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萬丈深淵

  顧如秉目光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神閃爍不定。猶豫了片刻，他猛地一咬牙，將身旁的魯肅喚至近前，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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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肅聽著聽著，臉色驟然大變，豁然抬頭看向顧如秉，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主公！不可！此計太過行險！萬一有失，您……」

  他的聲音甚至因為驚懼而有些顫抖，下意識地就想要拒絕。

  顧如秉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堅定而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子敬，執行命令！此乃惟一破局之機！快去！」

  看著顧如秉那視死如歸的眼神，魯肅知道再勸無用，他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帶著悲壯之色，用力一抱拳。

  「肅……領命！」

  說完，轉身匆匆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亂的後方。

  為了給魯肅的行動創造機會，也為了減輕張郃等人在城牆缺口處承受的巨大壓力，顧如秉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手中最後的王牌。

  「青龍校刀手！出擊！」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支約五百人、全身籠罩在青色重甲之下、手持特製長柄斬馬刀的沉默部隊，如同出鞘的利劍，悍然投入了城牆缺口的血腥戰場！

  這支顧如秉親手打造、耗費無數心血、由陳到統領的精銳，果然不負眾望！

  他們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刀法犀利，配合默契，個人武勇與團隊協作達到了極致。

  所過之處，曹軍如同波開浪裂，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場上殺出了一條血路，極大地緩解了張郃、鄧艾等人的壓力，甚至一度將曹軍的陣線又向後壓縮了十餘步！

  戰局似乎出現了一絲轉機。

  顧如秉站在相對安全的高處，緊張地觀察著整個戰場。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缺口處慘烈的絞殺，掃過空中驚心動魄的巔峰對決，最終，定格在了曹軍陣列的側翼——

  那裡，因為主力都集中在缺口方向猛攻，導致側翼的防禦顯得相對薄弱，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檔和混亂！

  「機會！」

  顧如秉心中一動。

  如果能有一支精銳騎兵，此刻從這個側翼的空檔猛然切入，直插曹軍腰肋，必然能引起其整個進攻陣型的混亂，甚至可能一舉扭轉戰局！

  然而，這個念頭剛起，一股無力感便湧上心頭。

  他環顧四周，張郃、鄧艾、鍾會等大將都在缺口處與曹仁、張郃等敵軍將領死戰，分身乏術；

  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魏延這六大頂尖戰力，正被童飛一人死死拖住，根本不可能抽身；

  魏延還在五城……他悲哀地發現，自己身邊，此刻竟然連一個能獨當一面、執行這等關鍵突襲任務的將領都沒有了！

  「難道……天意如此？」

  顧如秉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陷入「無將可用」的窘迫境地。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一個年輕而沉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烈王殿下，可是在尋覓破敵之策？」

  顧如秉回頭，只見姜維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這位年輕的將領臉上雖然還帶著些許稚嫩，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冷靜，他正目光灼灼地看向曹軍那個薄弱的側翼。

  「伯約？」

  顧如秉有些意外。

  姜維伸手指向那個他剛剛發現的空檔，語氣肯定地說道。

  「殿下，魏軍攻勢雖猛，然其側翼空虛，各部銜接之處已有混亂之象。

  此乃良機！若此時有一支精銳，不需多，千餘人即可，從此處切入，猛攻其側後，魏軍首尾不能相顧，其攻勢必潰！」

  他的分析與顧如秉所想不謀而合！顧如秉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伯約所見，與孤相同。

  然，如今將士們皆在死戰，孤身邊……已無可用之將。」

  姜維聞言，猛地抱拳，單膝跪地，昂首朗聲道。

  「殿下！維雖不才，願領此命！當初維與殿下約定，為殿下出戰三次，以報知遇之恩。

  此前五城之戰，已用去一次。今日，維請命，率一支精銳，突襲魏軍側翼！只需郭淮將軍助我，維有七成把握，可亂敵陣腳！」

  顧如秉看著眼前單膝跪地、目光灼灼的姜維，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此計確實行險，姜維雖然展現出了過人的洞察力和勇氣，但他畢竟年輕，經驗尚淺，而郭淮也並非以勇武著稱。將如此關鍵的任務交給他們，風險極大。

  然而，眼下戰局危如累卵，空中六大將聯手對抗童飛已漸顯不支，地面防線隨時可能崩潰。

  若不能立刻打破僵局，等待他們的只有全軍覆沒！姜維所指出的側翼空檔，是眼下唯一可見的破局點！

  「時不我待……」

  顧如秉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上前一步，親手將姜維扶起，沉聲道。

  「好！伯約，孤便將此重任交予你與郭淮！望你二人，不負孤之所託！」

  「末將必竭盡全力，雖死無悔！」

  姜維感受到顧如秉手掌傳來的力量和信任，心中熱血沸騰，朗聲應諾。

  「郭淮！」

  顧如秉看向一旁的郭淮。

  「末將在！」

  郭淮立刻抱拳。

  「你為輔佐，一切聽從伯約調遣！務必要快、要狠，一擊即中！」

  「末將領命！」

  顧如秉不再猶豫，立刻下令。

  「傳令陳到，青龍校刀手暫交姜維、郭淮指揮！目標，敵軍左翼空檔，給孤狠狠地撕開一道口子！」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剛剛在城牆缺口處大顯神威、殺得曹軍人仰馬翻的青龍校刀手，在陳到的示意下，迅速脫離主戰場，如同一條靈活的青龍，迂迴至城門處。

  「開城門！」

  姜維高舉長劍，厲聲喝道。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姜維一馬當先，郭淮緊隨其後，兩千名渾身浴血卻殺氣騰騰的青龍校刀手，如同決堤的洪流，呼嘯著從城內衝出！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理會正面戰場的膠著，直接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以驚人的速度和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撞向了曹軍陣型那略顯薄弱的左翼！

  「殺——！」

  兩千把特製斬馬刀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如同一片移動的刀林！

  青龍校刀手本就擅長攻堅破陣，此刻在姜維這個洞察戰機的高手帶領下，更是將衝擊力發揮到了極致！

  曹軍左翼的部隊，大多是由普通步兵和部分弓箭手組成，主要負責掩護主攻部隊的側翼和遠程壓制，何曾見過如此兇悍、裝備如此精良的重甲步兵如同瘋子般直接撞過來？

  更何況，他們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城牆缺口處的慘烈爭奪戰所吸引！

  「不好！敵軍從側翼殺過來了！」

  「快！結陣！長槍手上前！」

  「擋住他們！快擋住！」

  曹軍左翼的將領驚慌失措地大喊，試圖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然而，倉促之間，陣型尚未完全展開，青龍校刀手那鋒利的刀刃已經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狠狠地劈入了他們的陣列之中！

  「噗嗤！咔嚓！」

  刀鋒入肉，骨骼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青龍校刀手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刀光閃爍間，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曹軍倉促組織起的防線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瞬間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正在城牆缺口處親自督戰、指揮部隊猛攻的曹仁，聽到側後方傳來的巨大騷動和慘叫聲，心中猛地一沉。

  他急忙回頭望去，只見自家大軍的左翼已然大亂，一支打著「青龍」旗號、裝備精良得嚇人的漢軍重步兵，如同虎入羊群，正在他的側翼陣型中肆意衝殺，眼看就要將他的大軍攔腰截斷！

  「姜維？！郭淮？！

  他們怎麼會……」

  曹仁又驚又怒，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麾下的精銳都在正面強攻缺口，側翼這些二線部隊根本擋不住青龍校刀手的鋒芒！

  一旦側翼被徹底擊穿，導致全軍陣型崩潰，別說攻城了，恐怕連全身而退都難！

  「鳴金！收兵！後隊變前隊，向中軍靠攏！快！」

  曹仁雖有不甘，但作為沙場老將，他深知此刻絕不能猶豫，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繼續硬撐下去，只會被敵人內外夾擊，導致更大的損失。

  清脆的鑼聲在戰場上響起，正在缺口處與張郃、鄧艾等人血戰的曹軍先鋒部隊，聞令後雖然疑惑，但還是迅速脫離了接觸，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與中軍主力匯合，整個曹軍的攻勢為之一滯。

  地面戰場的危機，因為姜維和郭淮出其不意的側翼突擊，暫時得到了緩解。

  然而，天空中的戰局，卻並未因此而有任何好轉！

  童飛根本不在意地面部隊的進退得失，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顧如秉，以及儘可能多地殺傷漢軍的有生力量！

  他手中的黑色能量長槍舞動得更加迅疾詭異，逼得關羽、張飛等六大將連連後退，險象環生，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帶了傷，氣息也紊亂起來，落敗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魯肅氣喘吁吁地跑回了顧如秉身邊，臉上帶著緊張和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決然，壓低聲音道。

  「主公，一切均已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就緒！」

  顧如秉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護衛吩咐了幾句，然後竟然獨自一人，策馬緩緩向前，走到了戰場邊緣一處相對開闊、能夠被空中童飛清晰看到的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運足中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鄙夷，清晰地傳了上去。

  「童飛！汝枉稱蓬萊仙師，卻不過是一介只知恃強凌弱、藏頭露尾的匹夫耳！六位將軍便能將你纏住至此，若孤麾下猛將盡在，焉有你逞凶之時？看來蓬萊之術，也不過是些欺世盜名、見不得光的下三濫手段！」

  這充滿侮辱性的話語，如同尖針般刺入童飛耳中。

  他本就性情冷漠乖戾，視凡人如螻蟻，何曾受過如此當面辱罵？尤其是來自他必殺目標顧如秉之口！

  童飛冰冷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殺意！

  他猛地一槍逼退合力攻來的關羽和張飛，目光死死鎖定下方那個膽敢挑釁他的身影。

  只見顧如秉身邊果然空無一人，只有他單騎獨立！

  「找死！」

  童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周身黑氣暴漲，竟不再理會關羽等人的糾纏，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如同隕星墜地般，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顧如秉猛撲而下！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主公小心！」

  「妖道休傷我主！」

  關羽、張飛等人驚怒交加，拼命想要阻攔，但童飛含怒之下速度太快，他們竟一時追趕不及！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常人肝膽俱裂的撲殺，顧如秉臉上卻並無太多懼色，仿佛早有預料。

  就在童飛即將臨身的剎那，他猛地一勒馬韁，調轉馬頭，狠狠一夾馬腹！

  「駕！」

  坐下駿馬吃痛，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戰場側後方那片連綿的山巒狂奔而去！

  「哪裡走！」

  童飛殺意已決，豈容他逃脫？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折，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在他眼中，顧如秉已是瓮中之鱉。

  「快追！保護主公！」

  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魏延六人見狀，也顧不上喘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緊跟著追了上去。

  他們雖然不知道顧如秉的具體計劃，但主公涉險，他們必須護衛左右！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顧如秉一騎當先，亡命奔逃；童飛化作黑光，於低空緊追；六大傳奇武將拼盡全力，在地面狂奔追趕。

  七道身影，一前六後，如同七道閃電，迅速遠離了主戰場，沖入了那片山巒之中。

  顧如秉對地形似乎極為熟悉，專門挑選崎嶇難行的山路，七拐八繞，最終衝上了一座頗為陡峭的山峰之頂！

  山峰頂部面積不大，怪石嶙峋，而顧如秉的馬，正好停在了懸崖邊緣！再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