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3章 後悔莫及(第一更,求訂閱)
籌碼,從來沒有憑空而來的。
儘管在表面上看起來,余向東沒有任何籌碼,實際上,他的籌碼很多,
而最核心心的籌碼是德黑蘭更希望緩和與長安的關係。
他們希望,所以一一哪怕沒有籌碼,都有籌碼。
在德黑蘭城內的某棟建築地下堡壘內,坐在地毯上頭戴黑色頭巾的老人默默地聽取著報告:「他宣稱這是機會!是他們在給我們一個機會,他希望我們通過移交遺體的方式,向他們展現我們的誠意。而閣下會記得這一點。」
巴尼薩德爾的話音落後,老人這才擡起垂下的眼帘,問道:
「那麼你相信他會記得,並且會在未來給予我們回報嗎?」
看似平靜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期待。
這就像是舔狗一樣,欲舔而不得,突然女神示好了,內心難免會有那麼一點小激動。
當然還要保持克制,畢竟那可是欲舔而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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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人家只是給了他一個舔的機會。
「我不知道。」
巴尼薩德爾搖了搖頭,稍微停頓了一下:
「但是,他會記得我們的拒絕。」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你可以拒絕,但那個傢伙是個小心眼,他會記仇的。
巴尼薩德爾的回答,讓老人的眉頭一鎖,他沒有說話。但是心裡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有時候不一定需要交好一個人,但一定要儘量避免讓一個人記仇。
有些人記仇沒有任何意義,但有些人記仇,他們真的會記住,並且會給予相應的回應。
有些回應,哪怕是柔風細雨,也不是人所能夠承受的。
就像他記得自己被關進監獄時,把他放出來的那位一樣,僅只是柔風細雨就讓他上絞架了。想到這兒,他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學生。迎著老師投來的目光。學生思索了片刻,然後說道:「好像我們並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那些美軍的遺體在我們手裡並沒有什麼用處。」
不僅沒有用處,而且還是一個負擔。
當然,學生並沒有說的這麼直接,畢竟之所以會向群眾展示那些美軍的遺體。就是因為老師的決定。這個決定雖然讓伊朗人看到了美國人的入侵,也看到了伊朗的一次軍事勝利。
但是同樣也震驚了整個西方世界,整個西方世界都看到了他們的野蠻,並且引起了美國人的不滿,甚至怒火。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和那些大使館內的激進學生一樣,也認為,他們的行動將會導致美國「被壓迫人口」一黑人和其他少數族裔一一揭竿而起,進而推翻政府。
他們甚至在《紐約時報》上刊登了半頁GG,呼籲美國少數族裔起義造反。但革命並未如期而至。而後來他們要求那些美國人質對著攝像機懺悔的畫面,更是激起了美國人的不滿。至於對美軍遺體的公開展示,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憤怒。
雖然他們覺得美國人的這種心態簡直可笑至極,但是無論如何卻無法否認一個事實,就是那些遺體早就成為了燙手山芋。
那些美軍的遺體放在德黑蘭,到底是繼續展示還是冷凍起來歸還給美國人?
對於德黑蘭而言都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還給美國人吧。之前的調子拉的太高,現在收不回來了。
如果繼續展覽下去,只會激起美國人甚至整個西方社會從官方到民間的普遍不滿。
這對於伊朗來說確實不是一件好事兒。
既然是燙手山芋,那就在適當的時候放棄吧。
現在既然有大國出面專門斡旋這件事,那時機不是剛剛好嗎?
聽著學生的建議,老師並沒有點頭,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遠處:
「一直以來,長安對我們的態度都是極其強硬,我們屢屢向他們示好,並且保持克制,但是得到的回應是什麼呢?」
他的手裡握著贊珠,不時的轉動著:
「沒有尊重,只有強硬。似乎對於他們而言,只有強硬……在很多問題上都是如此。」
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儘管語氣看似平靜,但是眉宇間卻閃動著惱怒。
但是這種惱怒卻是無能為力的。
他可以不理會美國,所以拒絕美國派遣特使入境,但是他卻不能夠拒絕長安的特使。
為什麼不能夠拒絕?
因為他早就看穿了華盛頓的外強中乾,但是卻無法揣測長安的態度。
長安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如果有理由的話,他們會開戰嗎?
他的心裡沒有答案。
他儘管鼓動伊拉克的什葉派發動起義,推翻巴格達的統治,
卻不敢挑動邊境衝突。
即便是在他需要轉移國內注意力的情況下,因為……伊拉克的後盾是長安。
眾所周知,長安做事的手段是非常直接的,能動手的從來不說廢話。
「我們以友好的態度對待他們,可是他們現在卻沒有任何回報……他說他會記得。
他會記得什麼呢?
記得我們的拒絕,還是記得我們的友好?」
老人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讓他再等等吧。」
到底是應該同意,還是拒絕呢?
雖然那些美軍士兵的遺體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他們的存在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羞辱美國。可是實際意義一一倒也不大。
讓他再等等。
也就是晾上兩天。
在收到對方的回覆之後,余向東眉頭一鎖,直截了當地說道:
「明天,在明天中午之前,如果還沒有正式回復,我就會離開德黑蘭。」
這是過來商量事情的嗎?
如果是換成其他國家的特使,估計這會早就被轟出去了,畢竟,在人質事件爆發之後,卡特總統先後派了兩次特使前往德黑蘭,都被拒之門外。
飛機壓根就沒有降落。
可現在呢?
面子都給你這麼足了。好傢夥,居然態度還這麼強硬。
不過儘管如此,在接到對方的提醒之後,巴尼薩德爾總統只是長嘆了一口氣。
然後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教長。
至於教長最終會如何決定,那已經不再是他所能夠左右的事情了。
儘管他是這個國家的總統,但是這個國家的最高領袖是教長,至於巴尼薩德爾這個總統不過就是擺設而已。
「哎,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為什麼還要拖延呢?就是為了一點點面子嗎?」
熟悉教長的巴尼薩德爾非常清楚,今天對方沒有拒絕,就表明已經同意了,所謂的「再等一等」。並不是說需要再考慮考慮,而是因為一一面子!
對於教長來說,他若在對方如此強硬的情況下就這麼爽快地答應他們的要求。
這會讓他很沒有面子的。
所以他需要一點時間。
但是sEA呢?
他們的耐心同樣也是非常有限的。
也正因如此,巴尼薩德爾的心裡才會對教長略有微詞。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這個總統是擺設。
沒有任何人願意做聾子的耳朵。
「難道他就不明白一一伊朗是不能夠自絕於世界的嗎?」
身處總統辦公室的巴尼薩德爾心裡在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德黑蘭。
此時的德黑蘭依然進行著燈火管制一一這是為了避免美國的轟炸。
如果所謂的轟炸真實存在的話,
儘管在電視的節目中,新聞主持人一次又一次強調著美國的航空母艦距離伊朗有多近,強調著美國的軍事威脅。
但事實上,作為總統的巴尼薩德爾非常清楚,美國壓根就沒有想要開戰的想法。
至於雙方的關係緊張,同樣也都是德黑蘭這邊一手造成的。
其實想要結束這一切,辦法是非常簡單的,就是釋放所有的人質。
可是,教長他壓根就沒有任何改善與美國之間關係的興趣。
在他的眼裡,美國就是撒旦,就是魔鬼。
既然是撒旦和魔鬼,那就沒有必要改善關係。
美國是撒旦魔鬼。
俄國同樣也是。
以色列當然也是撒旦和魔鬼。
至於sEA……同樣也沒有免俗。
只不過,這個魔鬼更加直接。
想著這一切的時候,巴尼薩德爾不由自主地長嘆了一口氣。
儘管他曾經擔任教長職責,但是他實在是無法理解教長的這些想法。
畢競現在不是1000多年前了,哪怕是在1000多年前,也不能夠把所有的強國都變成敵人吧。「當時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巴尼薩德爾的心裡並沒有答案,站在窗邊的他看著被濃濃的暮色籠罩在黑暗之中的德黑蘭。他的心情是沉重的,在過去的一年裡,他在這個國家看到了,看到了太多的事情。
有令人恐懼的,也有荒誕的,同樣還有令人匪夷所思的。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和他想像的是截然不同的。
和很多人一樣,巴尼薩德爾希望推翻國王的統治,但是現在國王已經被推翻了,可是國家呢?又和他想像中的國家是完全兩個樣子。
想到這兒,巴尼薩德爾默默地來回踱著步,他的心情顯得有些沉重,畢竟,在這片土地上幾乎每一天上演的事情,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就在上個月,一件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伊朗發生了:根據教長的命令,伊朗所有的大學都被關閉了。
是所有的大學!
儘管在此之前,巴尼薩德爾曾經據理力爭過,但是,他的據理力爭,非但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引起了教長的不滿。
想到這兒,巴尼薩德爾的心裡那種無力感更加濃烈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底甚至有些動搖。這種動搖是什麼呢?
是對教長的信任。
原本巴尼薩德爾就是教士家庭出身,可曾經在法國留學並且取得博士學位的他,非常清楚高等教育對於伊朗的重要性。
但是,現在呢?
所有的大學都被關閉了。
至於要關閉多長時間?
沒有人知道。
哪怕就是巴尼薩德爾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大學會被關閉多長時間。
因為教長並沒有給他們答案。
「到底是為什麼?」
巴尼薩德爾的心裡並沒有答案,只是這樣默默的站在窗邊。
此時的他心裡充滿了某種懷疑,或者說動搖,
在過去的一年之中,在目睹了這片土地上所發生的所有荒誕與匪夷所思之後,作為總統的巴尼薩德爾同樣動搖了。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了。
或許這就是人性吧!
總是在後悔和悔恨之中徘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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