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3章 真實世界(5000字大章,求訂閱)
官邸!
官邸是權力的中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官邸已經和白宮、克里姆林宮和唐寧街一樣,成為了世界的權力中心。這完全源自於實力。
因為它並不僅僅只是左右自身,還會影響世界。
對於這個世界而言,這些地方的一舉一動,很有可能會改變萬里之外另一個國家的命運。
就像此時此刻,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李毅安才看完手中的報告,然後他並沒有立即做出決定,而是坐在那,雙肘拄在椅子扶手上,隨後,就這樣默默的思索著,偶爾的會把目光投向那份報告。等待……
真的很急人啊。
為了這一天,他等了整整六年。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論耐心,也就是印尼那邊的耐心能夠與之相比。
不過,兩者的問題卻是截然不同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一一時機真的成熟了嗎?
對外情報工作最大的忌諱是什麼?
就是臆想,就是高層用臆想去設定目標,然後情報人員就在那裡上演一「現實如果不符合理論,那就修改現實」。
就像蘇聯一樣,看似強大的克格勃在冷戰中後期為了滿足高層的臆想,幹過什麼事情?
就是不得不寫報告以配合最高層的想像。
對阿富汗的評判,也是基於這一點。甚至就連同對於一些盟國的判斷,也是基於某種想像。這一點,美國也不例外,就像五角大樓、蘭利共同造假,然後和白宮一起把美國拖進西貢泥潭一樣。那麼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有沒有可能避免這個泥潭呢?
雖然現在技術的進步,讓陷入泥潭的可能性越來越低,可是事事無絕對,大漂亮在阿富汗也不是沒有丟過人,幾萬億美刀直接打了水漂。
就這樣,沉思良久,李毅安問道:
「現在的時機成熟了嗎?」
同樣的問題,只是問的人不同而已。
面對閣下的問題,賈文濤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
「情報工作,」
他終於開口時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在念一條不成文的法則。
「只有一個目的一一讓決策者在做決定的時候,手裡拿的是真實的地圖,而不是他自己想像中的地圖。隨後,賈文濤垂下目光,看著桌子上的報告。
「閣下,我已經給了您真實的地圖。至於決策,是由您做出的,而我的職責,就是提供具體的分析,我相信現在的時機是一個難得的窗口。」
想了想,李毅安反問道:
「如果再等上幾年呢?我是說,那位教長的年齡在那,等他死了怎麼樣?」
面對這個問題,賈文濤搖頭說道:
「閣下,這個問題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早就有專門的報告了,如果他就那樣死去的話,他會成為一座豐碑,人們會在德黑蘭的宣傳中,將其聖化……這是我們不願意見到的。
可是如果他死在斬首行動之中,人們會看到他只是一個凡人,是會被殺死,被炸死,人們會看到生的希望,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結果。」
微微點頭,李毅安自然知道那份報告的意思,在報告中還舉了一些例子,比如小鬍子,他的自殺和被敵人打死,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同樣,壽終正寢和斬首被殺。
那也是兩個概念的。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什麼呢?
就是在斬首行動之後,在他的那些鐵桿追隨者中,會傾向於對他進行神聖化。但是那樣的人畢競只是少數,因為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只是看到一個結果一一那個人死了,被他嘴裡的敵人,嘴裡的撒旦給殺了。
這就是結果,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本質上如此,尤其是對於那些人來說,他們本質上相信強權。如果任由其壽終正寢,他的追隨者會說一你看,你再怎麼厲害,他還是榮歸天國了。
這反倒會成為他們的信心。
「所以,出於戰略層面的考慮,我們必須要殺死他,必須要讓所有人看到一一他像是一頭喪家犬一樣,被消滅在地洞裡,當這一幕發生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都會信心坍塌,這才是我們行動的目的。」稍微停頓了一下,賈文濤又補充道:
「我們需要的是摧毀他們的精神象徵,是用炸彈告訴他們一一他只是凡夫俗子而已,在強大的現代戰爭機器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這就是戰爭!
戰爭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贏得勝利,並不僅僅只是戰術層面,還有精神層面。
「好吧……」
將報告的合上,李毅安看著賈文濤說道: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莫斯科了。」
「是的,閣下,我們需要莫斯科保持中立,否則,那裡就會成為我們的泥潭,他們甚至都不需要怎麼做,只需要通過裏海或者中亞以及阿富汗,向當地的抵抗組織,提供個幾十億盧布的武器,我們就需要耗費幾千億,都不一定能夠解決問題。
到那個時候,波斯高原就會成為我們的出血口,會耗費我們的財富和血液!」
賈文濤的提醒,恰恰是李毅安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情,因為與這個世界的人不同,他是親眼看到了帝國的墳場是怎麼樣埋藏了一個帝國,然後險些拖垮一個帝國的。
之所以會陷入這種泥潭,就是因為一一有其他人在落井下石。
「沒錯,這正是需要竭盡全力所避免。」
正是因為有了極其深刻的教訓,所以,李毅安才會表現的非常克制。
克制的原因無關於其他,因為教訓太深刻。
畢竟你可以修改現實,以便讓現實去滿足你的想像。
「關於莫斯科,我會想辦法和他們進行溝通的,你們繼續進行相應的計劃就可以了。」
和莫斯科進行溝通,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嗎?
在外人的面前,李毅安還有那麼一丁點事,但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他就顯得非常直接了。「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蘇聯最大的問題,並不是意識形態的問題。
而是他的言而無信!他不僅不遵守國際的規則,連他自己制定的規則也不遵守。」
在如辛辣的說出這句諷刺之後,李毅安繼續說到:
「我們和他們達成了協議。哪怕是簽署了條約,他們同樣也會撕毀。
就像導師簽署布列斯特條約一樣,所有的條約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緩兵之計。
他們從來沒有想去遵守條約,對於他們而言,條約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撕毀他或者比誰撕毀的更早。這早就滲透到他們骨子裡。」
這麼多年以來,李毅安和莫斯科打過了太多的交道,當然深切感受到了很多。
「而在國與國之間,尤其是作為競爭對手甚至是敵人情況下,那麼,所謂的條約是什麼呢?」李毅安笑了笑了,略帶著一絲諷刺。
「不過,就是一張廢紙。」
李奕軒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父親,您的意思是說……他們一定會違背諾言是嗎?」
「永遠不需要懷疑別人會不會落井下石。
他們一定會落井下石的。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會在什麼時候落井下石。」
父親的話,讓李奕軒問道:
「父親,您是說即便是莫斯科方面給了我們承諾,但承諾也是不可信的,是嗎?」
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或者說有些顛覆他的認知。
「你記住………」
李毅安猛地向前傾著身體,然後盯著自己的兒子,說道:
「永遠不要讓別人利用你的天真,你可以天真,但你不要利用你必須要記住,這個社會是弱肉強食的,這個社會的基本則是叢林法則。」
盯著兒子,李毅安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文明之所以被野蠻征服,並不是野蠻多麼強大,而是因為文明的底線太高,而野蠻是毫無底線的。所以,永遠遵循一個原則,就是以文明對文明,以野蠻對野蠻。」
父親的認真讓李奕軒不由驚訝了,他從來沒有父親的態度會如此的嚴肅。
說完這番話之後,李毅安問道:
「國與國之間的競爭之中,從來沒有文明或者野蠻,就像……我可以一邊和美國做朋友,而在另一邊呢,我們卻在私下裡向莫斯科提供幫助。
我們可以這麼做,那麼別人不能這麼做嗎?」
李毅安隨後用充滿諷刺的語氣說:
「你以為華盛頓為什麼會支持我們去解決德黑蘭問題,是因為華盛頓對德黑蘭的仇恨嗎?
不,」
李毅安直接了當的給出了答案。
「是因為華盛頓看到了機會。」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在兒子的面前去分析那些老朋友,那些老朋友們真的那麼友好嗎?
不,歸根到底是為了利益。
甚至就是當年的杜魯門,他對SEA的友好,除了友情之外,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SEA只是取代了日本的生態位,然後,所有的一切都是順水推舟而已。
而李毅安雖然給其建了圖書館,對其各種推崇,甚至在那個時期,所有的校餐中,都會提到美援牛奶、麵粉,本質上都是一種「能量回饋」,是為了從華盛頓那邊忽悠更多的東西。
你總不能一邊拿著美援,一邊告訴自己人一一這些東西是我給你們的,和美國佬沒關係。
這樣的話,捐贈者收不到情感回饋,他們還會繼續捐嗎?
正常的受助者,要首先給予對方精神上的回饋,然後他們才會繼續提供幫助。
每次華盛頓的政客們到SEA來訪問,為什麼最喜歡的就是到學校里參觀,就是因為一雙雙純真的,質樸的大眼睛裡,在那裡告訴他們一謝謝你們的牛奶,謝謝你們的麵包。
面對那樣的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拒絕不了啊,孩子們再畫上幾副兩國友好的雙星旗,星條旗,下面就是兩國的孩子們一起拉手跳圓圈舞。
那場面,別提有多感動了,
絕對比什麼一群孩子在那裡表演「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更動人。
因為那些政客們在那些校園中收穫得的是「真實的情感回饋」。
好吧,他們一回到美國,就會繼續一一打錢!
所以,SEA的孩子吃美國援助一直吃了差不多二十年,到後來,甚至就連停止的時候,華盛頓還有不少人為不能幫助那些SEA的孩子們表示歉意。
這牌,李毅安打了幾十年,可以說是再擅長不過。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了解他的老朋友們,那些政客都是崛起於街頭,他們又怎麼可能因為與李毅安的私交不顧國家利益。
「華盛頓看到了削弱我們的機會。」
李奕軒接過父親的話頭說道:
「我明白,之所以會支持我們插手德黑蘭的問題,是因為他們希望我們能夠在德黑蘭複製他們在西貢所遭受的慘敗,從而消耗我們的實力。
即便是我們和莫斯科達成協議,莫斯科也會對我們說他們不會插手,他們會希望看到德黑蘭的問題被解決。
可實際上一旦我們在德黑蘭遭受挫折的,立即就會去支持當地人去反抗我們目的同樣也是為了削弱我們。」
李奕軒在這一切的時候,他看著父親,然後說道:
「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無論是你的盟國也好,你的敵人也好。你一旦露出了自己的命門,那麼他們就一定一一抓住你。」
在這一瞬,所有明白的,不明白的,似乎都豁然開朗了。
在李奕軒思索的時候,他的腦海中想到的是父親過去的這些年裡,在莫斯科,在華盛頓中的遊走,看似在遊走,實際上都是在恰當的時候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
甚至是在過去的10年裡和莫斯科對抗的激烈,表面上看似激烈,實際上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保護自身的利益!
就是為了在美國全面戰略收縮的同時用強硬告訴莫斯科一一不要損害我的利益,否則我的怒火是你無法承受的。
也在這個過程之中,莫斯科才會尊重長安,並且尊重長安在很多地區的特殊利益。
現在呢?
如果在德黑蘭採取行動,那麼,莫斯科會放棄削弱長安的機會嗎?
顯然,不會有任何人會錯過這樣的天賜良機。
莫斯科如此,華盛頓同樣也是如此,就像SEA暗中與莫斯科往來一樣,不也是為了削弱華盛頓嗎?李毅安點了點頭,說道:
「所以,只要他們看到了機會,他們就不會錯過的!交情歸交情,國家歸國家!他們在一開始的時候,都會任由我們去插手德黑蘭,等到我們陷入泥潭的時候,不好意思,不怪我翻臉,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是國家利益至上!」
「我明白了,父親,國與國之間,永遠都是利益至上,唯一的區別就是,華盛頓在那個時候,會樂見SEA陷入泥潭,而莫斯科會選擇落井下石。
僅此而已。」
「那麼,他們之間的區別……大嗎?」
「區別還是有的,華盛頓是坐視,可是私下裡悄悄有一些動作,而真正會動手的是莫斯科,他們只要一看到機會,就一定會動手的。」
在心裡權衡之後,李奕軒看著父親問道:
「父親,那麼我們應該如何避免莫斯科插手德黑蘭,進而嚴重影響到我們的利益呢?」
面對兒子的問題,李毅安並沒有回答他反問到:
「如果你是莫斯科的話,你會在如何去處理這個問題呢?」
父親的反問,讓李奕軒思索片刻後回答道:
「在我們深陷泥潭的時候,」
李奕軒一邊思索,一邊分析:
「只有在我們陷入泥潭的時候,他們才會動手,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會觀察,如果我們在當地沒有陷入困境的話,他們會遵守與我們的協議。
可是當他們看到機會,他們就會立即向反對組織提供武器,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會庇護一些人。
以便未來利用那些人,給我們製造麻煩,或者說,讓我們陷入長期的戰爭泥潭之中。」
聽著兒子的分析,李毅安點頭表示了贊同。
「所以,友誼歸友誼,現實歸現實,即便是有華盛頓的支持,哪怕是獲得了莫斯科的不反對,我們也必須要做好相應的準備。」
說到這,李毅安不由的長嘆道:
「這就是真實世界啊,所以,我們要快刀斬亂麻,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這場戰爭,嗯……二十一天怎麼樣?」
什麼!
父親的話,讓李奕安不由睜大眼睛,驚聲說道:
「父親,二十一天……那可是一個擁有幾千萬人口的大國,他們甚至還擁有上千輛VT-2型坦克,還有武裝直升機。」
看著他那副震驚的模樣,李毅安卻說道:
「那又怎麼樣呢?如果我們不能快刀斬亂麻,像摧枯拉朽般的把那個國家徹底解決掉,一旦,我們陷入戰爭的泥潭,那麼,局勢就會變得對我們極其不利,我們需要的是徹底打斷他們反抗的可能。」說到這,李毅安又哈哈一笑,說道:
「至於可能,這也不是誇張的,說到誇張,那你知道在蘇軍的計劃中,他們用幾天占領西歐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