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罪魁禍首

  硝煙散去。

  莉亞站在被她原地轟出來的爆坑中心，看見一道黑色的粉塵隨風飄散，長長地呼了口氣。

  雖然有些崩潰，但她剛剛只是用靈能爆發幹掉潛伏在她身體裡的污染體而已。

  許陽站在遠處，擦了把汗。他剛剛差點以為這姑娘想不開要把自己一波帶走。

  

  真特麼嚇了他一跳。

  還好……

  只見此時的莉亞，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一般，軟軟地跪坐在地。

  「嗚——居然……居然……」

  居然被看到了那麼羞恥的狀態！

  而且，他可能已經看出來了，自己其實壓根不是什麼魔法少女……

  她抱著腦袋，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許陽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試圖用話語緩解少女的失意。

  「莉亞？」

  「唔？」少女把小臉從雙臂環抱中抬起。

  「你，你其實也發現了吧，我其實……其實……」

  她癟了癟嘴，咬著下嘴唇，還是不忍說出那個事實。

  「話雖如此，但是——」許陽面色認真。

  「一個人，當她看起來像是個魔法少女，表現也像個魔法少女，所作所為都和魔法少女一模一樣，那麼——」

  「她就是個魔法少女。」

  莉亞的大眼睛眨巴兩下，變得越來越亮。

  她看出許陽的語氣並非玩笑，而且自己的天賦能力也收到了從他身上獲得的反饋。

  只要有人支持自己，肯定她的行為和願望，願意與自己並肩作戰，莉亞就會擁有源源不竭的能量。

  在以前，這股能量的最大來源是她自己。

  很多人都對她扮演「魔法少女」的行為並不理解，甚至覺得這是她中二入腦。

  可實際上，她的確有這麼一個夢想。

  加入清理局後，她也收穫了隊友們的支持，但那更多是出於同事和戰友間的友誼，並非直接支持她的夢想。

  而此刻從許陽身上傳來的能量……甚至比其他人還多。

  「許陽，謝謝你！」

  莉亞的心情振作起來，站起身，拍開身上的灰塵，拎起錘子，擺出一個標誌性的pose。

  哪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所謂的魔法少女，但只要她覺得自己是，那她就是如假包換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莉亞，參上！！」

  她又把巨錘往旁邊地上一甩，砸出片片裂紋。

  「誰敢說我不是魔法少女，我就砸爛他的狗頭！」

  啊？許陽震驚。

  這是應該從魔法少女的口中說出的話嗎？

  莉亞看見他略帶無語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我剛才那是開玩笑的。我又不是什麼暴力分子，不會幹那樣出格的事。」

  「不過嘛……我會時時刻刻，以我理想中的魔法少女形象來要求自己。」

  少女站得筆直，雙眼明亮而堅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的決心。

  「嗯，那我們一起努力吧，魔法少女莉亞。」許陽向她伸出手。

  莉亞偏過腦袋，盯著許陽的臉看了兩秒，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喂，你別這麼認真，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唔，總之，你一定要在背後支持我呀。」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那麼，現在回到正題，關於這個異象究竟是怎麼回事。」

  談及此地的情況，少女終於重拾工作上的嚴肅和認真。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儀器，擺弄了它幾下，面色漸漸嚴肅。

  「這個異象的深度，已經很接近L3級了，現在這才是它的本來面目，剛剛我擊破的只是它的外層。另外，剛才干擾我們記憶和感知的那種怪物，我似乎在哪看到過它們的資料……」

  莉亞抱著胸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最終用不太確認的語氣說道：

  「好像叫……追念之影？一種L3級的污染體？」

  「和沒有現實物質基礎的異象不同，侵入世界的實體存在，我們一般稱之為異常。而這一類有生命的，我們對它們有專門的稱呼——污染體。而那些追念之影，又具體分類為惡念種。」

  「這是一種只生活在深界3層之下的污染體，會以人類的記憶和情緒作為食糧。我對它的了解不多，但我知道它理論上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現實世界的環境並不適合它們生存，更何況主動闖入現實世界，並在這個異象中孕育出最開始襲擊你的那些子體。根據我的經驗，這裡很可能還有一頭大傢伙，這些追念之影只是被它捎帶上來的。」

  「污染體的級別只代表它們能夠造成的精神污染程度，同為L3級，有很多污染體都比它強。」

  「還有大的？」許陽一驚。

  「對，很可能是更強大的惡念種，但它不知道為何將自己隱藏了起來。不過按照經驗，這裡一定有它留下的痕跡。這種強大污染體一般也是這種異象的核心，殺掉它之後，我們就能解除這個異象了。」

  兩人決定將這個小區再仔細搜查一番。

  他們先返回了天台，再度研究起了異象與正常清河市的邊界。

  從圍欄處眺望，視野開闊，清河市的早晨風光一覽無餘。無論是近處的老舊城區，還是遠處高樓群聚的CBD，都籠在溫和愜意的陽光下。這座數百萬人口的城市，如往日一般風平浪靜。

  莉亞試探著向外發射了一道手指粗的光束，又拿出一個板磚似的通訊設備。

  「不出所料，在剛才異象發生變化之後，這裡與外界的空間就已經被隔絕了。我的攻擊在小區圍牆上空就會消失不見，通訊終端的信號也是一樣——這裡的性質已經很接近L3級異象了。唉，要是凜學姐在這裡就好了，她的能力說不定能繞過這裡的限制。」

  「凜學姐？也是你們清理局的人嗎？」

  「嗯。不過我們清理局現在人手有些吃緊，她今天和隊長一起去清理鄰近的深界迷域了，其餘的支援至少要一個小時才能趕到。我們先試著自己破解這個異象吧，坐以待斃可不是好習慣。」莉亞拍拍臉頰。

  異象的形成並不是全然混亂的，有時它是世界本身的謬誤，映射著扭曲偏斜的世界原貌。有時它是一段深埋歷史的錯亂時空，雜亂無序的記憶滋生了種種詭譎。

  這個地方，顯然更偏向後一種。

  「那些追念之影給我們編制的虛假記憶，應該也有其原型。我們只要從記憶中入手，說不定就能找到什麼線索。」

  「那先去我們各自的家裡吧。」許陽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