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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老人,道人,書生

  第1209章 老人,道人,書生

  晏殊一身素衣行走坊間。

  

  一個在村戶人家長大,家中無田地,給村中大戶做佃農,父親早逝,唯有母親一手艱苦拉扯大,甘苦自知,一路走來,來之不易。

  京城之內江湖人實在是太多了,但也或許是前來京城參加科舉的學子們都心知肚明科舉將至,故而一個個全在各自住處溫習讀書。

  這次恩科之下,極有可能馬上就被授任官職,大意不得,所以街上讀書人是有,卻要比江湖人少太多。

  如晏殊這般十分純粹的讀書人,更少。

  行走在江湖人之中,晏殊極為扎眼。

  不少江湖人紛紛側目看向這位讀書人,見得讀書人多了去,可晏殊卻給他們另外一種感覺。

  似乎真正意義上的『儒』。

  晏殊路過那賣酒之處,從袖子內摸索出數枚銅板,買了一壺普通清酒後繼續行走。

  今日休沐,晏殊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之前一次偶然路過時,晏殊見一名老人設下攤位下棋,晏殊對下棋頗有涉獵,故而也去想那破局之道。

  卻不想

  慘敗。

  那位老先生看起來很是邋遢,不是讀書人,言語之上也很粗糙,但晏殊與那位老先生不過閒聊數句,那老先生言語之中道理頗多。

  晏殊雖然喜歡讀書,但從不死讀書,書上道理記得,但生活上道理更會去記得。

  那位老先生的道理,書上不曾有,因句句在生活。

  之後晏殊得空,便頻頻前去,有時囊中羞澀,卻是不好意思去,但有閒錢,必然買酒過去。

  不過這些日子來,晏殊發現那位老先生所在,有其他江湖老者常常與他對飲。

  若是見著了,晏殊遠遠作揖之後不去叨擾,安靜等候,有時能等到便會過去,有時晚了,晏殊便將酒水托人送去後轉身離開。

  今日也是如此。

  到了坊市街口,晏殊遠遠看老先生坐在棋譜之前,身邊無客,當即走上前。

  洛長風手邊喝著的是那玉劍門的新晉止境雲蘊送來的百花釀,貴的厲害,平常洛長風都捨不得喝的。

  他跟玉劍門沒什子的交情,頂多就是跟如今那個玉劍門門主打過兩次。

  而讓這位新晉的止境送酒來,看的全是自己那個徒弟的面子。

  這就讓洛長風翹個二郎腿,嘚瑟起來了,老了老了的,這吃了徒弟多少的福氣啊,嘿!


  一口酒才要下去,洛長風睜開一隻眼,瞧見這經常來的讀書人了,不由一笑,「晏大人今天這是得了空?」

  晏殊作揖,將酒放到矮桌上:「學生今日得了空。」

  洛長風拿起清酒聞了聞,跟百花釀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但洛長風將那百花釀放到一邊,一口清酒下去,這酒便宜,主要是入了口澀的很,但是後勁兒很痛快!

  洛長風一臉暢快,看向晏殊:「你跟我這兒自稱學生,你是要折我壽啊,我可擔不起狀元郎的老師。」

  晏殊匆忙作揖:「師者達也,先生所言道理,學生細品之下受益匪淺。」

  洛長風擺擺手,笑道:「有個屁的道理,不過是比你活了幾十年,等你到了我這年紀,照著你的學問,那可比我會講多了。」

  洛長風將那酒送到唇邊,看著眼前這讀書郎,講真,真順眼!

  街上讀書人,手持書卷,或拿摺扇,一眼便知讀書人,但這位站在這兒,什麼也不拿什麼也不做,便知他為讀書人。

  姿容無暇,溫文爾雅,面貌清秀,無需多言便知是那硯田筆耕的讀書人。

  不過

  洛長風這兒事實上來過不少年輕人,但一個個的家裡邊約摸著打了招呼,知道了這兒有一個皇后娘娘的師父,所以眼巴巴來巴結的。

  雖說全部趕走了。

  但這位

  那是實實在在不知道的。

  別有目的的人,都被暗處暗樁驅走,這讀書人能一直來,便是真不知情。

  事實上,晏殊也未曾與人說過洛長風的事情。

  看到這位老先生讓自己坐下,晏殊作揖後坐了下來,不過似乎是害怕叨擾他人行走,晏殊挪了挪小馬扎,固然坐著不寬敞難受了,卻也無所謂這些。

  洛長風看在眼中,但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晏殊:「都說是恩科要來了,那叫一個忙啊,你還有空?」

  晏殊聞言,笑著說道:「未曾與我安排事情,我只負責管好翰林內書局即可。」

  點到為止,不多言朝廷的任何事情。

  晏殊接著說:「老先生,學生今日前來,其實是有一問,想」

  可就在晏殊說到這裡時,洛長風擺了下手,回頭吆喝了一聲後,馬上有人拿了椅子出來。

  隨之

  晏殊看到一名老道人走了過來,無聲無息的。

  晏殊看著老道人與洛老爺子相識樣子,當即站起身:「老先生,學生改日再來。」


  洛老爺子罵道:「幹啥!又去坊市街口那兒站著?而你這不是有疑惑?這位可比我厲害。」

  老天師聞言笑著看向晏殊,才氣內斂,好一個青衫磊落的讀書人。

  老天師笑道:「卻是老道來的不是時候了,小先生如此,徒增尷尬啊。」

  晏殊聞言,當即作揖:「道長,學生擔不起先生二字,至於尷尬學生無此意,只是怕叨擾了您跟老先生相聚。」

  洛長風笑道:「坐下,有啥叨擾的,而且我跟這位也差著輩分呢,說話時候我都挺哆嗦,正好你在,我也好理直氣壯說話了。」

  老天師看了眼洛長風,笑著搖頭。

  洛長風嘿嘿一笑,沒了一身武學,枷鎖沒了,洛長風較之從前更為從容,敬重二字在心,不在表,所以面對老天師,洛長風很是隨意。

  至於面對李雲仙,那是害怕不敢。

  洛長風拿了酒水給老天師,「不是說議事嗎?」

  老天師說道:「目的達到了,而且你徒弟趕巧來了趟,正好事兒更成了,約摸著就這兩天你也能聽到了。」

  洛長風也不多問,看向晏殊:「今日,晏大人找我說是想聊啥,你別說什麼問題一類的,直接說,這位活得比我久,懂得比我多。」

  這一個稱呼,老天師已經這位讀書人是誰了,倒是真跟傳聞中的一樣。

  晏殊怔了怔,作揖後坐下,也不局氣,看面前兩位老人:「之前聽先生提起,您年輕時放棄所有,如今孑然一身,卻悔恨當初,學生回去後思索」

  當晏殊說到這兒,老天師手抓住晏殊手腕:「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是嗎?」

  晏殊表情一怔,看向老天師:「道長?」

  老天師笑了笑:「貧道瞎猜的,但看起來,晏大人是受情所困了啊。」

  晏殊低眸,嘆了口氣後說道:「是。學生心中有書,有國,從前不去想這些,只是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卻要做出選擇。」

  老天師笑了笑:「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悠悠我心,青青子衿。若是思無邪,男女情愛與山中求道何其相似。但思無邪聖人都做不到,故而才有【關雎】之中君子暮色,坦蕩自然,更有【子衿】之中朦朧相思。」

  說到這裡,老天師看著晏殊:「心中既然已經有答案,便去做,何為兩袖清風,風起於青萍之末,乘風而行,風隨你,如何誤佳人,而且那姑娘家,看著家境很好?」

  晏殊看著老天師,欲言又止後,輕輕點頭:「極好。」

  老天師拍了拍晏殊肩膀:「她袖中有金,足以養清風。」

  洛長風差點兒一口酒噎著了,厲害!不愧是老天師,這謬論謬的,我都差點兒覺得是天大的道理了!

  饒是晏殊這邊

  ……

  PS:寸止,明天繼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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