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斬首改腰斬,朕就是這麼強勢!
楊一清則在這時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這自然不能!」
「為什麼不能?」
盛應期失望地站起身來。
「既然陛下沒把您當元老宰輔對待,您又何必白為其擔當天下罵名!」
「您應該明白,真要重振京衛武學,大肆培養武官,讓京師兵馬壯大到能夠南征北伐而不用擔心京師空虛的地步!那天下士人,只會埋怨是您挑唆天子窮兵黷武、耗費國帑民財的!」
盛應期站起身來後,就看向了楊一清,正色回道。
楊一清則突然也起身,對盛應期也正色厲聲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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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至少還能讓陛下看見我的忠誠!」
「而不至於像對楊新都一樣對我失望!」
盛應期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說:
「可是,天下被革職閒住的君子,會因為不能朝廷真的眾正盈朝,而說是您在阻撓陛下起用賢者的!」
楊一清則在這時微微一笑,他知道盛應期說是為自己考慮,其實是在威脅自己,同時也的確是太想重新出山為官,太想重新掌權,尤其是在如今皇權加強,而士權衰弱的大背景下,也導致在地方上,官僚的權力也開始大於縉紳的權力。
不說別的,就是平素聚個會,一個知縣也可以不用看一個致仕三品官縉紳的臉色了。
所以,楊一清知道盛應期等致仕官員,已經非常不想在地方當個縉紳,而很想重新做官。
楊一清苦笑說:「我哪裡管得了這麼多,他們說他們的閒言碎語,我做我的太平首輔!」
「難道公真的不在乎士林的未來嗎?!」
盛應期神色陰沉地問道。
楊一清揮手,呵呵一笑:「那是你們士人的未來,不是武勛的未來!」
楊一清是軍籍出身,還因為戰功得了一個錦衣衛千戶的世職。
所以,嚴格來說,他已經屬於軍事貴族,即武勛的一員,而他如今是文臣,也不過是因為恰好有了進士出身而已。
正因為此,楊一清不在乎他死後是否洪水滔天。
且接著,楊一清就又道:「所以,你們士人的未來,我不在乎,我也管不了我死後到底會有怎樣的罵名。」
「我只知道,現在,如果我不為陛下盡忠,是真的會沒命!」
「畢竟,我們這些負責軍改的執政,在軍改的時候已經達成共識,對武勛,天子可以不經法司直接以違抗軍令為由處死!」
楊一清這話說完後,盛應期直接兩眼無神地癱坐回到了椅子上,而目光倒是依舊停在楊一清的身上。
「公等還真是公忠體國,主動給自己套枷鎖。」
「只是,公既是文官,以文抑武不好嗎?」
「何必非得助陛下走到這一步,讓自己的生死和天下人的生死都可以被天子隨意操控?」
盛應期冷笑著說後就問起楊一清來。
楊一清則笑著背起手,背對著盛應期說:
「因為,天下士人太貪婪太虛偽,鬥不過英明神武的當今天子!」
「從楊新都開始,就因為陛下的陽謀,不得不裝病讓出首輔之位,而不敢革新圖治,乃至連護禮也不敢再護;再到謝餘姚,也因為陛下的陽謀,不得不眼睜睜地自己被滅門,然後還不能怪到陛下身上。」
盛應期聽後深呼吸了一口氣。
接著。
盛應期又說道:「既如此,能否把我們的冰敬炭敬還給我們。」
「什麼冰敬炭敬?」
楊一清微微一怔,接著,他就故作不懂地回頭問著盛應期。
盛應期再次咬緊了牙,赤紅了臉:「公既然不願意援助眾君子回朝,那又何必昧天下縉紳之財?」
「我再問你一句,什麼冰敬炭敬?」
「什麼叫天下縉紳之財?」
「我近日除了這次擊退俺答,蒙陛下恩賜正一品俸,外賜綢緞一千匹、銀元一千外,就沒得到過什麼外財。」
楊一清繼續問道,且語氣也變得嚴厲,臉色也猙獰起來。
盛應期瞪大了眼。
他發現楊一清好無恥!
楊一清倒是越發臉色猙獰:「本官乃當朝元輔,不准你如此隨意誣衊本官清白!」
「你告訴本官,你憑什麼在這個時候說讓我還什麼冰敬炭敬?」
「你有沒有憑證?」
「你如果沒有憑證,誰給你的權力這樣空口誣陷一個朝廷堂堂的一品大員!」
「來人!」
說到這裡,楊一清突然大吼一聲。
楊一清家奴忙跪了過來:「老爺有何吩咐?」
「把他綁了,送去都察院,告他誣衊老夫!」
「再讓府內門客替我寫自辯乞休的奏疏。」
楊一清指著盛應期,對自己家奴吩咐道。
盛應期見此忙跪了下來:「元輔息怒!晚生一時說錯了話,這是因為晚生記混了,把夢裡的事記成現實的事了!晚生在夢裡夢到過您收了晚生的孝敬!」
「原來如此,那本官就不計較了,走吧!」
「是,謝元輔寬洪大量!」
而楊一清則呵呵冷笑。
盛應期是給他和李承勛這些大員送過錢。
但是楊一清賭這些人不敢聲張而損他們自己的清名。
所以,楊一清也就沒有打算承認,甚至強行否認。
盛應期也是因為沒能跑到官,氣糊塗了,再加上這次也的確出血不少,所以才突然要楊一清把收了的錢再吐出來。
現在,待他出來後,他才恢復了理智,也沒有再在這件事氣,只是去找了幾個在京的好友喝酒解愁起來。
朱厚熜寧肯擴大科舉錄取名額,也不寬宥起復犯官,讓許多官僚縉紳的確失望不已。
他們是真不想因為一時的污點就一輩子與權力無緣。
何況……
科舉擴招,也讓許多已經中進士的官僚們知道,這意味著會讓官僚集團更加卷,會讓天子更好操縱自己這些官僚。
特別是,因為信息資源不夠豐富而不能儘快中第,所以需要在科舉場多蹉跎幾年的寒門士子們,會因此更加容易中第,如此,也就讓官僚集團更加容易被天子操縱。
所以,對於已經中進士的官僚們而言,大多數人只希望把上升通道收窄一些,而不是加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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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朱厚熜而言,官鋪子只有他這一家,天下能做官的人又不少,他是真沒必要非得用曾經跟自己做過對或者說曾經不乾淨的人。
而且他樂於擴招後,讓官員們內卷的更加厲害,如此就能卷出更多願意去海外歷練的官僚。
所以,朱厚熜才不在乎犯官們失望不失望。
只是,官僚中的確還是有官僚因此為犯官鳴不平,尤其是與犯官有感情、同情一些犯官的官僚。
觀政進士趙大化就因為想到自己被革職的父兄將因為護禮不能再被起復為官,自己也要面臨許多經學不算太高的人與自己做同僚,而心裡不忿,便上了一道奏疏,直斥科舉擴招是破壞掄才大典,濫用名器。
「立即召見此人!」
朱厚熜在收到趙大化這道奏疏後,就沉聲說了這麼一句。
因為他決定趁此抓個典型,以免底下的官僚對於他科舉擴招的事陽奉陰違。
趙大化沒多久就來到了御前。
朱厚熜也因此問著趙大化:「歷代先帝也有增加科舉取士名額的詔旨,以你的意思,他們難道也算破壞掄才大典嗎?」
「回陛下,歷代先帝自然不算破壞掄才大典,只是如今天下人口已有定數,人才也有定數,再錄取過的,就會錄取到濫竽充數之輩!」
趙大化回道。
朱厚熜道:「你的意思是,朕即位七年後,文治還不夠好,還不能做到使人口大增、人才大增的地步?」
趙大化聽後一怔。
接著。
趙大化忙又道:「陛下,臣沒有!臣只是知道如今天下人口已經不怎麼增加,所以此論。」
「你有!」
「你在否認朕的文治功績!」
「朕上任一來,清理皇莊,免竹木抽分,收骸骨,濟流民,怎麼就人口沒增加?」
「就算人口沒有增加,那也至少會讓讀書的人越來越多!畢竟朕也增加了士子廩食!」
「你好生大膽,為否認朕的文治功績,不惜信口雌黃!」
朱厚熜說到這裡就看向楊一清,吩咐說:「此人暗懷不軌之心,立即下法司,論死罪,斬首示眾!」
楊一清拱手稱是。
趙大化則大驚,忙喊道:「陛下!臣等連諫阻都不能諫阻了嗎?!」
朱厚熜道:「朕沒說不讓諫阻,只是不讓你們欺朕不讓你們造反!你都否定朕的功績了,不是造反是什麼?」
「陛下這樣做,不怕流下千古罵名嗎?!」
趙大化再次疾聲問道。
「你在威脅朕?」
朱厚熜看著趙大化,冷聲問了一句。
趙大化沒有回答。
啪!
朱厚熜則把御案一拍,站起身來,伸手指著趙大化:「朕還不怕你威脅!朕甚至還敢加倍處置你。」
「斬首改腰斬!」
朱厚熜這時說道。
趙大化則落下淚來,憤懣至極地抬頭看著朱厚熜,腮幫子咬的很緊。
「再多言就改凌遲,全家發配東洋!」
朱厚熜說道。
趙大化因此雙拳緊捏,把話吞了回去。
「請罪謝恩是可以的!」
朱厚熜這時回了一句。
趙大化呼吸急促起來,但最後還是不得不匍匐在地:「臣的確罪惡滔天,謝陛下未責臣全族!」
「很好!」
「朕再寬恩一次,改回斬首!」
朱厚熜說到這裡,楊一清等忙跪了下來:「陛下如天之仁!臣等感慨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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