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有去無回

  他立刻轉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魏延。

  「文長！」

  「末將在！」

  魏延踏步出列，聲若洪鐘。

  「孤予你兩千燕雲十八騎，再調撥五百鐵浮屠歸你指揮！給本王去找到夏侯惇，盯死他！

  若能戰則戰，若其避而不戰，也要將他牢牢釘死在那個區域，絕不能讓他威脅到我軍主力側後，更不能讓他再碰我軍糧草一絲一毫！」

  

  顧如秉下令道，這支混合騎兵隊伍兼具了輕騎的機動和重騎的衝擊力，是對付夏侯惇虎豹騎的最佳選擇。

  「末將領命！定叫那夏侯惇有來無回！」

  魏延興奮地抱拳，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去點兵了。

  看著魏延離去，顧如秉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對鄧艾等人下令。

  「曹操詭計多端，需防他趁我軍分兵追擊，前來攻城！將所有火炮檢查一遍，彈藥備足，城頭日夜加雙崗巡邏！我們要在這裡，等著曹操！」

  新都城的防禦再次緊繃起來，火炮那黝黑的炮口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而魏延則率領著兩千五百精銳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城門，沿著糧道被劫的方向，一路搜尋夏侯惇的蹤跡。

  然而，夏侯惇和他的五千虎豹騎仿佛融入了山川大地一般，魏延帶著人馬在後方廣闊的區域內搜尋了數日，踏遍了幾處可能藏匿的山谷和林地，卻始終找不到對方的準確位置，那支幽靈般的騎兵，似乎就在這益北的丘陵間徹底消失了。

  魏延率領著兩千燕雲十八騎和五百鐵浮屠，在新都城後方的廣袤區域裡來回穿梭，馬蹄踏遍了丘陵、林地與河谷。

  他們像梳子一樣梳理著可能藏匿敵軍的地方，斥候更是如同撒出去的網，不斷回報著各種蛛絲馬跡。

  然而，夏侯惇和他的五千虎豹騎，就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每一次當魏延根據線索撲過去時，往往只能看到一片被踐踏過的草地或幾堆早已熄滅的篝火餘燼，敵人的主力早已不知所蹤。

  「將軍，東北方向三十里外的山谷發現大量新鮮馬蹄印，但人已經不見了！」

  「報！將軍，西面官道旁發現被遺棄的破損馬鞍，疑似敵軍故意遺留！」

  「南邊……南邊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一條條情報匯集到魏延這裡，卻都無法指明夏侯惇的確切位置和下一步動向。魏延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挫敗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空有麾下這支兼具速度與衝擊力的精銳，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讓他暴躁不已。

  「他娘的！

  這夏侯惇屬耗子的嗎？

  這麼能藏！」

  魏延忍不住罵了一句，環眼圓睜，看著眼前起伏的山巒，只覺得無比礙眼。虎豹騎作為天下有數的精銳輕騎，其最大的優勢就是無與倫比的速度和機動性。

  他們根本不需要與魏延硬碰硬，只需要不斷地移動、騷擾、隱匿，就能將魏延這支追兵牢牢拖在身後，疲於奔命，同時還能持續對顧如秉的後方造成威脅。

  就在魏延一籌莫展，幾乎要下令分兵擴大搜索範圍之時，一騎快馬如同旋風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背上的斥候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他滿臉塵土，嘴唇乾裂，但眼神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將軍！找到了！游弩校尉的兄弟拼死送來的確切情報！」

  斥候顧不上喘息，雙手將一份密封的細小竹筒高高舉起。

  「夏侯惇的目標，是五城！」

  「五城？！」

  魏延一把奪過竹筒，捏碎封蠟，迅速抽出裡面的絹布細看。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驟然大變，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五城！怎麼會是五城？！

  作為顧如秉麾下的核心大將，魏延自然清楚五城的重要性。

  那是一座位於幾條支流交匯處、看似不起眼的小城，城池規模不大，城牆也算不上多麼高大堅固。

  但它卻是聯接益州前線與後方幾個產糧郡縣的關鍵樞紐之一，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糧草轉運和中繼站！

  為了支撐前線的戰事，顧如秉下令將大批從後方籌集來的糧草，先集中運送到像五城這樣的中轉點，進行清點、儲存和二次分配，然後再由規模較小的運輸隊分別送往新都等前線城池。

  這條後勤補給線是顧如秉大軍的生命線！而五城，就是這條生命線上的一個重要節點。

  顧如秉故意選擇了五城這樣不起眼的小城作為中轉站，就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引起曹操的注意。

  他甚至只在五城留下了兩千守軍，就是不想因為駐軍過多而暴露此地囤積大量糧草的事實。

  「主公此計本是高明……可，可怎麼會……」

  魏延握著情報的手微微顫抖，心中後怕不已。

  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五城被夏侯惇攻破，裡面囤積的足夠前線大軍支撐月余的糧草被焚毀或奪走，那將是什麼樣的後果！

  新都城內的八萬大軍將立刻陷入斷糧的絕境，軍心崩潰只在旦夕之間，整個益州戰局都將因此徹底崩盤！

  「快！立刻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將此事稟報主公！」

  魏延嘶聲對身邊的親兵吼道，隨即猛地翻身上馬，高舉手中長刀，對著身後已經略顯疲憊的騎兵們怒吼。

  「兒郎們！全軍轉向，目標五城！給老子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去！就算是跑死戰馬，也必須在夏侯惇那廝破城之前趕到！快！！」

  「吼！」

  麾下騎兵們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齊聲應和，顧不上連日搜尋的疲憊，紛紛催動戰馬。

  兩千五百騎如同一道鋼鐵洪流，轟然轉向，朝著五城的方向瘋狂馳騁，馬蹄聲如同疾風驟雨，敲打著大地，捲起漫天煙塵。

  就在魏延拼死趕路的同時，夏侯惇率領的五千虎豹騎，已經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了五城之外。

  他們根本沒有進行任何休整，也沒有做任何圍城的姿態，而是直接展開了迅猛的攻城行動！

  虎豹騎，乃是曹操傾盡心血打造的王牌，他們不僅是天下無雙的輕騎兵，即便下馬步戰，也個個是百里挑一的精銳悍卒！

  只見這些騎兵嫻熟地將戰馬集中在後方由專人看管，隨即迅速從隨行的馱馬身上卸下早已準備好的部件——簡易卻堅固的雲梯，以及用粗壯樹幹臨時捆綁而成的衝車！

  整個過程迅捷而有序，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不過半日功夫，攻城器械便已準備完畢。

  夏侯惇獨眼之中閃爍著兇悍的光芒，他拔出佩刀，指向那座在他眼中仿佛已經搖搖欲墜的小城，聲如雷霆。

  「將士們！破此小城，焚其糧草，便是斷了那劉玄德的根基！大功一件，就在眼前！隨我殺！」

  「殺——！」

  五千虎豹騎精銳發出震天的咆哮，如同潮水般湧向五城。

  城頭上，那兩千守軍早已嚴陣以待，他們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也知道身後糧草的重要性，更知道城破之後絕無幸理，因此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

  箭矢如同飛蝗般射下，滾木礌石也被奮力推下城頭。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虎豹騎士卒悍不畏死，頂著守軍的遠程打擊，瘋狂地架起雲梯，向上攀爬。

  夏侯惇更是身先士卒，他一手持盾格擋箭矢，一手揮舞長刀，親自攀上了一架雲梯，如同猿猴般敏捷向上！

  「攔住他！快攔住他！」

  城頭守軍將領驚恐地大叫，數名士卒挺槍刺向夏侯惇。

  夏侯惇獨眼圓睜，怒吼一聲，盾牌猛地撞開刺來的長槍，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寒光橫掃而過！

  噗嗤幾聲，血光迸現，那幾名守軍慘叫著重摔下城頭。

  夏侯惇趁勢一躍，竟然第一個登上了城頭！

  主將如此勇猛，極大地激勵了攻城的曹軍。

  而守軍這邊，眼見主將如此輕易就被斬殺，又看到越來越多的虎豹騎精銳跟隨夏侯惇湧上城頭，原本憑藉一股血勇支撐的士氣，如同雪崩般迅速瓦解。

  抵抗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多的守軍開始向後潰退，或者乾脆丟掉兵器跪地求饒。

  這場攻城戰，從開始到結束，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夏侯惇個人的勇武碾壓下，五城的陷落幾乎是註定的。

  當夏侯惇一腳踢開城樓門口守衛的屍體，看著城內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時，他那張兇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立刻下令。

  「快！肅清殘敵，控制四門！準備……」

  他的命令還未完全下達，城外遠方，驟然傳來了如同悶雷般急促而浩大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夏侯惇臉色微變，猛地扭頭向城外望去。

  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騎兵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五城席捲而來，當先一面「魏」字大旗迎風獵獵作響！

  「魏延？！

  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夏侯惇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便被狠厲所取代。

  他看了看城內尚未完全掌控的局勢，又看了看城外洶湧而來的敵軍，立刻改變了主意，厲聲喝道。

  「敵軍援兵已至！所有人，據城而守！快！把城門給老子堵死！」

  而此刻，魏延一馬當先，已經衝到了距離五城不足一里的地方。

  他勒住戰馬，抬頭望去，城頭上原本飄揚的「顧」字大旗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醒目的「夏侯」帥旗！城牆垛口處，隱約可見穿著曹軍衣甲的士卒正在匆忙布防，而一些地段，還能清晰地看到倒伏在地、穿著己方軍服士兵的屍體……

  五城，已經丟了。

  魏延勒馬於五城之外，望著城頭飄揚的「夏侯」大旗和那些隱約晃動的曹軍身影，心頭怒火中燒，但更多的是一種緊迫感。

  城池陷落的時間尚短，夏侯惇立足未穩，城內可能還有小股抵抗，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兒郎們！夏侯惇剛剛破城，防禦未固！隨我奪回五城，保護糧草！殺！」

  魏延高舉長刀，聲嘶力竭地怒吼，一馬當先便朝著城門衝去。身後的兩千五百精銳騎兵齊聲吶喊，紛紛下馬——面對城牆，戰馬已無用處，他們此刻皆是精銳步卒。

  攻城戰瞬間爆發！魏延部士卒悍勇地扛著臨時找來的簡陋木梯，冒著城頭射下的零星箭矢，向城牆發起了猛攻。

  而城頭上的夏侯惇反應也極快，他立刻組織剛剛經歷了一場攻城的虎豹騎進行防禦。

  這些虎豹騎下馬步戰，其兇悍程度絲毫不減，他們利用城牆優勢，用弓弩、滾木、甚至是拆下來的磚石，拼命阻擊著攀爬的敵軍。

  一時間，五城城牆上下，再次陷入了慘烈的廝殺。雙方都是百戰精銳，戰鬥意志極其頑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每登上一個垛口，每守住一段城牆，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然而，魏延畢竟人數處於絕對劣勢。

  他只有兩千五百人，而夏侯惇城內有近五千虎豹騎！隨著戰鬥的持續，魏延部兵力不足的劣勢漸漸顯現出來。

  攻擊的波次開始減弱，能夠攀上城頭的士卒越來越少，往往剛剛冒頭就被數名曹兵亂刀砍下。

  魏延本人雖然勇猛，連續斬殺了十餘名曹兵，一度在城頭占據了一小塊立足點，但在夏侯惇親自帶人反撲下，也不得不被迫後撤。

  「將軍！弟兄們死傷不小！

  這樣硬攻不是辦法啊！」

  一名渾身是血的燕雲十八騎校尉衝到魏延身邊，焦急地喊道。

  魏延環眼赤紅，看著城頭那些依舊密集的曹軍身影，以及遠處一些曹兵正在城內四處搜查的身影，他知道部下說得對。強攻，只是在徒增傷亡。

  他猛地一揮刀，格開一支射來的冷箭，嘶吼道。

  「鳴金！後退五百步，結陣待命！」

  清脆的鑼聲響起，攻城的漢軍如潮水般退了下來，留下了城下百餘具屍體。

  城頭上，夏侯惇獨眼掃過退卻的敵軍，又看了看自己這邊雖然傷亡不大但同樣需要喘息的部下，冷哼了一聲。

  （還有更新耶）