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邪獸帶疫爆發!

  眼神時而渙散時而狂亂;有人四肢出現不自然的抽搐;還有人明明身體滾燙,卻不停地喊冷,裹著幾層毯子依舊瑟瑟發抖。

  疫情如同野火般在疲憊而緊張的軍營中蔓延開來!軍醫們最初判斷的「風寒」被徹底推翻,這絕非尋常病症!

  可他們翻遍醫書,嘗試了多種方劑,針灸、放血等手段也用上,效果卻微乎其微,甚至因為誤治而加速了部份病人的死亡。

  恐慌,比昨夜邪獸襲擊時更深層的恐慌,開始在底層士卒中不可抑制地滋生、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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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瘟疫!是那些怪物帶來的瘟疫!」

  「完了……這病沒得治,染上就死定了……」

  「我還不想死……我想回家……」

  「是不是老天爺在罰我們?」

  竊竊私語在營帳間流傳,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非戰鬥減員日益嚴重,健康的士卒也因為害怕被傳染而變得疑神疑鬼,不願靠近病患營區,連正常的操練和巡邏都受到了影響。

  顧如秉很快接到了詳細的稟報。

  他親自去病患隔離區外查看,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那裡散發出的、混雜了草藥、排泄物和一種難以形容的晦澀病氣的味道。看到那些躺在簡易床鋪上,神色痛苦或麻木,身上帶著黑斑的士卒,他的心情無比沉重。

  「隨軍藥材還剩多少?可能對症?」

  顧如秉問負責醫藥的官員。

  那官員臉色發白,額上冒汗。

  「回主公,軍中常備的傷寒、金創藥材消耗本就頗巨,此次病患所需藥量甚大,且……且病情古怪,許多藥石似乎無效。

  庫存……庫存已告急。已八百里加急向益州求援,但新藥材運抵,至少還需十餘日,且路途遙遠,損耗亦大,只怕……只怕是杯水車薪。」

  「附近州縣可能購得?」

  「涼州東部本就凋敝,經戰亂和蓬萊肆虐,民生艱難,藥鋪存藥極少,且……且此病若真是邪獸帶來的『疫毒』,恐怕尋常藥材也難以奏效。」

  營帳中一片沉默。謀士們眉頭緊鎖,將領們面色難看。

  壓抑的沉默被顧如秉打破,他霍然起身,聲音斬釘截鐵。

  「去傷病營。」

  眾人一驚,謀士連忙勸阻。

  「主公,疫病兇險,恐有傳染之虞,您身系全軍,不可輕涉險地!」

  「正因身系全軍,才必須親眼看看,這到底是天災,還是!」


  顧如秉目光冷冽。

  「若真是曹營邪術作祟,縮在這裡就能避開嗎?備馬!」

  他不由分說,只帶了幾名親衛和那名負責醫藥的官員,徑直前往營地西南角劃出的隔離區。

  那裡用簡陋的木柵額外隔開,空氣中瀰漫著之前就聞到的複雜氣味,此刻更濃了。呻吟聲、咳嗽聲、偶爾的胡言亂語聲從裡面傳來,聽得人心裡發沉。

  顧如秉站在柵欄外,沒有進去。

  他看到裡面搭著數十頂低矮的帳篷,一些症狀較輕的士卒還能勉強走動,照顧那些躺在地上、裹著薄毯、面如死灰的重症同袍。

  幾名軍醫用布巾蒙著口鼻,穿梭其間,餵藥、針灸,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都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

  「主公!」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軍醫看到顧如秉,連忙小跑過來,隔著柵欄就要行禮。

  「免禮。」

  顧如秉抬手制止,沉聲問道。

  「情況如何?可找到病因和治法?」

  老軍醫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沙啞。

  「回主公,此疫來勢兇猛,變化極快。初似風寒,繼而高熱不退,嘔瀉不止,邪入營血則生黑斑,侵擾神明則譫妄癲狂。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詭譎之症。所用方劑,或如泥牛入海,或反激病情……更麻煩的是。」

  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恐懼。

  「有幾個病患傷口並未潰爛,卻隱隱有黑氣縈繞,與……與昨夜那邪獸殘留的氣息,有幾分相似。恐怕……恐怕真非尋常時疫啊。」

  顧如秉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與邪術有關!這很可能是曹營那種邪能污染,通過邪獸攜帶或某種隱秘方式傳播開來的一種緩慢爆發的「毒疫」!蓬萊的東西,果然沾之即腐,後患無窮!

  「不惜一切代價,盡力救治!所需藥材,我會命人全力籌措。

  同時,立刻將所有病患按症狀輕重、發病時間,分營隔離,未病者飲食飲水務必分開,接觸病患之人需以沸水淨手,衣物用艾草燻烤。無論如何,要控制住蔓延之勢!」

  顧如秉快速下令,他知道這些措施或許對邪能疫病效果有限,但必須做點什麼。

  「是,屬下遵命!」

  老軍醫連忙應下。

  就在顧如秉為疫情焦頭爛額,強壓著心頭煩躁,思考如何應對這無形之敵時,一匹來自後方的快馬,帶著更加糟糕的消息,衝進了大營。

  「報——!主公,大事不好!」


  信使幾乎是摔下馬背,連滾爬進中軍帳。

  「三日前,從武都發出的一支大型糧隊,在涪水河谷遭不明勢力襲擊!敵軍利用地形,先以滾石檑木斷道,繼而火攻,護送的兩千兵馬死傷過半,民夫潰散,糧車……

  糧車被焚毀超過七成!倖存者稱,襲擊者行動迅捷,手段狠辣,不似普通山匪,倒像是……像是精銳軍隊偽裝!」

  「什麼?!」

  帳內眾人聞言,無不失色!張飛更是猛地一拍案幾,怒喝道。

  「哪來的賊子敢劫俺大哥的糧!可看清旗號?!」

  信使搖頭。

  「天色昏暗,襲擊者皆以黑巾蒙面,未打旗號。但……但其進退有度,配合默契,絕非烏合之眾。」

  顧如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糧隊被劫!而且是損失慘重!軍糧本已捉襟見肘,全靠後方艱難維繫,這一下,簡直是致命打擊!

  是誰幹的?曹操?他一邊在前線對峙,一邊還能派出精銳深入後方截糧?還是涼州境內殘存的、未被剿淨的蓬萊死硬分子?亦或是……其他覬覦的勢力?

  無論兇手是誰,結果都是一樣的——雪上加霜!

  壞消息如同潰堤的洪水,一旦開了口子,便接踵而至。糧草損失的具體數字很快被估算出來,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統帥眼前一黑的數字。參軍面色慘白地稟報。

  「主公,經此一劫,即便後方全力籌措,下一批糧草運抵前,我軍存糧……至多只能支撐半月,還需大幅縮減配給。」

  縮減配給的命令不得不下達。原本就因疫病而惶恐不安的士卒們,發現每日的口糧從稠粥變成了更稀的粥,甚至摻雜了更多難以入口的野菜根莖和糙麩時,怨言不可避免地開始滋生。

  「飯都吃不飽,怎麼打仗?」

  「天天有人病倒,糧食還越來越少,這仗沒法打了……」

  「聽說曹軍那邊吃得飽飽的,還有肉乾……」

  「噓,小聲點……」

  這些壓抑的議論在營帳間、在取水的隊伍里悄悄傳播。

  更糟糕的是,曹操那邊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顧如秉大營內的困境。原本因伏擊戰而有所收斂的曹軍騷擾,再次變得頻繁和囂張起來。

  不僅夜間襲擾加劇,甚至在大白天,也敢派出小股精銳騎兵,逼近顧如秉大營的外圍防線,在弓弩射程邊緣耀武揚威地馳騁。

  大聲嘲罵,故意將一些搶來的、帶有顧字標記的破舊旗幟或雜物丟在營前,極盡羞辱之能事。

  「顧如秉,縮頭烏龜!糧草都沒了,還能撐幾天?」


  「爾等士卒聽著,早早歸降,丞相仁慈,賞你們飽飯!何必跟著顧如秉餓死、病死!」

  「看看你們的主公,連飯都供不起了,哈哈!」

  這些叫罵聲順著風飄進營壘,像刀子一樣剮著守營士卒的心。有人怒不可遏,向將領請戰,想要衝出去拼了,卻被嚴令禁止。憋屈、憤怒、對未來的茫然、對飢餓和疾病的恐懼……種種負面情緒在軍中不斷發酵、迭加。

  內憂外患,如同兩把不斷收緊的鐵鉗,將顧如秉大軍死死扼住。軍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崩潰的邊緣。終於,在糧草縮減命令下達後的第三個夜晚,營中發生了小規模的士卒逃亡事件。

  雖然很快被巡邏隊發現並制止,只逃走了寥寥數人,但這件事本身,就像一道裂痕,出現在看似堅固的營壘上,預示著更可怕的坍塌可能。

  中軍帳內,燈火徹夜未熄。顧如秉雙眼布滿血絲,卻毫無睡意。關羽、張飛、趙雲、馬超,以及幾位核心謀士齊聚帳中,人人面色凝重,氣氛壓抑得幾乎凝成實質。

  「大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張飛拳頭捏得咯咯響,焦躁地在帳內走來走去。

  「弟兄們快撐不住了!要麼餓死病死,要麼被曹軍氣死!俺老張寧願帶人衝出去,跟曹阿瞞拼個你死我活,也好過在這裡憋屈死!」

  馬超也道。

  「主公,曹軍挑釁日甚,分明是欺我軍疲敝。長此以往,士氣崩解,不戰自潰。必須有所行動,哪怕是小勝一場,也能提振軍心。」

  關羽撫髯不語,但丹鳳眼中也燃燒著戰意和憂慮。趙雲則冷靜分析。

  「強攻曹營,絕不可行。偷襲糧道,我軍已試過,曹操必有防備,且我軍如今狀況,難以支撐長途奔襲作戰。疫病未除,更是極大隱患。」

  一名謀士嘆道。

  「為今之計,或許……或許該考慮暫時後撤,退回姑臧甚至益州邊境,依託城池休整,待糧草充足、疫病消退後再圖進取。雖失銳氣,可保根本。」

  「後撤?」

  另一謀士立刻反對。

  「此時後撤,曹操必率大軍尾隨掩殺,我軍士氣低迷,疫病拖累,撤退極易變成潰退!屆時損失難以估量,涼州恐將得而復失!」

  爭論沒有結果,但所有人都清楚,繼續維持現狀,只有死路一條。僵持的對峙天平,已經徹底倒向曹操一方。時間,每過去一刻,己方的處境就危險一分。

  顧如秉一直沉默著,聽著眾人的爭論,目光卻死死盯在案上那張染血的斥候情報圖,特別是東北角那個被重點標記的「邪術區域」。曹操對此地的重視,邪獸的襲擊,詭異的疫病……這些線索在他腦中飛速旋轉、碰撞。


  忽然,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決絕的光芒,那光芒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陰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銳氣。

  「諸位。」

  顧如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繼續對峙,是坐以待斃。後撤轉移,是自尋死路。曹操想要的,就是把我們困死、耗死在這裡。」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邪術區域的標記上。

  「你們看這裡。曹操為何如此重視此地?僅僅因為是蓬萊遺產的實驗場?或許。但斥候回報,那裡有祭壇,有黑袍術士,還可能在生產什麼。

  白日佯攻,他連虎豹騎都急調來護著。夜間反擊,他用的也是源自那裡的邪獸……我懷疑,此地不僅是他的秘密武器工坊,很可能也是其某種信心的來源,甚至是其後勤體系里一個我們尚未理解的環節!

  或許……那裡能生產某種邪能補給,用以維持那些神行軍、邪獸,甚至可能……與疫病有關!」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仔細思量,覺得顧如秉所言並非全無道理。曹軍規模龐大,若全靠常規糧草,壓力同樣不小,但對方似乎並無此憂。

  那些神行軍、邪獸,顯然不是吃尋常米糧的。

  「主公之意是?」

  趙雲隱約猜到了什麼,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顧如秉轉過身,目光掃過帳中每一位將領,一字一句道。

  「不再與曹操在正面營壘糾纏。集中全軍剩餘所有可戰之精銳,組成一支敢死隊。由我親自率領,繞過曹軍正面防線,利用我們掌握的薄弱處情報,長途奔襲,直插其腹地!

  目標只有一個——徹底搗毀這個邪術區域!斬斷曹操這隻依賴邪術的臂膀,毀掉他可能的邪能補給源,或許……也能找到破解疫病的線索!」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連張飛都瞪大了眼睛。

  「大哥!這太險了!」

  關羽第一個反對。

  「深入敵後,孤軍無援,一旦行蹤暴露,便是十死無生之局!您乃三軍之主,豈可親身犯此奇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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