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祭祀
「咕嚕嚕——」馬車在土路上緩緩行駛著，一大一小兩個相差懸殊的身影正並排坐在車斗里。
「喂，希維爾，你哪學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法術？」陳洛晃悠著手裡的葫蘆，裡面的醋剛被身邊的精靈變成了蜂蜜。
「哼哼哼——你以為我活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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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十？」陳洛打量著毫無起伏的灰袍有些猶豫。
「呵。」希維爾不屑地把頭扭向一邊。
「兩百？」
「所以說短壽種就是、唉……」
「超過三百年？！」陳洛一臉不可置信：「那你還是一階魔法使，這未免……」
「喂！」希維爾直起身子，有些費勁地戳著哥布林的臉：「一階是你所信仰神火的上限，不是我的！」
——
確定好兩個從者狀態上佳，陳澈安心地退出冥想。
練習室里目前只有他一人，因為零食吃多了實在不太餓所以乾脆叼了個麵包就到練習室開始冥想調整。下午在社辦時小菊就表示晚上就能把先完成的一階戰斧跟一階皮靴交給他，露西那邊下午才剛溝通好需要的靈器所以會晚一些。
回應祭祀以賜予實物這事情陳澈也是第一次嘗試，難免會有些忐忑。
看向牆上掛著的電子屏幕，現在是周二晚上6：52，接下來兩天考試假各個小隊大都會呆在各自的練習室中準備，然後便是前往學校老師以神火預設好的擬靈界中進行探索。擬靈界的時間流逝比和現實是1：1，可以允許眾多從者的存在，是六階以上神明才能在現世召喚自己的獨特領域。
神明的信仰等階和部族等級分別為：一階（木）、二階（石）、三階（銅）、四階（鐵）、五階（銀）、六階（金）、七階（神族）、八階（傳說）、九階（神國）。值得一提的是部族等級高並不一定信仰等階高，如果神明失去了對眷族的掌控，也是有可能出現明明眷族達到銅級部落，可信仰等階卻只有二階。
「昨天早上的話，真是怎麼也想不到一天後會在練習室里等著兩個隊友啊~~~」陳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砰-」門被從外面用力地推開，陳澈連忙收回雙手轉頭看去。
只見小菊保持著兩手向前平推的姿勢，微微喘氣——看來推開這扇門之前很用力做了心理建設啊
陳澈沒有一直注視著門口，揮了揮手語氣隨意道：「來啦？水吧在那邊，要喝什麼自己倒噢。」
「好。」小菊舒了口氣，挪進了練習室，安靜地坐到水吧前。
7：21
露西風風火火地推開門：「抱歉來遲了！」
「不遲不遲，差不多調整完。」陳澈轉身揮了揮手。
「一、一樣。」
「那我們開始吧！」
三人圍繞放著戰術板的圓桌坐下，三團大小不一的火焰躍動在房間中，露西的純白、陳澈的紅里透黑以及小菊的灰白。
『『守序中立』』兩人對小菊的眷族偏向有了基本認識。
在三階之前，火焰在現世里的大小完全能反應一個神明的修為程度，目前以陳澈最大、露西次之。
「第一次見就有感覺到，你快要突破了吧？」露西把臉湊近了紅黑夾雜的火焰，這團神火大小已經快趕上成年男性的拳頭。
「嗯，借著這次祭祀賜予再提升一波信仰，然後就看我的老...從者能不能突破到二階了。」陳澈偏頭看向小菊。
「已、已經準備好了。」那雙豆豆眼凝視灰白焰芯，不一會兒，兩個小黑點從中飛出，被小菊引導著落到桌上的戰術板中。
戰術板上方跳出熒幕，顯示了一雙小皮靴和一把長柄大斧以及物品評級：一階中/一階上。
戰術板是每個學校必備的重要教學工具，由專門的高階神明將一個個不帶任何屬性偏向的擬靈界封存於特質板材中，方便新手神明們把眷族或者眷族產物投放進裡頭進行團隊磨合以及完成一些簡單的交易。
繁花一中的戰術板直接就是高中部所能用到最高級的，可以給小隊成員從一階用到五階。
「通知到祭祀完成大約要一個小時。」陳澈回想著課本上的步驟，給出了預估時間。
「好，那我就先和小菊去溝通一下細節咯。」露西看著靈器評級，臉上根本藏不住笑意，要知道一般來說新手神明只有在考試的大迷宮才有機會獲取一階靈器。
而迷宮中獲取的靈器完全是隨機的，類型、屬性、適配度都很成問題，哪怕是在繁花一中，眷族到了三階還湊不齊一套一階合適靈器的都大有人在。
——
陳洛站在花了整整三個月搭建好的木製祭壇上，下方面目猙獰的腦袋黑壓壓連成一片。
祭壇高八米一，呈九層塔狀，最高層是一塊刻滿紋路的石板，其上憑空躍動著一團紅黑色火焰。
陳洛站在第八層，身體兩側各擺著一盆一階妖獸的血和頭顱，往下各層也都擺放著神諭中要求的祭品。
『時候差不多了。』看著血色的月亮移到天空正中，陳洛微微吸氣，隨後揮動手中權杖：
「Waghhh！！！（拜迎神跡！！！）」
圍繞著祭壇的哥布林們立馬止住了喧鬧，齊刷刷就地跪拜。
無數看不見的白氣絲絲縷縷地向著祭壇頂端的火焰匯聚。
「欻——」火焰無風自動，剎那間脹大到兩米左右。
「Waghhh~~~（恭~請~神~器）」陳洛念動咒文有節奏地揮舞著權杖，哥布林們也隨著頭頂傳來的吟唱聲叩拜不止。
神火中緩緩浮現出一大一小兩團陰影，陳洛眼神一凝，招呼早就等在一旁的手下抬上兩塊石板。
「waghh（顯靈了！顯靈了！）」靜默叩拜的哥布林中立馬有眼尖的發現了異樣，興奮吼叫起來。
親眼見證的神跡傳開，有的哥布林更加虔誠地叩拜，有的眼中則浮現出貪婪的光。
兩頭身材健壯的哥布林率先向祭壇九層發起衝刺。
陳洛冷笑一聲，抓起火焰中落下卻不帶絲毫溫度的斧柄，在他身後一個披著灰袍的身影也緩緩浮現，手裡拎著一雙皮靴正好奇分析，他們冷眼看著叛逆者向上衝鋒......
——
「成啦！」陳澈在圓桌前睜開眼，立馬就看見四隻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怎...怎麼了？」陳澈有點心虛，不過小菊心虛得更快，率先扭頭跑到水吧那邊。
「阿澈啊，你坐了整整兩小時噢...」露西的語氣不知為何帶著疲憊和冰冷：「而且，我剛剛又問出了不得了的事情了。」
「抱歉畢竟是第一次，多少有點不熟練。」陳澈莫名有些心慌：「你...問出什麼了？」
「小菊會這麼引導眷族，是她班上的同學建議的，是最開始比較照顧她的同學。」天藍色的眼睛裡蘊藏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意。
陳澈剛從冥想里恢復過來，一時有些懵：「所以...為什麼盯著我看...」
「後來那兩個同學就和小菊組了隊，而且還故意傳言小菊沒有可出戰的從者，不讓她有機會和別人組隊。」
「然後就給她一成積分……pua啊！」陳澈這下明白過來，小菊這種和生人說不上話的性格，在某些人眼裡確實最容易掌控和壓榨了。
「pu...a?」這下輪到露西語氣疑惑。
「這個說起來有點複雜，總之就是要打倒的人又多了一隊！」陳澈語氣肯定了下來。
「這種壞人！」小小的疑惑被拋在腦後，露西皺著鼻樑，語氣恢復了怒意：「要把他們都殺光才行啊——」
「咳咳，他們的從者、從者，學校嚴禁肉體傷害噢？」
「哼，別讓我找到他們眷族棲息的地方。」
陳澈看著眼前因為憤怒而來回晃動的金髮：「對了，你的頭繩準備啥時候去找找。」
「呀！剛才就該先去找的。」露西拍了拍腦門。
「你們不會一直盯著我吧...」
「咳咳，確定好靈器形式，看小菊那邊缺什麼材料我送過去之後，就...沒別的事了嘛。」
「看來溝通還挺順暢，那沒別的事我和你去找找吧，剛好活動活動。」陳澈看向小菊：「小菊先休息會兒？」
「我也、也去。」
「好呀，一起走走吧。」露西和陳澈對視一眼，欣喜同意了。
小菊聽到兩人沒有任何勉強的回答，也悄悄舒了口氣。
十月中旬的晚風有些微涼，不過三個打著手電的年輕人一頓翻找後倒是出了點汗。
「是、是不是這個...」身材小巧的小菊撅著屁股，從花叢里抓出一個閃著微光的深藍色頭繩。
「哇！謝謝小菊！！！」露西沒有第一時間接過深藍色頭繩，倒是抱住小菊用下巴在她頭上蹭了起來。
『怎麼越來越像金毛了』——這話陳澈當然不會說出來。
「好啦。」小菊紅著臉把頭繩塞進露西懷裡，揮了揮手轉身撒開腿就跑：「我、我回去洗澡！」
「真害羞耶~明天給你們帶些點心好了！」露西把那深藍色頭繩卡在指間，一手熟練地把垂下的金髮攏到腦後。
陳澈一邊確定著小菊落跑的方向是宿舍樓一邊答道：「那就先謝啦。」
「啊...掉在地上一天有點髒了呢。」露西突然想到了什麼，自語著放下了攏起的頭髮，把頭繩戴在手腕：「那我也走了，明天見！」
月光下柔順的金髮有如綢緞在微風裡輕輕舞動，對上那雙帶著失而復得喜悅的眼睛，陳澈感覺方才祭祀帶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地翹起：「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