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玻璃
由於距離有先後，莉亞先帶著許陽來到了自己的「家」。
二人來到一扇很普通的鐵皮防盜門前。
「有種懷念的感覺……可惜全是假的。」莉亞用手指摩挲著鐵門上的花紋，一轉頭，看見許陽老老實實地站在她身後。
「怎麼？」
「你是主，我是客，你先請。」
「得了吧你，我又不真的住這地方，你瞧，我連把鑰匙都沒有。」
「那你怎麼——」
鐺！！
莉亞一拳，直接連門帶鎖都砸出一個窟窿，門框都被她帶下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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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陽默默把後半截話吞進肚子裡，向她比了個大拇指：「6。」
「要不是得搜集線索，我還想把整個小區轟一遍呢，到時候什麼妖魔鬼怪都藏不住。」
莉亞一邊說著很有破壞性的建議，一邊走進門，四處看了看。
「完全就是一個破房子嘛，一點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沒有。」
「聽你的意思，你家裡面的情況還挺精彩？」
「那當然。」莉亞聞言，半是懷念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我老媽是深潛行會的人，托她的福，我小時候家裡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還有一些沒什麼危害的小型遺物。嗯，洛可也是她帶回來的，是我六歲那年的生日禮物。」
莉亞把錘子召喚出來，橫舉在眼前掂量了一下。
「她當時還說這是她去米德芝爾達出差一趟帶回來的紀念品，要我好好照顧它，以後可以托她關係直接進時空管理局……唉，說多了都是淚，我加入清理局之後，才發現她是騙我的。」
許陽木然。
難怪這孩子從小就長歪了。
莉亞帶著許陽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做出總結：
「滿分100分，我只能給這裡打10分，其中9分是因為臥室里貼了幾張還算好看的海報。」
兩人出門後，莉亞向許陽說道：「你先下樓，等我兩秒。」
「啊？」
她回頭看了一眼：「為了防止還有遺漏的東西，我想把這個屋子炸一遍。」
「……行吧，隨你。」
轟！！
很快，莉亞便帶著些許硝煙氣味，利落地下了樓，「走吧。」
兩人又來到許陽所在的單元樓前。
當許陽拾級而上時，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分忐忑。
在這個由虛假的回憶所編織的小區中，他的「家」，究竟是怎麼樣的？
他現在的這個身體，出身於孤兒院，也沒有父母，吃穿都是靠的政府補貼，租的也是最便宜的單間。
而他穿越之前……
萬千思緒充斥著許陽的大腦，他動作放緩，停在一扇門前。
「到了？」
「沒有，我家在五樓。」
「那你在三樓停下來幹啥？」
「這裡，也需要看看。」許陽的目光放在高處的門牌號上。
306，三單元6戶。
「這裡是……」許陽將手放在門把上，面色凝重。
「李小紅的家。」
吱呀——
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兩人推開門，踏入其中。
「這裡……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莉亞走入廚房之中，看見菜板上還留著幾截蔥段。
「嗯，這裡的一切都……太新了，像是人還沒離開多久。」
許陽拿起茶几上一袋開包吃了一半的薄餅乾，手指一捻，便咔嚓裂成兩半。
很脆，完全沒有因久放受潮變軟。
兩人把屋子搜尋一遍後，交換目光。
「除了生活的痕跡，以及一些破損的家具以外，這裡似乎一切正常。」
那所謂李小紅的臥室，他們也進去看了，沒有人，只是個很普通的小女孩的閨房。
但他們注意到，這個屋子裡，有一些本該正常的家具，卻是破損的狀態。
「電視、梳妝鏡、灶台、魚缸，為什麼損壞的是這些家具？」
莉亞蹲在書櫃前，面露疑惑。
眼前的櫃檯上是一灘濕漉漉的黃沙，上面還插著幾根裝飾用的塑料水草，幾條半死不活的小魚翻在地上一動不動。
用指尖戳一戳，只有一條有氣無力地擺擺尾巴，其他的都已經咽氣。
好像有人把它們生存的魚缸憑空抽走了一般，讓它們從書櫃掉在了地上。
「根據旁邊的水漬，還有這些小魚的存活情況來看，魚缸發生異常的時間，大約在二十分鐘之前。」
莉亞喃喃自語：「剛好是，我把這個異象的外殼擊破，讓它發生變化的時間。」
「玻璃。」
許陽在一旁突然說道。
「電視的屏幕，梳妝鏡的鏡面，灶台的表層、魚缸，它們的材質都是玻璃。另外，這間房子也沒有窗戶。」
小區里所有房子都沒有玻璃，或是空著，或是用木板和報紙替代，以至於這裡從外界看起來一切正常。
而在這間屋子裡，沒有任何玻璃的存在！
莉亞的神情也緊繃起來：「之前我的那間屋子可沒有出現這種情況……這個所謂李小紅的家，一定存在異常！」
她咬咬牙，把錘子召喚出來，變形展開炮管，看架勢似乎要把這裡炸個底朝天。
「誒等等，你怎麼喜歡上來就開炮啊？」許陽連忙擺手制止了她，「我們可以先就這裡的規律來慢慢試探，比如說，這個房子裡沒有任何玻璃的存在是吧，那我們如果從別的地方拿來玻璃……」
許陽朝門口一努嘴，表示莉亞可以從隔壁搬來鏡子之類的玩意兒。但他很快又想到，他現在身上正好有含有玻璃的物件。
於是許陽掏出手機，亮屏，進入桌面。
手機屏幕也是玻璃材質。
「噢，手機啊，我也有，而且我身上還有個梳妝鏡……」
莉亞正想興沖沖地拿出手機，但她動作突然一頓。
許陽的神經突然繃緊。
兩人的目光放在許陽的手機屏幕上。
砰！
突然，他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血手印！
與這道鮮血淋漓的手印一同出現的，還有一股從手機屏幕方向傳來的，突如其來的力道！
許陽的虎口被直接震開，手機從他手掌中跳了起來。
而後。
啪！
玻璃飛濺，手機屏幕直接炸裂！！
一粒粒細如針尖的玻璃碎渣，如箭矢一般，朝許陽的臉部射去！
也是在這一瞬間。
「許陽！」
一隻白嫩纖弱的手掌從側邊伸出，擋在了許陽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