到六年後,十年後,在那個時候還能決定他被不被提名。」

  「但是我他媽有資格在現在就按下那個該死的按鈕,讓這一切都停下來!」

  「法克!」

  「法克加文!」

  管家就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那樣,默默得清理著地面上的玻璃碴,似乎對克利夫蘭主席今天情緒化的失態並不那麼的————敏感。

  藍斯沒有拒絕,「多數黨領袖這個位置很重要,我們搞下來一個黨內委員會主席,如果再搞下來一個多數黨領袖,恐怕有些人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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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克利夫蘭主席就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炸彈,「我他媽在乎誰有意見誰沒有意見?」

  「看著我,藍斯!」

  「他們正在挑戰我們制定的遊戲規則,在挑戰我們的遊戲秩序,現在不反擊,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我他媽不得不寫辭職信給委員會告訴他們我已經老了,老得他媽的能在會議上因為走神睡著,不得不辭掉自己的工作然後回鄉下養老的時候再報復回去嗎?」

  「我等不了那麼久!」

  「我要現在,立刻,馬上,就看到那個婊子養的為他的決定後悔的該死樣子!」

  克利夫蘭主席的胸口一鼓一鼓的,看得出他憤怒到了極致!

  順風順水幾十年,即便在被自由黨壓制的那四年時間裡,他也能扛住壓力保持風度,沒有因為被刁難,針對,去破防。


  但今天他是真的破防了。

  因為他不再手握權力,這個被他提名上台的人上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他,這個舞台,這個世界不屬於他了!

  這對驕傲了一輩子,渡過了無數難關,還認為自己擁有餘力,卻被一拳打倒的人來說,無法接受。

  他就像是一個拳王,贏了一輩子,然後輸掉了最後一局,還是輸給了一個小丑。

  其實拳王自己知道,他輸給了時間,而不是那個小丑,但是別人不會這麼認為。

  他們只會覺得,拳王在擂台上輸給了一個小丑,他以前是擂台上的王,但現在,他只是小丑腳下的台階!

  他,傑弗里·克利夫蘭,不會做任何人的台階,如果有人想要踩著他往上爬,他就砍斷那個人的腿,然後是他的身體,最後是他的腦袋!

  他不認輸,也不會認輸!

  「幫我,藍斯,幫我!」,他緊緊的抓著藍斯的手臂,盯著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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