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定不辱命
「父王放心!孩兒定不辱命!」
曹彰感受到父親話語中的凝重,肅然抱拳,接過密信貼身藏好,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衝出大帳,點齊人馬,如同離弦之箭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著曹彰遠去的背影,曹操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將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了這次求援上。
接下來的三天,對曹操而言是無比煎熬的三天。
他一方面要強打精神,處理軍務,穩定因童飛失蹤而浮動的人心;另一方面,則是在焦灼不安中,等待著曹彰的消息。
他無數次想像著蓬萊高人接到信後,欣然前來,或者至少給出一個明確指示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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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就在曹操幾乎要按捺不住,準備再派第二批信使的時候,帳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親衛的通報聲——曹彰回來了!
曹操猛地從坐位上站起,甚至顧不上披上外袍,幾步便衝到了帳外。
只見曹彰風塵僕僕,一臉疲憊,戰馬口鼻間噴著濃重的白沫,顯然是一路未曾停歇。
「子文!情況如何?可見到蓬萊仙師了?」
曹操迫不及待地抓住曹彰的胳膊,連聲追問,眼中充滿了期盼。
曹彰看著父親那急切的眼神,嘴唇動了動,臉上卻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沮喪和一絲恐懼,他搖了搖頭,聲音乾澀地說道。
「父王……孩兒……孩兒到了那海外仙島。但是……但是那裡……空無一人!」
「什麼?空無一人?!」
曹操如遭雷擊,抓著曹彰胳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甲幾乎嵌進兒子的皮肉。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絕不會錯!」
曹彰肯定地說道。
「那島嶼的位置,于吉仙長之前曾隱約提及過,特徵明顯。孩兒帶人仔細搜索了整個島嶼,山上原本的樓閣亭台還在,但裡面……裡面空空如也!
積了薄薄一層灰,似乎……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居住了。我們找遍了整個島,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沒有找到任何留言或線索……就好像,他們憑空消失了一樣!」
「憑空……消失……」
曹操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抓著曹彰胳膊的手無力地滑落,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如紙。
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蓬萊不僅沒有回應他的求援,甚至……連整個據點都棄之而去!童飛生死未卜,于吉遠在涼州,如今連蓬萊的老巢都人去樓空!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曹操,已經被蓬萊徹底拋棄了?還是說……蓬萊遇到了什麼更大的麻煩,無暇他顧?
無論哪種可能,對現在的曹操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他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覺得童飛或許只是重傷隱匿,蓬萊或許還會派其他人來。
但現在,曹彰帶回來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將他心中最後那點微弱的火苗也徹底澆滅,只剩下無盡的寒冷和黑暗。
他緩緩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回大帳,背影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異常佝僂和蒼老。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完全依靠自己,以及麾下這些凡人士卒,去面對那個愈發難以戰勝的對手——顧如秉了。前路,似乎只剩下了一片荊棘與絕望。
新都城下的對峙仍在持續,但攻守之勢已在悄然轉變。
顧如秉憑藉逐漸恢復的士氣和源源不斷從後方補充來的新兵與物資,開始步步為營,向曹操構築的最後防線施加壓力。
他的主力部隊如同一張緩緩收攏的大網,壓迫著曹軍的生存空間。
曹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顧如秉的攻勢並不猛烈,卻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逼得他不得不從其他相對次要的防禦區域,如側翼的幾處營寨、控制的一些交通節點,一次又一次地抽調兵力,填補到正面越來越吃緊的戰線上。
這一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很快就在曹軍的整體防線上留下了明顯的破綻。
一些原本需要駐守的區域,兵力變得極其薄弱,甚至出現了只有少量哨兵巡邏、近乎不設防的「真空地帶」。
這一變化,自然沒有逃過顧如秉麾下游弩校尉的眼睛。
一份份標註著曹軍兵力空虛區域的地圖,被迅速呈送到了顧如秉的案頭。
「主公,你看這裡,還有這裡!」
鄧艾指著地圖上幾處被硃筆圈出的區域,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曹軍兵力捉襟見肘,這些地方幾乎無人防守!若我們能派出一支偏師,不需多,三五千人,便可輕易拿下,不僅能繳獲物資,更能威脅曹軍側後,使其首尾難顧!」
顧如秉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心中確實動了一下。
這些空檔,如同熟透的果子,誘人採摘。若能成功奪取,無疑能極大打擊曹軍士氣,甚至可能迫使曹操進一步收縮防線。
然而,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環顧帳內,張郃、鍾會等將領皆在前線指揮,不敢輕離;關羽、張飛等頂尖戰力需要坐鎮中軍,防備可能出現的意外。
姜維、郭淮雖可用,但兵力有限……最關鍵的是,他自己手中的總兵力,經過連番消耗,雖得到補充,但也僅僅維持在數萬之眾,與曹操相比並不占優勢。
「分兵……」
顧如秉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地圖,眉頭緊鎖。
「若此時分兵,主力必然削弱。
曹操用兵老辣,焉知這不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綻,誘我分兵,而後集中力量猛攻我主力?一旦主力有失,縱然奪得幾處空營,亦是得不償失。」
他想起曹操以往的狡詐,想起那神出鬼沒、至今下落不明的童飛,心中那份警惕便壓過了出擊的衝動。
後方諸葛亮承諾的援軍和更多的新兵尚未抵達,此刻他手中的每一分力量都無比珍貴,絕不能行險。
「傳令各部,嚴守陣地,穩步推進,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擊,更不得分兵貪功!」
顧如秉最終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嚴密監視這些空虛區域,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於是,儘管機會誘人,顧如秉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策略,眼睜睜看著那些近乎不設防的區域,如同棋盤上的死子,暫時擱置在那裡。
他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與曹操主力的正面較量上。
就在益州戰事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與消耗之際,關於涼州的情報,終於如同遲到的信鴿,穿過重重關山,陸續送到了顧如秉的手中。
起初,情報並不算太驚人,只是提及涼州邊境乃至境內,出現了一些身份不明的騎兵隊伍,活動日益頻繁,規模似乎也在不斷擴大。
他們行蹤飄忽,時而聚集,時而分散,今天還在甲地劫掠商隊,明天就可能出現在數百里外的乙地襲擊哨所,其目的令人費解。
顧如秉初時並未太過在意,對周瑜的提醒也只是姑妄聽之。
他依然認為這很可能是羌族那位公主殿下,為了策應自己而在後方進行的牽製作戰,只是方式較為隱蔽。
然而,隨著更多細節的匯總,情況開始變得不對勁。
一份來自涼州本土守將的緊急軍報引起了顧如秉的注意。報告中詳細描述了一次與不明騎兵的遭遇戰。
這支騎兵約五百人,裝備並非羌族常見的皮甲彎刀,而是制式更接近漢軍但卻有明顯差異的輕甲與長矛,馬匹也格外雄健。
他們的戰術風格極其詭異,進攻時如同狂風暴雨,撤退時卻又如水銀瀉地,絲毫不戀戰。
而且極其擅長利用地形設伏和遠程騷擾,其配合默契程度與戰術素養,遠非尋常羌族部落騎兵所能比擬。守將甚至在報告中心有餘悸地寫道。
「……其來去如風,戰法刁鑽,迥異羌胡,末將與之周旋旬月,竟未能摸清其主力所在與真實意圖,恍如與鬼魅作戰……」
「戰術風格迥異……目的不明……」
顧如秉看著這份報告,眉頭漸漸鎖緊。
如果真是羌族公主的人馬,為何行事風格與已知的羌族部落截然不同?
而且,這些騎兵活動的區域,與已知的幾個大型羌族部落的傳統牧場和勢力範圍,幾乎沒有重迭!
周瑜之前的提醒,如同警鐘再次在他耳邊敲響。
而真正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緊隨其後送達的另一份絕密情報。
這份情報來自他早已派往蓬萊仙島附近、負責監視的眼線。
情報的內容言簡意賅,卻足以讓顧如秉瞬間汗毛倒豎。
「目標島嶼確認空置,樓閣積塵,未見任何蓬萊門人活動跡象。
然,我等於撤回途中,奉命潛入涼州境內探查,在武威郡以北荒漠邊緣,意外發現于吉、左慈蹤跡!二人似與一股不明騎兵有所接觸,行蹤詭秘,旋即消失。」
「于吉!左慈!」
顧如秉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手中的絹布被他攥得緊緊皺起!
蓬萊的人消失了,他原本以為是被自己的火藥嚇退,暫時隱匿。
他甚至為此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現在,眼線竟然在涼州境內,同時發現了于吉和左慈這兩位蓬萊核心人物的蹤跡!
聯想到涼州境內那些行蹤詭秘、戰術風格迥異、目的不明的騎兵……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顧如秉腦海中的迷霧!
那些騎兵……那些讓涼州守將感到如同「鬼魅」的騎兵……根本不是羌族公主的人馬!
他們的背後,很可能站著的就是——蓬萊!
「蓬萊……放棄海外仙島,潛入涼州……勾結甚至掌控了一支精銳騎兵……他們想幹什麼?」
顧如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一個他之前從未深思,或者說不敢深思的可能性,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孫堅與蓬萊合作,目標是涼州!
蓬萊的主力,如今就在涼州!
那些神秘的騎兵,極有可能就是蓬萊暗中培植或者控制的武裝力量!
他們不是在騷擾,不是在牽制,他們是在……布局!在滲透!
他們的目標,恐怕根本就不是為了策應他顧如秉在益州的戰事,而是要趁著中原混戰、各方無暇西顧之際,真正地……拿下整個涼州!
這個想法太過駭人,卻又無比符合邏輯!
蓬萊掌握著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和力量,無論是呼風喚雨的于吉,還是武力通神的童飛、左慈。
他們若真想占據一地,憑藉其手段,暗中控制或培植一支武裝力量,然後趁中原混戰、各方無力西顧之時,驟然發難,奪取地廣人稀、勢力混雜的涼州,並非沒有可能!
「他們這是要……從根本上改變大漢的格局啊!」
顧如秉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若真讓蓬萊成功在涼州立足,以其詭譎莫測的手段和顯然不小的野心,未來會對天下大勢產生何等恐怖的影響?
他簡直不敢想像!
他立刻意識到,必須立刻弄清楚蓬萊在涼州的真實意圖和具體部署!
他盤算了許久,最終下定決心,對侍立一旁的魯肅厲聲道。
「子敬!立刻傳令,動用我們能動用的所有力量,加派大量精幹斥候和游弩校尉,不惜一切代價潛入涼州!給本王查!
查清楚那些神秘騎兵的來歷、規模、據點!查清楚于吉、左慈到底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涼州境內任何與蓬萊相關的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諾!」
魯肅也知事態嚴重,連忙領命而去。
涼州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數,像一塊巨石投入顧如秉原本就緊繃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還算沉穩的心態,此刻也不由得焦躁起來。與曹操在益州的纏鬥,瞬間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必須儘快解決益州的麻煩,或者至少穩住局面,他才能騰出手來應對西邊那個可能更加危險的敵人!
這種焦躁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他的決策。
他看著沙盤上與新都曹軍對峙的戰線,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正面戰場,他的主力確實成功吸引並壓制了曹操,趙雲率領的敵後騷擾部隊也頻頻得手,不斷襲擾曹軍糧道,讓其不得安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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