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當本世子傻?
夜幕降臨。
往日繁華的京城,如今頗顯落魄。
呂府,更為陰涼。
本就冷清的呂府,隨著少夫人身亡後,整個府上的氣氛更是壓抑低沉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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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屋檐下,懸掛的白布在夜風吹拂下飄蕩,更顯陰沉恐怖。
冷風呼嘯,仿佛嗚嗚嗚的哭泣聲在府中迴蕩。
那些膽小的下人丫鬟,更是臉色蒼白,戰戰兢兢。
前廳,萬籟俱寂,一道黑袍身影正悄無聲息的立於屋檐下,望著陳廳內微微燃起的火光,沉默深邃。
不遠處的陳廳內,呂軒失魂落魄地守在愛妻的棺槨旁,目光失神,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
自從愛妻過世後,他已有幾日沒有進食,每日就這樣失魂落魄地守在這裡,哪也不去。
旁邊的幾名丫鬟瞧見這一幕,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少爺身子本就不好,如今遭受這樣的重創打擊,一蹶不振。再這樣下去,生怕會出什麼意外。
「雅兒……」
呂軒神情恍惚,聲音沙啞。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都如同做夢般,讓他處於夢境中,一直醒不來。
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只是……
仿佛想起什麼,呂軒那恍惚的眼神底,迸發出一絲強烈的精銳恨意。
「雅兒,我,一定會為你報仇,討個公道……」
他低沉著聲音,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
他艱難掙扎著站起身來,剛站起,身子便搖搖欲墜,多日沒進食,他眼前一黑,徑直倒下。
「少爺?!」
旁邊的丫鬟連忙上前攙扶。
「不好,少爺身體虛弱,昏過去了!」
「快去稟報老爺!」
有下人步伐匆匆的轉身想去稟報,但很快,便瞧見不遠處黑暗中站著的那道身影。
「送少爺回房,請大夫來。」
呂付生低沉的聲音響起。
府上的下人迅速忙碌起來,陳廳內陷入混亂。
直至良久,再度重新安靜下來。
冷風不斷灌入陳廳,將兩側的花圈吹的沙沙作響,陳廳之內,一個巨大的黑色『奠』字,使得夜晚時分,四周氣氛極為陰森恐怖。
一襲黑衣的呂付生站在陳廳門口,目光深邃靜靜望著眼前這一幕,沒有說話。
直到,夜深人靜之下,好似有什麼動靜傳來。
呂付生猛然回頭。
陳廳門口旁的圓柱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一道身影。
「呂大人,當真是好手段,又狠又果斷。」
感慨的語氣傳來。
林江年望著視線中這位頭髮已然花白的中年男子,笑著開口。
對於林江年的突然出現,這位前吏部尚書似乎並不意外。他目光深邃淡然:「世子殿下再度來訪,還有何事?」
「呂大人何必明知故問?」
林江年反問一聲,目光順著呂付生落在他身後的陳廳,落在那擺放陳廳內的棺槨之上。
「呂少夫人的死,當真是上吊自盡?」
呂付生神情依舊冷清,沒有任何情緒:「殿下此話何意?」
「呂大人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住本世子。」
林江年感慨道:「呂大人手段果然夠狠,連自己的兒媳都能下得去手。難怪當初能權傾朝野,哪怕如今呂家沒落,呂大人卻依舊能置身事外。」
「這等手段,本世子佩服。」
呂付生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平靜道:「不懂殿下何意,雅兒之死純屬是意外,與殿下並無太多關係,也與我呂家無關。」
「這話騙騙別人得了,別把自己也給騙了呂大人。」
林江年嗤笑,見眼前這老狐狸依舊巍然不動的模樣,看樣子是不打算承認。
「呂大人不承認也無妨,不過,我相信你的那位寶貝兒子應該會對這個消息很感興趣?」
林江年嘖了一聲:「要是他知道,自己的愛妻竟被自己一直敬愛的父親所殺……有點意思。」
一邊說著,林江年一邊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陳廳內,呂付生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低沉下來。
直到林江年邁步走出陳廳,身後終於響起呂付生低沉,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
「等等。」
林江年停下腳步,回頭,滿臉玩味:「呂大人,還有何事?」
「你到底想幹什麼?」呂付生盯著他。
「這話,應該我來問呂大人吧?」
林江年冷笑:「本世子可為呂大人你背了個大黑鍋!」
呂付生目光深邃,臉色陰晴不定,但最終歸於寂靜:「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自然是想問個明白。」
林江年目光漫不經心,輕笑:「呂大人,為何殺她?」
呂付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目光停留在林江年身上良久。直至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呂付生方才沉聲開口:「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牽扯到了不該牽扯的勢力。她不死,會牽聯到我呂家,將我呂家拖入萬丈深淵。」
低沉的語氣,充滿果決殺意!
冷的讓人心頭髮寒。
「不該得罪的人,指的是本世子?」
林江年看了他一眼:「那麼,不該牽扯的勢力,指的又是誰?」
呂付生靜靜望著林江年,沉聲道:「一年前三皇子兵敗後,我呂家早已無意摻和京城鬥爭。世子殿下與何人有恩怨,這些都與我呂家無關!」
「江南刺殺一案,與我呂家並無任何干係。」
「如今,我呂家只想苟延殘喘,保留血脈,不至於滅族,也希望殿下能放我呂家一條生路!」
林江年輕笑:「呂大人言重了,我與呂家並無恩怨。只是,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要弄清楚些好。」
「若真與呂家無關,本世子也絕不會冤枉呂大人!」
呂付生沉默了下,沉聲道:「殿下還想知道什麼?」
「呂大人如何發現陶雅有問題的?」
這個問題,讓呂付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
「從她當初還沒嫁入呂家開始,老夫便發現陶家的動作……當初我執意反對這門婚事,便是因那陶家內部混亂,牽扯到了多方勢力,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不是老夫希望看到的。」
「我呂家身為京中豪門世家,自不屑與他們為伍!」
呂付生的聲音清冷而深邃。
當初身為吏部尚書的呂付生,自然瞧不上陶家。不只是陶家與呂家門不當戶不對,更因這陶家背後勢力複雜,呂付生不想與其糾纏,產生瓜葛。
「但,軒兒對她情深義重,非他不娶,甚至為了那女人,不惜下跪來求我。」
說到這裡,呂付生聲音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男兒大丈夫,他竟能做出這等丟人現眼之舉!」
顯然,呂付生對這唯一的兒子極為不滿。
性格軟弱,成不了大事,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這絕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此事,林江年自早已聽聞知曉:「那呂大人,為何最後又還是同意這門婚事?」
呂付生再度沉默,並未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林江年笑笑:「我猜,是陶家給出了呂大人不能拒絕的條件?」
呂付生並未否認,低沉道:「軒兒對她死心塌地,再加上……」
呂付生深呼吸一口氣,眼神底閃過一絲憤然:「當時的軒兒與我說,她懷孕了……」
這消息,倒是讓林江年意料未及,「懷孕了?那孩子呢?」
呂付生眼神冰冷:「事後老夫才知道,這是他們聯合起來誆騙我的一場騙局。我呂家身為京中有頭有臉的大家族,若是出了這檔子未婚先孕的消息,傳出去,我老臉往哪擱?我呂家顏面何存?」
林江年算是看明白了,感情是這老頭被自己兒子聯合未來兒媳給做局騙了。
假裝懷孕,奉子逼婚!
身為吏部尚書的呂付生,哪裡能讓這樣的醜聞傳出去?一旦真鬧出去,他呂家的名聲就臭了。到時候,哪還有人敢嫁給他兒子?
這一招果然很絕,最終逼得呂付生讓步,接受了陶雅。
當然,除去這些之外,陶家在背地裡又給呂家帶來了多少好處,那就不得而知了……總而言之,這算是一場門不當戶不對的聯姻。
但對於雙方而來,也算是一個勉強可以接受的互贏局面。
只是,大概是誰也沒想到。就在陶雅嫁入呂家後沒多久,三皇子謀反失敗,呂家遭到清算,淪落到如今地步。
「她陶家本就是看上我呂家權勢,方才想盡一切辦法算計我兒。可我呂家落魄後,她陶家卻依舊不離不棄……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身為前吏部尚書,呂付生自然不是傻子,他能察覺到這其中的蹊蹺。
自從陶雅嫁入呂家之後,呂付生也發現了他的這位兒媳不簡單。這位陶家的嫡女,與外界的傳聞有著很大的區別。
此女不僅聰慧,將他那兒子玩弄鼓掌,更是心思縝密,即便是呂付生也很難發現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一開始,呂付生不清楚她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不過,既然已是呂家人,只要她與軒兒恩愛,老老實實的,呂付生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過問。
直到,林江年的出現!
在林江年盯上了陶雅後,呂付生也同樣發現了異常端倪。
繼而,發現了陶雅的真正面孔。
「那麼,呂大人究竟發現了什麼?」
林江年盯著呂付生:「能讓呂大人你如此狠心滅口……想來,發現的秘密不小吧?」
呂付生低沉道:「老夫不清楚。」
「但她的存在,會對我呂家造成極大的威脅。她留在呂家,便是想借我呂家的威望,來掩蓋她的真實目的……」
說到這裡,呂付生看向林江年:「這也是殿下盯上我呂家的緣故吧?」
林江年並未否認,他一開始的確是將目光盯在呂家身上。直到胡瑤的一番話,才讓林江年開始懷疑起這位陶家嫡女。
「所以,她必須死。」
呂付生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冰冷道:「她活著,會給我呂家帶來無盡的麻煩。」
「甚至,會讓我呂家遭受滅頂之災。」
一股淡淡的殺氣瀰漫在陳廳內,這位昔日的吏部尚書,在此刻展現出了獠牙,彰顯出了他冷血無情的一面。
林江年盯著他看了良久,直到,嗤笑一聲。
「呂大人,當本世子傻麼?」
「真只是如此?呂大人何至於對她痛下殺手?畢竟再怎麼說,她都是你的兒媳!」
「要是呂大人覺得她是個威脅,當初就絕不會允許她進門,唯一能解釋這點的是……」
林江年盯著呂付生:「呂大人,恐怕知道了什麼更大的秘密吧?」
「那秘密,足以能讓呂大人狠心痛下殺手……我說的對吧?」
四周,寂靜。
院外原本呼嘯的冷風像是突然驟停了般,天地間,只剩下陳廳內的二人對峙。
「這次,陶雅之死,外界都認定與本世子有關,本世子可是為呂大人背了一個天大的黑鍋!」
「若是真相傳出會有什麼後果,呂大人想必再清楚不過?」
「呂大人,可欠了本世子一個天大的人情。」
望著眼前這張年輕的面孔,呂付生深邃的眼睛不知想著什麼,許久,他沉聲開口:「世子殿下,可否願意與老夫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說來聽聽?」
「老夫如今雖已不是尚書,但在京中依舊頗有幾分薄面。可協助世子殿下查出江南刺殺一案的幕後主使,替殿下剷除後患。」
「關於陶雅背後的勢力,以及她身上隱藏的秘密,老夫都能為殿下查出。。」
林江年饒有意思問道:「那呂大人想要什麼?」
「殿下的一個承諾!」
「承諾?」
呂付生眼神深邃,一抹沉寂的精光湧現:「三皇子一事成王敗寇,我呂家淪落至此自當是因果報應。但,我呂家其他人是無辜的,軒兒也是無辜的。」
「如今老夫尚在,這京中自無人敢動我呂家。可等到日後我若不在了,呂家失去庇護,軒兒必定守不住呂家……」
「老夫希望,日後殿下能庇佑我呂家,庇護軒兒!」
沒有人比呂付生更清楚,以後他要是不在了,呂家會淪落到什麼地步。
失去了權勢,在京中無異於等死。尤其是他的兒子性格如此軟弱,他守不住呂家,日後會有什麼下場,不言而喻。
留守在京中,他就勢必要為呂家找好後路。眼前這位臨王世子,無疑是呂家最好的選擇。
林江年輕笑:「呂大人就如此信任本世子?」
「如今天下大亂,那位三皇子殿下南下之勢勢不可擋。呂大人原本就是三皇子的人,若是等到三皇子打到京城,呂家豈不是能乘勢從龍,再度一飛沖天?」
呂付生搖頭,平靜而又鎮定道:「三皇子他打過來。」
「為何?」
林江年挑眉,不知為何他如此篤定?
呂付生看了他一眼:「原因,殿下想必應該最清楚。」
「自北方開戰後已有數月,當今天下混亂,朝廷與北方許王府兩敗俱傷。但在這其中,有坐收漁翁之利的最大獲利者……」
「這天下的格局該如何,應當是殿下,以及殿下背後的臨王府說了算才對。」
沉默良久。
林江年笑了,感嘆著。
「本世子果然還是小瞧呂大人了,呂大人才是這京中最聰明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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