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為今之計

  「為今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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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望著顧如秉主帳的方向,眼神閃爍。

  「惟有讓吳王看到,烈王顧如秉,依舊是一股強大到不容忽視、甚至足以與蓬萊稍稍抗衡的力量。

  唯有讓吳王認為,維持與顧如秉的聯盟,其價值遠高於履行與蓬萊那危險的約定,或許……才有一線轉機。」

  他必須向孫堅證明,顧如秉這塊「籌碼」足夠重!而證明的方式,就是儘可能展現顧如秉的韌性、潛力,以及……贏得眼前這場益州之戰的可能性。

  這也是他提出奔襲綿竹之計的另一層深意——若能成功,不僅能解顧如秉之圍,更能向孫堅展示他周瑜的眼光和顧如秉集團依舊擁有的強大破壞力與戰略價值。

  與周瑜著眼於大局和戰略博弈不同,年輕的陸遜則將精力放在了更具體的事務上。

  他性格沉靜,思維縝密,利用協助處理軍務的機會,主動與顧如秉麾下的核心文武接觸。

  他與魯肅探討糧草轉運與民夫徵調的細節,與鄧艾交流營寨布置與防禦工事的優化,甚至向一些中層將領請教烈軍的操典與戰法。

  他的態度謙遜而好學,言談舉止間流露出對烈王麾下人才濟濟的欽佩,以及對當前戰局的關切。

  這些接觸並非泛泛之談,而是帶著明確的目的性——深入了解這個潛在盟友的內部運作、人才結構以及真實的戰爭潛力。

  他將這些細微的觀察與判斷,都默默記在心中,作為輔助周瑜做出最終判斷的重要依據。

  新都城的夜晚,就在顧如秉的猶豫、周瑜的暗中評估與陸遜的細緻觀察中,悄然流逝。

  新都城內,殘破的城垣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蟄伏的骨架,無聲地訴說著白日的慘烈。

  顧如秉並未因暫時的喘息而放鬆,他深知此刻的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在與周瑜、陸遜有限的幾次會面中,雙方看似融洽地交換著關於曹軍最新動向的看法。

  「據游弩回報,曹軍退後十里下寨,營中燈火通明,巡邏隊次頻繁,似在嚴防我軍夜襲。」

  顧如秉指著粗糙的沙盤,語氣平穩。

  周瑜羽扇輕搖,接口道。

  「曹操新敗,又失……那等助力,此刻必是驚弓之鳥。

  其按兵不動,一方面是在舔舐傷口,重整旗鼓,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觀望,看我軍下一步動向。」

  他巧妙地將「童飛」二字略過,但雙方心照不宣。

  陸遜則更關注細節,他補充道。


  「曹軍後撤時,輜重隊伍秩序井然,未見慌亂,可見其根基未損,主力尚存。且其營寨選址,背靠山巒,前扼水道,深得紮營要旨,短期恐難圖之。」

  這些交談,周瑜和陸遜言語謹慎,卻總能切中要害,展現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然而,每當話題無意間觸及「蓬萊」二字時,帳內的氣氛總會瞬間變得微妙而凝重。

  周瑜會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開,陸遜則沉默不語,但兩人眉宇間那一閃而逝的憂懼,卻逃不過顧如秉的眼睛。

  在一次僅有魯肅在場的私下交談中,陸遜曾忍不住低聲感嘆。

  「蓬萊之力,實非人力可敵……烈王麾下猛將如雲,尚且……唉。」

  他未盡之語中,充滿了對蓬萊那種超越常理力量的深深忌憚。連強大的顧如秉都在其手下吃了大虧,他們安羅帝國若與之正面對上,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認知,使得周瑜和陸遜內心深處,對於孫堅與蓬萊的合作,抱有極大的牴觸和憂慮。

  也正因如此,他們將說服孫堅改變立場、擺脫蓬萊影響的希望,幾乎全部寄托在了顧如秉身上。

  他們期盼著顧如秉能在此戰中展現出足夠強大的實力和韌性,證明他依舊是那個值得孫堅投資、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制衡蓬萊的可靠盟友。

  然而,他們卻選擇性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如今的孫堅,在簽下那份神秘契約後,究竟還保留有多少自主選擇的餘地?

  他是否已經身不由己?

  面對周瑜和陸遜,顧如秉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遇與感激。

  他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

  「若非公瑾、伯言及時來援,新都危矣,此情孤銘記於心。」

  賞賜、慰問從不吝嗇,給足了兩人面子。

  但在這份客套與感激之下,顧如秉內心的警惕之弦從未有片刻鬆弛。

  他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獵手,冷靜地觀察著這兩位「盟友」的一舉一動。

  他注意到周瑜時常會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己方的布防圖,注意到陸遜與鄧艾等人交談時那看似隨意、實則敏銳的提問。

  「孫文台絕非甘居人下之輩,其助我,無非是懼曹孟德勢大,威脅其安羅罷了。」

  顧如秉私下對魯肅分析道。

  「一旦曹操威脅稍減,或者出現更大的利益誘惑,這牆頭草會倒向何方,猶未可知。我等與他的聯盟,基礎脆弱,如同沙上築塔。」

  為此,顧如秉採取了一系列隱秘的措施。


  他不僅大大增加了面向曹軍方向的明哨暗探,嚴密監視曹操的一舉一動,更分出了一部分精幹人手,由絕對信任的心腹統領,暗中盯緊了周瑜那五千部眾的營區。

  他們的日常操練、物資領取、人員出入,甚至是一些看似無意的與當地人的接觸,都被詳細記錄,匯總到顧如秉的案頭。

  他在提防任何可能向外傳遞情報的跡象,確保孫堅這雙「眼睛」和這隻「手」,不會在關鍵時刻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在顧如秉的推算中,孫堅的目標無非是左右逢源,火中取栗,維持其割據地位。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如今的孫堅,在蓬萊那難以抗拒的力量和誘惑下,所圖謀的,或許遠比他認為的更大、更危險!

  與此同時,十里之外的曹軍大營,氣氛則與新都的緊張警惕截然不同,那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壓抑和恐慌。

  中軍大帳內,燭火跳動,映照著曹操那張陰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臉。下方,夏侯惇、曹仁、張郃、徐晃等一眾將領垂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日裡攻城失利,損兵折將,更糟糕的是……那位被視為「殺手鐧」的蓬萊仙師童飛,自從追殺顧如秉進入那片山巒後,便如同人間蒸發,再無音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童飛展現出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們對「人」的認知,那是近乎鬼神般的存在。

  如今連這樣的人都可能折在了顧如秉手裡,這給曹軍上下帶來的心理衝擊是毀滅性的。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曹操猛地將手中的軍報摔在地上,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數萬大軍,竟攻不下一座殘破之城!還要倚仗……倚仗外力!」

  他終究沒敢直接說出「蓬萊」二字,仿佛那是一個禁忌。

  他對蓬萊,感情極其複雜。既深深忌憚其詭異莫測、視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風格,深知與虎謀皮的危險;但在內心深處,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一直在隱隱依賴著這股超然的力量。

  無論是之前于吉的迷霧大陣,還是童飛那恐怖的個人實力,都曾是他寄予厚望、用以打破僵局的關鍵。

  童飛下落不明,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曹操心頭。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絕不甘心就這樣失去一個如此重要的助力,更無法忍受那種未知帶來的煎熬。

  他當即派遣出大量精銳斥候與搜索小隊,如同梳篦般在新都城周圍,尤其是顧如秉撤退方向的山巒地帶進行拉網式搜查,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搜索隊伍帶回的消息令人沮喪。

  他們沒有發現任何關於童飛的明確蹤跡,沒有屍體,沒有遺留的物件,甚至連一場像樣戰鬥後應該留下的、屬於童飛那個層次的力量痕跡都幾乎沒有。

  這種「乾淨」反而讓曹操心中那點僥倖的火焰漸漸熄滅——要麼童飛已經在那場恐怖的爆炸中屍骨無存,要麼就是他身負難以想像的重傷,以某種秘法遠遁,根本無法聯絡。

  當搜索隊最終找到那座被炸得矮了一截、山石崩塌、一片狼藉的山峰時,曹操親自在精銳護衛下趕到現場。

  站在那片仿佛被天雷轟擊過的山頂,腳下是碎裂的巨石和翻湧的焦土,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火藥與某種奇異能量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些崩裂的岩石上,沾染著已然發黑、但依稀可辨的暗紅色血跡,那血跡分布的範圍和形態,絕非尋常傷勢所能造成。

  曹操蹲下身,抓起一把混雜著血痂的焦土,手指微微顫抖。

  他環顧這片如同煉獄般的戰場,腦海中幾乎能還原出當時慘烈的景象——顧如秉定然是設下了極其歹毒且威力巨大的陷阱,引童飛至此,然後……他不敢再細想下去。

  「縱然未死……也必是元氣大傷,短期內絕無再戰之力了。」

  曹操緩緩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失去了童飛,意味著他失去了最鋒利的矛和最堅固的盾,失去了打破與顧如秉僵局的最大依仗。

  「傳令!」

  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在山風中傳開。

  「各部即刻收縮防線,放棄外圍一些不必要的據點,兵力向新都正面主戰場及幾個關鍵支撐點集中!加固營壘,深挖壕溝,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戰!」

  他必須穩住陣腳,防止顧如秉趁勢反擊。

  同時,他的目光投向了後方——綿竹關!

  「另外,」曹操看向負責後勤與後方防衛的將領,語氣異常嚴肅。

  「立刻從預備隊中,再抽調五千精銳,火速增援綿竹關!告訴守關主將,給他的命令只有一個——死守!哪怕顧如秉的兵馬在關下罵破了天,哪怕他們只有幾十個人,也絕不許出關一步!違令者,斬立決!」

  「魏王,綿竹關天險,本就有一萬守軍,如今再加五千,是否……」

  有幕僚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曹操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打斷了他的話。

  「你懂什麼!顧如秉用兵,向來詭詐,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既然能設計坑殺童飛,誰敢保證他不會想出什麼奇計來打我糧草的主意?綿竹關乃我軍命脈所在,不容有失!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而無備!」

  他對顧如秉的忌憚,已經深入骨髓。綿竹關確實是易守難攻的天險,正常情況下一萬守軍足以抵擋數倍敵軍。

  但他不敢賭,他必須杜絕任何一絲一毫的風險。

  命令被迅速執行。

  曹仁、夏侯惇等將領也打起精神,派出大量游騎斥候,如同鷹隼般日夜不停地監視著新都城內烈軍的一舉一動,嚴防顧如秉有任何異動。

  然而,儘管做出了這些部署,曹操心中的不安卻並未減輕。失去蓬萊支持的陰影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深知,僅憑現有的力量,想要在短期內擊敗顧如秉,奪回戰略主動權,希望極其渺茫。

  「不能坐以待斃……」

  曹操在帳內來回踱步,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狠厲。

  他必須再次嘗試聯繫蓬萊!童飛生死未卜,但蓬萊絕不可能只有童飛和于吉兩人!左慈呢?還有其他可能存在的蓬萊門人呢?

  他立刻走到案前,鋪開絹布,奮筆疾書。信中,他先是陳述了童飛追擊顧如秉後失蹤、疑似遭遇不測的情況,語氣沉痛而焦急。

  接著,他極力強調顧如秉乃是蓬萊大業之阻礙,若不除之,後患無窮。最後,他言辭懇切地請求蓬萊再次派遣高人前來相助,共圖大業。

  寫罷,他用火漆仔細封好,喚來了年輕勇猛、騎術精湛的兒子曹彰。

  「子文!」

  曹操將密信鄭重交到曹彰手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此信,關乎我軍生死存亡!你立刻挑選最快的馬,帶上最得力的親衛,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的速度,趕往蓬萊仙島,務必將此信親手交到……交到任何能找到的蓬萊仙師手中!

  記住,一路之上,絕不可有任何耽擱,更不可泄露行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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