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嘉靖獲得中下層官紳支持!
夜諒如水,紫禁城的飛檐在月光下投下班駁的影子。
乾清宮內,燭火搖曳,將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獨自坐在龍案前,手中握著一份來自東廠的密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份密報是關於朝野對戶部所發債券購買情況的反應。
朱厚熜不得不承認,他雖然儘量表現出了很多的誠意,但朝野中,大多數奢豪大戶出身的權貴官紳還是頑固不化,不僅僅是質疑朝廷動機這麼簡單,還極力反對朝廷帶奢豪大戶一起發財的這一想法。
這裡面的理由自然很正義,那就是朝廷不應該變成為奢豪大戶牟利的工具。
但實際上,朱厚熜明白,除了一些真的是冥頑不靈的腐儒外,這就是一些奢豪大戶的權貴官紳只想通吃天下之利,不想國強民富,只想自己吃獨食然後反過來控制官府和朝廷,所以才極力反對。
不然,誰也不會傻到,連國家真心想帶自己發財的這種好事出現後,都還不願意。
之所以不答應,那原因只能是他們有更大的野心。
「戶部這段時間賣了多少債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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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次日也為此在御書房問起張璁來。
張璁回答道:「回陛下,還沒賣到一百萬。」
朱厚熜聽後點了點頭。
張璁繼續說道:「大戶們還是有顧慮,乃至有意抵制,不想跟國運綁的太深,而只想做可以操控國本的土皇帝。」
「也罷!」
「他們做了上千年的土皇帝,突然讓他們不做土皇帝,學會與國家結成命運共同體,他們自然不願意。」
「但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大明朝註定要變成所有人都必須跟這個國家的命運綁定更深的大勢,不是他們能阻止的。」
朱厚熜說到這裡,就勉強地笑了笑說:「只要有奢豪大戶願意買就行,朝廷也不是真的需要這筆錢,只是給願意與國朝同命運的大戶一個機會而已。」
「財帛動人心!」
「朕相信,隨著朝廷所增天下之利越來越厚,利息分潤越來越高,會有更多大戶參與的。」
雖說奢豪大戶買戶部所發債券的總量不多,但買了債券的家族數量倒是不少。
這些家族,大部分都是中下層官紳階層,在朝中的表現就是中下層官員。
一來他們財富不多,投資機會也不多;二來,他們對朝廷更加信任,也更加願意支持朝廷,畢竟朱厚熜即位後的改革對他們還是很有幫助。
無論是多次開恩科和擴招,還是減免稅負、降低貸款利息、提高官員士子俸祿廩食,都讓這些中下層官紳對嘉靖新政不反感。
吏部主事傅漢臣就沒有同陸澄一樣,反對購買戶部發行的債券,而是拿出自己的年俸積蓄買了不少債券。
「如今天子待我等大臣仁厚如天,借債於我們,也並非是為了斂財於大戶,而是為了讓大戶也能更多的與國同運,而不讓天下大戶只為門戶私計,畢竟現在朝廷並非國用不足。」
「所以,我傅漢臣才決定將住進吏部公舍只在吏部用公食而不用自己租房做飯後所積攢下的錢財,全拿去買了債券,以表忠心!」
傅漢臣還向同科好友李學詩說起了自己這樣做的原因。
李學詩頷首:「應當如此!我李學詩,也應當這樣做!」
國子監祭酒陸深也因此聽見,已成為國子監官員的李學詩提了許多銀元出了國子監衙門,而在同僚們相詢原因時,說起了自己提銀元出去的目的。
於是,陸深也就神色陰沉,在李學詩經過自己這裡時,說道:「推波助瀾,真是枉為清流!你們這些人會後悔的!」
李學詩只是呵呵一笑,然後揚長而去。
雖然,朱厚熜一開始讓戶部發債券所賣出的債券不多,但到底還是有個百來萬。
所以,朱厚熜也不能因為這個數字不多,就不在乎,自然也是要繼續通過增加天下之利來支付這部分已出售債券的利息的。
為此,朱厚熜在這一天對張璁問起了楊一清的情況:「楊一清現在到日出了嗎?」
張璁回道:「回陛下,楊一清估計已經到了日出,只是呈報到京估計要等一段時間。」
朱厚熜聽後點頭未再言語。
日出。
天還未亮,楊一清便醒了。
他來到這裡已經五日。
徐階沒有因為他是被編管到這裡的囚徒,而不再以士大夫之禮待他,相反早就讓人給楊一清收拾出了一套宅院,也撥了幾個容貌標緻又恭順溫柔的倭女服侍他。
徐階本人也常來看望他。
不但徐階常來看望他,王時中、童瑞這些被流放到這裡的昔日朝中元老也常來看望他。
這固然與楊一清本就跟他們在政治主張上比較接近有關,也與楊一清畢竟曾是內閣首輔,能夠給他們帶來他們不知道的朝中情況有關。
所以,在楊一清於這一天,洗漱用完早膳,然後依舊因為突然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落下來的境遇而失落不已、忍不住在口中喃喃念起自己琢磨的幾首新想詩篇時,徐階、王時中、童瑞就再次來了他這裡。
徐階甚至還帶著一壇酒來。
這讓楊一清倍為感動。
他知道徐階是知道他心情孤寂無處排解,才想到給他帶一壇酒來。
當然,更重要的是,徐階作為如今整個倭國最有權勢的大明官員,卻對他們這些因罪來此的遺老仍舊當朝中元老禮待有加。
「紹興的女兒紅。」
「難得少湖你有此心!」
所以,楊一清在拿過徐階的酒後,就笑著對徐階先說了起來,且直接稱呼起徐階的號來,明顯心裡已把徐階當做了自己同道中人。
徐階微微一笑:「知道公好此物,也就用俸銀買了一壇,權當晚輩孝敬之物。」
楊一清點了點頭,接著就讓人給徐階、王時中、童瑞沏了茶,而他自己則讓人拿了一空碗來,且排開懷中酒罈的印泥,將汩汩清冽至極的酒液倒進了碗中,並問著徐階:「近來朝中可有新故事到?」
「陛下已經下旨發行三百萬債券,但應者寥寥。」
徐階回道。
楊一清聽後沒再倒酒,而是沉默地站在一旁,過了一會兒,才嘆息說:「陛下用心良苦啊!」
「是用心良苦,只是陛下既然有大謀略,為何要罷黜楊公,而留他張孚敬當國?」
王時中這時不由得說道。
童瑞跟著附和說:「沒錯,這著實讓人不解,誰不知道天下大戶恨他張孚敬早已入骨!」
楊一清神色落寞地笑了笑:「因為這裡更需要老夫啊!」
「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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